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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维鹊有巢鸠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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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山果然利落,很快就秘密带着靖帝离开了岌岌可危的京城。他们带上的,都是他们认为有用的:军队、金银、细软、药材、火药、米粮……而那些没用的,其实主要是各色人等,都被他们抛弃在京城。
从京城到济宁也有千里的路程,紧赶慢赶,十来天也就到了。
而京城剩余的官员和宦官、妃嫔一夜醒来,便觉得整个京城安静异常,那些日夜巡逻护卫的军队仿佛人间蒸发。
而南北各地的军队,则均接到密令,从北方进发的,去防卫济宁;从南方进发的,去占据金陵。
济宁东部为低山丘陵,最适合作为防御屏障;而西部则为平原,可以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南边是微山湖等水网区域,适合水陆联合作战。
但是从天险的角度而言,济宁并不占优势,金陵更适合作为退守的地点。而且从来没有一个朝代会选择济宁定都,因为它的地形防御力还不够高;而它的经济亦不够发达。
朱纯山纯粹是出于私心,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想先将军队吸引到自己的地盘,杀回家乡,去除那些他的眼中钉,夺回他应有的权益;然后再挥师南下,选择金陵作为未来自己称帝的都城。
大战以来,朱纯渊始终陪伴在鲁王身边,在济宁设置防御体系,以防玄族大军南下;而文楚望则负责稳定民心、维持秩序。让济宁的民众仍旧井井有条地劳作、生活。文楚望在阅读群书时形成的许多想法,都在济宁得到了实践。他也想未来用于治理整个明国之中。
所以虽然战争如火如荼,济宁的百姓们却没有逃难的,他们觉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很有安全感。
而王克勤也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公务之上。
前段时间王玉影失而复得,让王克勤喜极而泣。就在王克勤孤身一人呆在影园忧愁忧思之时,影园的门突然被叩响了,门口站的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王玉影。是觉玄派人将王玉影护送了回去。
王玉影没有提自己失踪时的事情,而王克勤也没有问她。就好像女儿只是出去赴了一场宴,然后回来了一样。
王玉影回到父亲身边,便再也不愿离开。有时候母亲的脸庞或者方楚颜的身影也会突然闪现在她脑中,心中便会有涟漪般荡漾开去,但是很快她就制止自己再多想。
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心情纠结复杂。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自己不是明国寻常人家的孩子,能享受普普通通的父爱和母爱?她觉得天下之大,都没有她适合去的地方了,她只愿意呆在影园。她再也不出门,唯一的愿望便是陪伴父亲、照顾父亲。
济宁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队庞大的人马进入了济宁。
而鲁王府,也很快禁卫军包围,朱纯山带着靖帝出现在了鲁王府门口,鲁王连忙出门迎接。
原本鲁王对这个儿子已经完全失望了,所以他把辖地的权力都交给了朱纯渊,而现在,这个儿子,居然气势汹汹地回来了。从城外一路到鲁王府,百姓们都如驱狗逐鸡般,被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小摊小贩的东西也被兵士们扔了一地,就像是一场浩劫。
靖帝和皇后、儿子在一起,都穿着微服,他没有让鲁王大礼参拜,而是急着带皇后皇子走进了鲁王府。他现在,特别害怕在光天化日下出现,最好能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
朱纯山的眼中,仿佛连父亲都不存在了。他昂着头进入鲁王府,让底下的兵士把府里搜了个遍,凡是看着可疑的人一概驱逐。
然后他跪在靖帝和鲁王面前,其实是说给鲁王听的:“启禀殿下,王府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可疑人员,已将人员集中,已勒令王府所有人员搬离王府。”
果然府里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厅前空地。王府总管正抖抖索索拿着名册核对人员。
靖帝很满意,点点头,呵呵一笑,对鲁王说:“这个,就委屈皇弟了。只是暂居一段时间。”
鲁王没想到是这样的一番阵仗,心里早就恨得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忍气吞声地说:“皇兄驾临,乃小弟之荣幸。”
朱纯渊在人群中也非常生气,但他还是按捺住愤怒,上前对父亲说:“父亲,不妨暂住到城东别庄,我先去安排一下,然后派马车来接你们。你们在这府中稍作收拾。”
他很沉稳地走到靖帝面前,行了个大礼,然后说:“下臣参见陛下,陛下可暂至集贤楼歇息,待下臣安排好一切,再请陛下移驾至正房。”
朱纯山又扫了一眼人群,看见朱秀也在列,便笑着对朱秀说:“妹妹别来无恙,怎么不见妹夫啊!”
朱秀感觉一阵发冷,文楚望一早就去知府衙门,和王克勤一起处理政务了,一般要晚饭之前才回来。朱秀知道朱纯山一定不会放过文楚望,所以她内心着急,她用求助的目光看了一眼朱纯渊,朱纯渊朝她略点了点头,她也就稍微放心了一点。
朱纯渊走上一步对哥哥说:“有劳哥哥牵挂了,姐夫外出公干,需过些时日回来。”朱纯山阴着个脸,没有再说话。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有办法好好收拾。禁卫军的兵士紧紧盯着每个人,一边催促:“行动些,行动些!”一个好端端的鲁王府,被搞得鸡飞狗跳。
朱纯渊如今办事颇为利落,他很快找人将别庄打扫整理了一番,甚至分配好房间。他一直怀念在暖庐和忆园之中的日子,就向鲁王要下了别庄,布置成忆园的样子,期待有朝一日与无家和楚颜能够重逢,整个别庄颇为干净雅致。
朱纯渊同时暗中派人送信给方楚望,让他找地方暂避一时,先不要回府衙、鲁王府以及别庄。
鲁王没有收拾什么宝贝之类的,他只是让人把朱蕴为他酿的酒装上车,那些酒才是他心中的至宝,他一瓶也不舍得吃,隔几日便拿着一块软布,去把每个瓶子擦拭得干干净净。看着女儿娟秀的笔迹,他便会微笑……
朱纯渊将一宅子人接到别庄,很快便安排好。他把自己的卧房让给父亲,鲁王在路上一直有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到了别庄,没想到这么幽静素雅,一尘不染,他竟然流下泪来。
而在鲁王府里面,朱纯山看着失而复得的地盘,不由笑了,他把鲁王所居之楼让给靖帝,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他的房间一直没有动过,都按照他走之前的样子陈设,而且每日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鲁王虽然对这个儿子已经失望了,但他还是不让任何人动朱纯山的房间,父子之间的情感,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朱纯山进入房间,却没有感受到父亲的这番用心,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冷笑道:“我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