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59、茫茫人海难再逢

　　楚颜倒在地上，她身边的玄族高手，却不敢上前，只敢远远拿着兵器围着，生怕他一跃而起。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经过楚颜的苦战，自己的队伍零落了不少，地上躺满了非死即伤的玄族高手。这是何方高手，这么年轻，剑术却这么高明？明国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赫惊心动魄地看着这一切。她刚才见到了平生能见到的三个最美的人儿，而瞬间，这三个人儿便逝去了。
　　她大喊：“去，去看看，那人死了没有？”
　　便有胆子略大的近前去，看见楚颜血色尽消、脸如白玉一般。双目紧闭，气息极弱。
　　“他，他好像，好像不行了！”
　　“别杀他，把他带走……”那赫一改之前的跋扈口气，而是变得有气无力。她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突然，无数支箭向那赫的队伍射来，
　　那雄连忙大喊：“快保护哈敦！”一众高手连忙护住那赫，为她挡射来的箭。那赫吓得匍匐在地上。那雄也带人急急从山上下来，但是那箭如雨点一般，那赫的人很多都被射伤。大家都找地方躲的躲，卧倒的卧倒。
　　此时，突然有一个身影，掠过众人，冒着箭雨，不顾生命危险，冲上崖去。在这个时候，还有逆行之人，让人惊叹。更让人害怕的是，一个倒下，怎么又来了一个！
　　那人也是用的剑，那剑力道极大，出剑又稳，那箭在他身边纷纷坠落。他一路挡箭，直接飞奔到文楚颜身边，为她护住漫天飞箭。
　　来的正是莫无家，他顾不得悲恸，仿佛是在用命飞奔，直接杀上山来。他要救出文楚颜。
　　在他之后，宋引玉埋伏的人马也即将到达。但是这箭是谁射的，倒叫人一头雾水。
　　只听有人拍手之声：“好！好！好！”
　　崖侧山林中竟然闪出一支军队，为首的正是索权。索权看那赫的人马损折大半，而前来救援的明国人都是单枪匹马，想着正好借此机会杀了那赫。
　　“那赫哈敦，您可真是女中豪杰啊，擅自调动盛京城里的护卫之军，来冒如此之险，让护卫军损兵折将，此罪玄族人人可诛啊！来人，上去捉拿那赫！”
　　索权的人马便黑压压地冲了上来。莫无家借两边火并之时，将文楚颜背了起来，他一手护住楚颜，另一手持剑。楚颜声息全无，随着莫无家的腾挪跳跃高下起伏。
　　莫无家向悬崖上躲避，他知道援军马上就要到了，他现在也无法冲下去，最重要的是护住楚颜。他一边上山，一边不停地呼唤楚颜：
　　“楚颜！楚颜！我是无家，我是无家，没事了，有我在，有我在！”但是楚颜完全没有了回应，莫无家脸上汗水和着泪水，不断流淌。心里不断痛骂自己：“引玉、柳枝、楚颜，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莫无家看见柳枝和宋引玉坠崖的时候，心中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那一直缠绕着自己的梦魇，如今变成了现实。让他能支撑下去的，是救楚颜。
　　宋引玉的伏兵也到了，为了救莫无家和文楚颜，他们也投入到了厮杀之中，那赫的兵从悬崖上撤下来，而他们却向悬崖上进发，去救在悬崖上躲避的莫无家和文楚颜。
　　莫无家见人马已经在向上攻打，自己这边暂时没有危险，连忙将楚颜放平，取出还魂丹药，给楚颜送入口中。他凝神搭脉，但是楚颜的脉象太弱。莫无家凝固成了一尊石像，保持着搭脉这个姿势，他觉得自己的心不断不断往下沉，快要永劫不复了。
　　宋清辉在万箭齐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好好躲避。他一直沉浸在失去宋引玉的痛苦之中，他颓然站在那赫军中，本来老当益壮的他，仿佛在瞬间回归自己的年龄，甚至更加苍老了十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界上最伤痛的事情；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如闪耀的星辰般坠落，是世界上最伤痛的事情；看着然而却无法相助、无能为力，是世界上最伤痛的事情！他不断地喃喃自语：“玉儿，玉儿，都是我不好！我要为你报仇！”
　　直到听见索权的声音，宋清辉才从痛苦中惊醒，他知道索权一直在觊觎觉奚的位置，这两派人马打起来，其实是对明国有利。他看见明国的军队也加入了混战，而他身边，倒伏着许多尸体。他捡起了地上的剑，也加入到了厮杀之中。不管是那赫的人马，还是索权的人马，都是他的仇人，他杀得眼睛都红了！
　　突然，仿佛大地都在震动，一支庞大无比的队伍赶到了。莫无家听到声音，猜到可能是觉玄到了，他从高处望下去，一片尘土飞扬，渐渐近了，那气势撼人，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而千军万马的中间，驰骋在最前面的，正是觉玄！
　　莫无家不再想什么梦境，他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一定要救活楚颜，如果他失去了楚颜，那么这无尽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形单影只了，即便是建功立业，即便是当上皇帝，那一切，又有何意义呢？更何况，莫无家本来就不想当皇帝，不想站在世人的目光之中……
　　纵使四处杀声四起，莫无家只是守在文楚颜身边，他把自己的剑，与楚颜的剑合在一起，让风行、电闪重新合璧，并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他看着楚颜，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一般。
　　觉玄心急如焚，探子回来，都来不及下马，转过马头和他一起驰骋，一边向他报告：“报！那个柳枝和宋引玉，已经跳崖身亡。明国有一个少侠，欲救宋引玉，也已经战死……”
　　“住嘴！”觉玄大吼，“滚！”
　　“还，还有……”
　　“还有什么？！”
　　“那赫有危险，索，索……”
　　“索什么？！”
　　“索权突然出现！”
　　觉玄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每一桩都发生了！他疯了似的驱马向前。
　　那赫身边护卫她的人纷纷倒地，她跌坐在地上，觉得自己今天难逃一死。她此时突然明白，自己所做之事都太任性肆意，给儿子、给觉奚都带来了太多的麻烦。此刻，她真的很希望觉玄来救她，但又不敢面对他。从来没有过的羞愧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索权的人马越逼越近，宋引玉的人马则在悬崖下面排阵布将，宋清辉也加入其中。那赫则处于两支人马的包围之中，似乎无路可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