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31、天下之盛扬为首

　　觉玄此时不知身处何方，因为他可以去的地方，似乎也太多了，在他的秘密指令之下，他的部队却推进得很快。
　　水路方面，他向玄族买的两艘战船已经和木芙蓉会合，一路基本都没有遇见什么阻拦，直接从长江一路，气势浩荡地东下，想要去夺扬州城，然后再从运河北上。路上的城市，都紧闭城门，只求自保。
　　陆路方面，他的众多高手不断向东北运送，这些人马也已经和他父亲觉奚的人马会合。虽然玄族内部还有纷争，但仿佛没有传出什么分裂的消息，反而是合起力量来大军压境。
　　现在最危急的是水路，相对比较薄弱。
　　明国的水上力量，自从郑保之后，便处于抑制的状态。除了因为赤海国入侵，加强了东南一带的水兵，其他的地方便乏善可陈。莫无家和文楚颜第一次与白莲教打照面是在济宁，那个时候刚好是觉玄和白莲教刚刚开始合作的时候。觉玄派自己的几个得力助手，去助白莲教劫漕粮，也借此想看一下白莲教的能力如何。之后他们便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而刘畅也是在长江水路，被觉玄拉拢，转而投向了玄族。觉玄命他早日去北方暗中布置军队，可以和玄族的人马里应外合。所以他才找到了凤凰山作为秘密军事基地，直接扼住长城的要害地带。
　　木芙蓉的船队这一路畅通无阻，他奉觉玄之命，为了早日北上，路上根本就不做停留，直奔扬州而去。扬州是历来富庶之地，也是长江和运河的交汇之处，所以他准备占领扬州，然后沿着运河北上。
　　唯相已经严阵以待，一部分军队在水上截击木芙蓉，一部分则守在扬州城外。扬州城门紧闭，也没有做好充分的守城准备，守兵在里面只如虚设。扬州知府、知县、督抚在商议之后，觉得绝对不能开城迎接唯相人马，本身唯相就是朝廷通缉要犯，而且扬州一地，历来是兵家必争必抢之地，俗云天下之盛扬为首，除了苏杭，扬州是明国最繁华的城市。大家都是冲着扬州的财富来的，所以更不能打开城门。但他们也没有对唯相发起进攻，他们始终在城上观望，看看唯相是不是真的来保卫扬州的。
　　莫无家在之前就已经传信给姜遇明，让他告知唯相。扬州城外西北地势较高，一定得派兵马埋伏，并设下火炮。千万不能让木芙蓉部队抢了先机，占据高地，炮攻扬州。这也是当初莫无家和文楚颜携手登高的时候，莫无家心中暗暗记住的地方。还有，扬州城西门有一处密林，会阻挡守军视线，也能成为攻城敌兵的掩体，这片林子一定要砍掉。莫无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记住这个地方的地形。便会不自觉地联想，如果敌人要进攻此城，薄弱环节在哪里？
　　唯相按照莫无家所言都已经布置停当，他只恨自己分身乏术，他想亲临水上去指挥作战。虽然姜家军各个勇猛善战，但唯相还是想亲历亲为。
　　眼见得木芙蓉的队伍即将到来，唯相也就心无旁骛，准备迎战。这一日宋清辉却突然而至，这让唯相欣喜异常。这下他便可以亲自登船作战，把扬州城外的指挥让给宋清辉了。
　　等到唯相赶到船上的时候，他望着远方的船队，也不由很震惊。怎么会有那么多只船黑压压地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边的乌云汇拢、暴雨降至呢。他知道，这是一场敌众我寡的恶战。
　　木芙蓉部队最前面的，便是那两艘从赤海国买来的大船，船速之快，令人惊愕。唯相船队虽然也有三艘较大的福船，但相比之下，还是小很多。唯相知道，大船一般都是呈碾压之势，很容易撞沉或者撞裂比它小的船只。
　　此时只能硬碰硬，让自己最大的船出战，唯相和莫无家原来所在鸳鸯小队的弟兄们主动请缨，他们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唯相决定亲自上阵，他们的队伍留下了“晋竹”、“唐梅”、“宋菊”三艘大船。唯相直接登上“晋竹”号，三艘大船，去对战那两艘大船，船上的火铳、火箭、佛朗机炮、喷筒都已经准备到位。
　　按照战略，正面碰撞肯定不是敌船的对手，所以要呈夹击之势，绕到对方的侧面夹击，其他大小船只在后面助攻，大船进攻之时，几十艘火船则以小快灵之势向对方其他船只发起火攻。
　　毕竟唯相部队是经过多年海战实战的，而木芙蓉以前只是在江上干些打劫的营生。所以当唯相的三艘大船毫不犹豫地冲锋向前之时，位于中间船上的木芙蓉，不由也心生害怕。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战。
　　可惜觉玄访书那么久，也没能访到明国最重要的军事经典。姜遇明不但是打仗的高手，而且还是著书的高手，他所写的《军效新书》，把水战的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临行他把此书赠与了唯相，唯相本来就已经有很多实战经验，有了此书之后，更是让他茅塞顿开。
　　三艘船第一步的目的便是直接冲散两艘大船，然后靠近大船开火。大船之间刹那间炮火轰鸣。唯相这边有专门的神箭手，对准的是棚帆高处射箭，所以很快两艘大船的船帆高处便起火了。当船靠近的时候，便有专门的打石之人，专门打敌人的头脸；有倾倒火药之人，所以那两艘船也很快到处起火。
　　所以虽然觉玄从赤海国买的船各方面都优于唯相之船，但由于没有经验，很快就落于下风，船上兵士也都被火力压迫，不敢出击。而其他船，也不晓得灵活应变，还跟在大船后面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突然，木芙蓉庞大的船队上人声喧哗，好像后方出现了什么问题。远远看过去，后面黑烟滚滚，好像有一些船只起火了。
　　唯相也觉得奇怪，难道天降神兵，相助于自己？
　　木芙蓉的船队无心恋战，竟然鸣金收兵。唯相当然不放过机会，他的三艘大船，将两艘大船夹击得寸步难行，显得这两艘大船如同纸老虎一般，但令人惊讶的是，后面那么多船，竟然不顾这两艘大船，纷纷掉头而行。而且很多船好像一开始就不想加入水战，在打得热闹的时候，他们选择靠岸登陆。
　　唯相明白了，觉玄也知道水战他们不是对手，水战只是一个障眼法，那么多船只，主要是为了运送士兵，进行陆战。
　　偌大个江面，很快只剩那两艘大船在匆忙掉头，准备逃逸。其中一艘已经歪斜，仿佛要沉下去的感觉。唯相看出端倪，也无心恋战，便马上收兵，准备下一步的陆上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