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32、俯视茫茫走胡兵

　　果然木芙蓉要打的主要不是水战，那巨大的船队只是为了运送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想要直接攻打扬州。但由于唯相在江面的阻击，使得他们按照备用计划在较远的地方登陆。
　　唯相当机立断，留下五百人马驻守船队，用来阻止木芙蓉的船向运河方向航行，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五百人马，从后面包抄木芙蓉的队伍，并且马上发出信号弹以及用飞鸽传书。
　　木芙蓉的船只中有不少马船，运送的都是玄族的快马，所以这支队伍最可怕的是一千精锐的骑兵。他们的推进速度相当之快。那庞大的队伍，如天边巨云一般，直接向扬州翻卷过去。唯相暗自担心，怕宋清辉那边抵挡不住。
　　木芙蓉的部队很快就来到了扬州城郊，但也遇见了最猛烈的还击。姜遇明的部下这么多日子来一直非常憋屈，想要用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为自己正名，为姜总兵正名。最重要的是要死守扬州，保住明国。
　　木芙蓉的骑兵太快，宋清辉便指挥火炮队，直接用火炮远距离进攻。如若敌人再近，则用弓箭火铳进攻；再近，则有步兵用拒马器排列而前，间以长枪、筤筅；即便是短兵相接，也是以藤牌兵在前，整体推进。这是姜遇明多年战争得到的最有效的方法，唯相已经悉数交代给宋清辉，并派手下的游击陈自林和宋清辉并肩指挥。
　　木芙蓉的部队果然分一部分往西北而去，宋清辉接到探子的战报，不由佩服莫无家事无巨细的军事安排，但也同时出了一身冷汗。旋儿运走了那么多地图、军事方面的书籍，确实是有用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个对明国那么了解的对手，真是太可怕了。他心中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愿望，即便以生命为代价，也要与旋儿见一面。
　　很快西北部便响起了炮声，木芙蓉也没有想到西北已经布防，高地已经早被占据了，他的部队一时被强烈的炮火逼退。
　　此时扬州知府刘璋、知县王仁礼也登高观战，他们看得胆战心惊，又有点侥幸。还好没有听从命令剿匪，不然大军直接杀到城下，扬州城虽然城高池深，恐怕也是难以招架的。
　　之前有巡哨兵士来报，说唯相部队占据了西北高岗，让他们又担心了一场，因为那边地势较高，如果设置炮火，可以直接燃烧扬州城；又有兵士来报，说唯相部队开始砍伐西部密林，这片密林是前首辅的祖坟，明知一旦打仗那边就是一个盲区，但也没有人敢动。唯相部队做了这件事情，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反正此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便好。唯相精准的部署也让他们看见了一点苟延残喘的希望。
　　如果从扬州城上望下去，是一派非常震撼的场景，可以清楚地看见苦苦守卫的唯相部队和铺天盖地的木芙蓉的人马。
　　木芙蓉发现觉玄的布置都似乎已经被人预知。当军队来到本应该是密林的地方，那边已经被夷为平地，所有的人马便一无遮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相反唯相的部队早已挖好掩体，设好火炮，进行攻击。
　　虽然唯相这边准备得很周全，但是对方的部队人数太多，源源不断，所以打起来非常吃紧，兵士们都使出了以一当十的劲儿，好在唯相部队号令严明、训练有素，而且事先又有防备，所以出其不意地在扬州城西震慑住了敌人，初战告捷，才暂时缓和了局势。
　　唯相领着人马从后面进攻木芙蓉，木芙蓉知道后面的人马人数较少，便放弃了正面进攻，想要集中精锐先歼灭唯相的小股部队。木芙蓉自恃人多势众，想要抢得首功，便亲自调头指挥。
　　宋清辉让人向扬州城上喊话，让知府下令一起进攻，并打开扬州城门，他们好协助守城，但是城上却迟迟没有回应。宋清辉便飞鸟传书给城中，还让飞鸟去通报姜遇明、莫无家。
　　宋清辉接到探子来报，说木芙蓉主力去打唯相了，不由着急，他知道唯相敌众我寡，所以便也亲自率领一千人马，去夹击木芙蓉的部队，援助唯相。
　　正当城外打得热闹之时，扬州城内也风起云涌。扬州知府、知县以及督抚，都在坐山观虎斗，而民众则聚集在府衙前请战。
　　莫无家事先已经让秦桑飞鸟传书给丐帮帮主马青慈，马青慈一边动员扬州市民请愿，一边也已经聚集了丐帮所有的人马，准备死守扬州。
　　而那震人魂魄的炮声传来时，扬州的守兵却仿佛不为所动，扬州城的很多民众都自发准备好了菜刀、木棍，各种可以用的武器，民众的呼声也如炮声般震撼人心。
　　“打开城门，迎接姜家军！”“众志成城，死守扬州！”民众们在府衙面前，拉起标语，迟迟不散。
　　木芙蓉的骑兵由于太快，来不及撤回，便遭遇到了拒马器的强烈阻拦，马纷纷腾空而起，而冲过去的骑兵，又被后面的兵士围攻，看看马的损失太多，也就暂时撤兵。
　　这一战从天明杀到天黑，双方都鸣金收兵。木芙蓉便在扬州城下不远之处驻扎起军营来，大有一副不破扬州誓不回的样子。
　　而唯相也在后面和木芙蓉对峙着。木芙蓉望着不远处的唯相的小股部队，不由得意起来：“今日已晚，且留你一晚的性命，明日我集中所有人马，先来灭了你这个小沙弥！”
　　扬州城内，也暂时安静了下来。一整天的请愿，半个人都没有出来，只是任凭民众在外面慷慨陈词，早就已经人怨民愤了。
　　知府、知县、督抚听了一天的吵闹之声，也都困倦了，此时睡得倒也安稳，当然他们做梦也觉得侥幸，竟然有人帮外面在城下守城，真是太好了！明国的许多官僚仿佛都差不多，能拖延则拖延，能逃避则逃避。
　　而马青慈却带着丐帮的一些长老在商量，他们发现扬州的这些官员已经没救了，如果等待他们打开城门，只会延误战机。现在需要的是当机立断。
　　马青慈便布置了两路人马，要在这夜半时分，行动起来。
　　夜半的扬州城很安静，安静到人们会陷入一种错觉，仿佛不曾有战争，仿佛第二天起来，还是那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那司空见惯的繁华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