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29、艰难时势造英雄

　　莫无家、文楚颜、姜遇明都转移到了北方抗击玄族，南方只剩下唯相在鏖战。
　　唯相的对手很强大，水路上随意一条商船，都可能是乔无名的麾下。好在东南的家族都发动起来，尤其是江南这一带。江南本来在明国就是一个特殊的地域，这边交着明国最高的税，却主要靠自我管理。
　　唯相通过宋清辉，一直在和江南的家族沟通，一起部署如何抗玄。而江南的家族们，其实也是地方官的智囊团，也大多说服了各地的地方官，先一致对外再说。
　　栖里成为了抗玄的信息发布中心，每天有很多鸟被放飞，带着信息飞往各地。王洛渐渐康复了，他加紧练刀，想要为保护明国再次出征。
　　宋清辉也闲不住，他想要奔赴前线，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再去见自己的学生旋儿一面，无论如何，他都要和旋儿再谈一次，他不希望当年那个重情重义、聪明善良的孩子，成为侵略明国的千古罪人。
　　而这个旋儿，这个乔无名，却不知踪影。谁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北方还是南方、在明国还是玄族？
　　宋清辉想，如果旋儿不出现，在暗处，那就让自己在明处好了。他决定直接去加入唯相部队。他把杭州一带这边的护卫，交给了宋回和王洛。
　　唯相现在已经驻军扬州、镇江一带，这也是莫无家的部署，这一带是兵家必争之地，南下北上的连接之处。扬州也是莫无家心中最热爱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送了芍药给楚颜。他在心里，也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为楚颜保卫好江南。
　　唯相每天除了练兵，就是与来访的各地江南家族商谈如何抗玄。
　　这一日苏州府有人过来，来访之人自称是奉文氏家族之托，自己是文氏家族之文振麟。唯相热情出迎。
　　文振麟这次穿得很低调，虽依旧是丝绸质地，但颜色确是浅灰色，戴着的网巾也是浅灰色，看上去倒也有些儒雅之气。
　　“既是苏州文氏家族，那一定也知道当年的忆社结盟。”
　　“知道，知道。当日我们兄弟虽然没有签字，但一直心向往之。现在国家危难，我们也愿意加入。”文振麟不知得何人传授，说话时再也没有当初的飞扬跋扈。
　　“那太好了，苏州那边我们已经有布防，你们能加入，便如虎添翼了。”唯相最近得到各方的援助，心里一直很感慨，这真的是众志成城啊。
　　“是啊，是啊，我们苏州文氏家族本是名门望族，不幸家门出了败类，导致家道中落，现下我们兄弟二人打算重振家族。”
　　“有这样的决心，一定可以重振家族的。”唯相是打心眼里希望人人都能安好的。
　　“那个什么，我们苏州文氏家族和方成儒尚书关系很不错，在文会的时候也和他的两个侄儿相交甚好，尤其是方楚颜，不知他是否在您麾下？”
　　唯相听说文振麟是楚颜故人，心里也是高兴，但还是不露声色：“方楚颜，那可是真正的少年英雄。不过，宁波一别之后便不知他的去向了。”
　　文振麟故意靠过去，和唯相挨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靖帝在通缉他，但此人定非逆贼，正如唯相参将一样，都是精忠报国之人。在下想见上一面，文氏家族筹集了一些军费，想让我赠与方楚颜，苏州乃明国最繁华之城市，我们需要方楚颜那样的守护之神。”
　　唯相笑了，并合掌稽首，唯相虽然已经是军中参将，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心怀慈悲的僧人，所以会下意识流露出僧人之仪，他行事老成沉稳，以致于见到他的人，都会忽略他其实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让唯相打诳语，他会有些不习惯，所以他还是有些犹豫，想了一下才回复文振麟：“多谢文兄，方楚颜真的不在我这里。”姜遇明临走之前曾经叮嘱过唯相，如果你仍旧是僧侣，则眼中可以无一个不好之人；如果你已是将帅，则全天下皆有可能是敌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莫无家、方楚颜和宋引玉的动向，他是绝对不会透露给其他人的。
　　文振麟哈哈一笑：“无妨，无妨。来日方长，定有机会见到方楚颜。纵然方兄不在此处，我们亦可捐助唯相参将的部队。”
　　“太好了，多谢多谢！”唯相还是下意识地合掌稽首。
　　文振麟好像已经和唯相很亲密了，又挨得很近地过来，让唯相都有点不自在了：“在下一无长处，能否在将军帐下做个记室？也能尽自己的一片报国之心。”
　　唯相连连摆手：“文兄是苏州才子，这个怎敢劳动文兄，文兄有这份心，已经让我很感动了。加之大战在即，文兄如能在苏州遥相呼应，那是最好不过了。”
　　文振麟倒也不着急，笑着说：“今天得见真菩萨了，在下亦已心生欢喜。在下想在军营中走走，看看军中还缺什么物资，也好及时援助。”
　　唯相点点头，便命令手下带着文振麟去军中稍微走动一下。心中感慨，以前以为宋引玉一介江南文人，竟有如此胆略气骨，实为少见；最近才发现江南多的是热血男儿。不过文振麟自来熟的那股劲儿，确实让他颇为不适。
　　文振麟在军队里面兜了一会儿，左看右看，东张西望，有的时候仿佛不是看，而是在嗅，最终也没有察觉方楚颜、莫无家的半点味道，觉得唯相看着也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也就去向唯相告辞了。
　　临走前文振麟告诉唯相，他有一个朋友，功夫颇为高明，只是不善言语，异日也想向唯相引荐一下，唯相也便一口应允。他现在每日里都在广结天下英雄，他觉得莫无家的想法和他自己的，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如若要拯救明国，不可能像戏文里面的那样，一两个英雄便可挽回颓势。其实历史上英雄造时势的反而很少，主要还是时势造英雄，即便是英雄，也要顺势而为，当下便是要举明国之力，发动所有爱明国之人，那样才有机会改变时局，改变明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