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25、野马尘埃助鏖战

　　姜呈襄出发了，他和蓝佩是姜遇明的左膀右臂，他比蓝佩护卫姜遇明的时间更长，他是姜遇明的亲侄子，父母早逝。是姜遇明去家乡把他带回军中，精心教导、一手提拔。所以他的头脑里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跟随姜遇明，走遍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他一直呆在军中，但也很享受偶尔外出执行任务的那种自由自在。上次的龙舟夺旗就让他觉得很过瘾，后来姜遇明又派他去东北经营，他突然发现自己经商也有点小小的天赋，还真的帮姜遇明赚了不少钱，这让他很有成就感。别看姜呈襄一直呆在军中，其实他还蛮擅长和人沟通的，所以凡事交给他，姜遇明都会很放心。
　　这次的任务是最凶险的，需要绕过沿着长城的驻军，绕过刘畅的部队，直接去寻找洪启略，而且也不知道那个愣头愣脑的三边总督洪启略，会不会勃然大怒，直接对自己动手。不过这些不确定性反而让姜呈襄很兴奋。他不喜欢人生是一尘不变的，他喜欢变化。
　　姜呈襄是个做事干脆利落的人，他几乎是餐风露宿，终于打探到了洪启略的部队，但是洪启略部队的骑兵部分推移的速度很快，仿佛是有极为明确的目的。远远望去，就像是天地之间起了一场沙尘暴似的。
　　姜呈襄不由更感兴趣了，他原本是迂回过去的，现在索性大模大样地跟随着部队一起驰骋，他的战马速度极快，是他在和玄族人交易的时候花重金得到的，他给那马取了一个名字叫姜小襄。直接就把那马当作自己的兄弟了。
　　他经常在想，如果哪一天明国国泰民安了，他要好好研究一下玄族人的马，他要让姜小襄娶一个良配，看看能否培育出明国优秀的战马。
　　姜呈襄要赶到最前面去一看端倪，姜小襄也很卖力，很容易就超越了大部队。然后他发现，前哨部队戛然而止，仿佛在观察什么似的。
　　他也放眼向前看，他能看见在前方也是尘土飞扬，应该也是有一支部队迎面而来，但还未能看到兵马。而在中间没有尘土的地方，有一个白衣少年静静地策马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稍微近一点，姜呈襄分辨出来了，那不就是莫无家吗？不过今天的莫无家和平时又有点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呢？姜呈襄突然恍然大悟，平时莫无家总是戴着斗笠低着头，而现在却抬着头，身板挺得直直的。从远处看，在秋山的映衬之下，真是一个青春闪亮的少年。
　　然后，便是一个壮观的场景。两支军队都向莫无家逼近，而他，却如一尊凝固了的雕像。而两支军队，都看见了对方的人马！
　　在莫无家后方，是洪启略的部队；在他的前方，是刘畅的部队……
　　渐渐近了，都能听见两边的喊声了：“抓住那个少年！”“莫无家，那便是莫无家！”“要活的，要活的！”
　　很快，喊声又变成：“那是官军！那是官军！”“那是流匪，那是流匪！”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洪启略真是个不怕死的，发现对方就是匪寇时，还以为遇见的是一直跟踪的李愿的部队，马上发布命令：“剿匪！给我冲！”他自己便直接冲在最前面。
　　而两支队伍越来越近，离中间的莫无家差不多只有十几米了，突然一声巨响，莫无家的所在之处，整个被黑色的浓烟笼罩，和两边随着大军移动过来的黄色烟雾融在一起。仿佛庄子笔下大鹏从北冥飞向南冥时的那种气势：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想吹也，一时天地之间辨不清楚方向。
　　等到尘埃落定，两军已经开始厮杀之时。莫无家，却不见了踪影。而交战的兵士们，也暂时顾不上找他。
　　姜呈襄也不想成为旁观者，他见到洪启略竟是这种打法，连身经百战的他，都惊呆了。
　　不过对方的实力好像不弱，第一批上来的不像是行伍的打法，直接便是明国的武林高手。而洪启略冲得太前，一下就被三人团团围住。洪启略是一杆长枪，但架不住两侧都有人，马腹被侧面之人袭击，那马直接就跪下地来，而洪启略也一下摔了下去。马上就有一张网罩住他。
　　姜呈襄连忙冲上去解围。姜呈襄的装备很特别，他已经把姜遇明的鸳鸯阵法练得娴熟，每个位置都可胜任。所以他手里拿着长枪，腰间佩着刀。之前蓝佩经常嘲笑他：“这么丁零当啷的多不方便啊！”但是他哪样都不想割舍。
　　趁三人收网之时，姜呈襄杀到，直接用枪扔过去，刺中一人。然后拔出刀，又劈向一人。姜小襄仿佛和主人已经配合娴熟，它竟然知道出什么招式时该进，什么时候该闪躲。所以姜呈襄就不需要同时御马，只要专心杀敌便好。他的功夫是以实战为主，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但凡被他的刀枪沾到，非伤即倒。
　　那三人实在没有想到会杀出这么一个高手，瞬间倒下了两人，还有一人便丢下网退后防守。姜呈襄无心恋战，他的臂力惊人，直接连网带人，把洪启略甩上马背。
　　洪启略在马背上的网里面颠着，声音都变形了，还在命令兵士：“冲！杀贼！”姜呈襄见洪启略的部下跟上来了，便把他们的总督还给他们，然后如释重负、身轻如燕，直接投入到战斗之中。
　　洪启略从网中出来之后，不顾一切地又带着手下的兵士冲锋陷阵了。姜呈襄不由笑了，如果明国之将，都是如洪启略、姜遇明一般，明国也不会沦落至此吧。他也知道，那么多人，其实也就洪启略打了几个胜仗，但他毕竟兵力有限、军费有限，而且也不能经常越界作战，所以李愿、刘畅他们才能势如破竹。
　　这一仗打得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双方是不期而遇，所以都没有准备，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有不要命的洪启略带头冲杀，倒反而使得刘畅他们猝不及防。
　　一场恶战下来，刘畅的队伍死伤较多，风神急命收兵。他们很快就消失在凤凰山脚，撤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一次，洪启略虽然没有抓住莫无家，但也小小打了一个胜仗，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