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24、将士军前半死生

　　姜遇明占据了山海关，同时应对玄国陆上和海上的进攻路线，前段时间他已经把在辽东都司起兵的小股玄族势力歼灭。从而也得知这里只不过是乔无名的障眼之法罢了。在姜遇明将注意力集中在对付这部分人的时候，乔无名已经把那赫哈敦转运到玄族的势力范围，比较安全的地方。乔无名虽说表面对母亲非常冷漠，但骨子里还是非常孝顺的。
　　虽然取得了小小的胜利，姜遇明还是忧心忡忡。明国的北防线太长了，他只能守住一个点。长城如蜿蜒的游龙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凝视着北方和东北方的游牧民族。但范围也太广了。
　　如今他的军队已经被冠以乱军之名，还好有之前莫无家提前的部署，以及建议经商的方法，让蓝佩和姜呈襄在东北开辟出一片新天地，囤积了足够的军粮，赚到了很多钱，所以暂无后顾之忧。
　　宋引玉和文楚颜的到来让他豁然开朗。他们把莫无家详细的战略部署带给了姜遇明。之前只是通过飞鸟传书，姜遇明明确了近期的一些方向，而现在，他知道了莫无家全部的想法。
　　莫无家临走前希望宋引玉、方楚颜留下商量战略，他一直想要思考得更为具体一些，他一直在推测，如果玄族要进攻，会从哪里几处入手？莫无家并不用看地图，他凝视着前方，沉默了很久，他甚至有点站不住，用手掌拭着自己的额头。宋引玉和方楚颜了解他，便很安静地等待他。
　　他们以为莫无家是在搜索他头脑中的那个巨大的书库，其实他们不知道，莫无家是在回忆他的梦境，然后把梦境和长城的地形图对应起来，他梦境中经常会有战火四燃，军声动地连天。莫无家不喜欢自己的梦境，经常试图忘掉它们，但现在，他必须把它们回忆起来。
　　楚颜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想要让他休息一下，便说：“不急不急，慢慢来，歇一会儿，一口气想那么多会太累的。”
　　无家呆呆看着楚颜，他在重复楚颜说的话：“一口气想那么多会太累，一口气想那么多，一口气……”
　　楚颜也有点惊讶，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突然，她看见无家的眼睛好像瞬间亮了，好像突然有了灵感。他这一次竟然直奔地图而去，用手在地图上摸索长城的走向。
　　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梦境中的战火四燃，真的就是据守长城的四个特别关键的点。楚颜让他一口气不要想那么多，他联想到的却是可以把梦境中的燃起战火的地点一口气连起来。
　　如果连起来，那就是长城上四个关键之处。长城如一条巨龙，沿着明国的边境线蜿蜒起伏。靠近玄族的地方，那龙身呈现出几个波浪形或者说是几字形，但是呈现越来越平坦的态势。对照梦境中战火的方向，那四个点便是西部的居庸关，这是穿过燕山山脉的通道，可以同时应对揭竿起义的流民和玄族；墙子岭，是京城与河北相交之处，位于长城最大的“几字”形的右侧，山势险要，一旦攻破，可以直抵京城；然后是青山口，在喜峰口东面，突破这里，可以直抵山东和与河南，最后则是山海关。玄族人很有可能就是从这四个点进攻，所以要严防死守。
　　现在姜遇明守在山海关，莫无家可以想办法守住居庸关。还有两个点……楚颜最是利落，马上就说：“这边出发离青山口近，和山海关也有照应，我可以和引玉哥哥去守青山口。”
　　姜遇明点点头，还有一个点是墙子岭，他知道那边的镇守总兵和郑如差不多不堪重任，天天过着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独歌舞的日子，现在明国是多么需要精忠报国的勇士啊！勇士？他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和他在京城有过一面之交，当时便把酒言欢，豪气冲天。那人原本是个文人，他拍着胸脯说要捍卫明国，而且不断吟诵他自己写的诗歌，姜遇明便当他只是吹牛，还顺应他的要求，和他结拜了个兄弟。
　　这样的人姜遇明经常遇见，大多都是有所求而来。没想到听说他上了战场之后，真的非常勇猛，虽然他的矛头，对错了方向。那人便是苦追李愿军队的洪启略。这一路大家都躺平了，只有他还在苦苦追赶。
　　姜遇明想了想，便修书一封，让姜呈襄去送信。他这么安排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姜呈襄是姜遇明的亲侄子，让亲侄子冒着被杀的危险去送信，才会让洪启略信服。
　　而且眼下莫无家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姜遇明接到他的飞书，他一人引着洪启略之军队往乔无名军队方向，想要挑起两军的战争。能否从洪启略这边找到突破口呢？他希望洪启略是深明大义的。而且洪启略也可以发动长城沿线的守兵，更好地守卫。
　　莫无家和宋引玉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他们会把事态之轻重缓急分得非常清楚，为国家考虑是第一位，其次才会想到自己。也正是因为他们有这种胸襟，所以他们要做的，便是集合明国所有能利用的力量。而姜遇明也深受这些年轻人的启发和影响。
　　姜呈襄本就跟着姜遇明身经百战、出生入死。所以一接到命令，便身着便服，轻身快马出发了。
　　等到所有这些事商议停当，姜遇明才脸色沉重地拿出一张纸递给宋引玉，纸上用秀丽的笔迹写着一首诗，那诗歌写得参差错落，每一句都不在一行上：与侬携手赴玄溟，君可再展凌云志。绝云气兮逍遥行，别有天地胜明国。
　　宋引玉一望便知，这是柳枝的字啊！柳枝的楷书是很特别的，她一个弱女子，却喜欢写颜体，她的字没有颜体的阔大深沉，反而有清丽之姿，但每一笔划却都很有力度，不像是女子所书。
　　宋引玉再看下去，眉头便锁了起来，他太聪明了，一眼便看见了藏头的“与君绝别”四字：“怎么回事？柳枝在哪里？”
　　姜遇明声音很低沉：“她在玄族人手里，被乔无名的母亲掳走，还有媛芷，也被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