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你进去过那座山吗 Ψ(`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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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掩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倾泻下来的天光瞬间涌入室内。
宋时迁抬臂挡在眼前，只露出一点足够观察事物的余光。等稍微适应了点后，他缓缓将手臂放下，远远望着连绵不绝的山脉。
那些青翠苍郁的山林在他记忆中还保持着夜间可怕的模样，而那些不知何解的记忆仍像一个个鬼魅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定。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了窗户边缘。
此刻还在宾馆里，古镇的老式房屋排排紧连，从这个方向望过去刚好还能看见一座架布于小河上的廊桥，桥下不时悠悠然划过几条乌篷船。
一切看起来静谧而美好，宋时迁却不由得发怵。
如果那一切都只是梦的话未免又过于真实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冰凉刺骨的水珠；以及——
夏夜里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拥抱。
宋时迁深吸一口气转了个身，再次对上那个人时控制不住的浑身打了个颤。
“你抖什么啊？”张昌这时也注意到宋时迁的反常，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嘶……你们——”
“停！”宋时迁迅速打断他:“多的不要想，我们之间没什么！”
张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调放缓，尾音上扬：“噢～没什么～有什么的人都说没什么～”
话音刚落，宋时迁也不知道是不是羞的，漫上一脸红。
这时，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王天宇手上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在看到宋时迁时差点没惊呼出声。
“我去，你脸咋了？这么红？是不是病了？”他下意识去看裴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是不是你干的？”
裴朔瞟了一眼他手上篮子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不是他干的……”宋时迁用手掌捂住了大半张脸，声音从指缝间透出，闷闷的：“现在几点？”
他试图转移话题。王天宇将篮子递给张昌，从中取出一个印成花形的桂花糕。
“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这个是刚才裴——”
裴朔咳了两声，王天宇立马住了嘴，改口道： “——陪郭进仪去买的。你认识，就是那个高高瘦瘦下巴上有颗痣的那个。”
闻声，宋时迁将中指和食指稍微分开了一点，露出一只极为好看的眼睛。
“我不饿。”
王天宇眼珠子朝裴朔那转了一圈，就像征询意见那样。他手上还拿着桂花糕，这会听裴朔说完话后又默默放回了篮子里。
“那我们出去。” 裴朔一开口，宋时迁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咙口。
他感到有点渴，但还是强行咽下了一口气，喉结跟着上下滚动。
“出去做什么？” 他咬了咬唇，“今天没活动。”
裴朔像没听见他说话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玩转着烟盒，兀自向前走了几步。
随着距离逐渐拉进，宋时迁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左顾右盼，最后在几次左右摇头后发现了自己放在床上的黑色书包。
他一个猛冲，将床上的黑色书包紧紧抱在了怀里，表情有点怂，眼神到处乱飘。
有点语无伦次： “我，我要带书包去。不让带我就不，不去了！”
事后宋时迁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张昌和王天宇那两货哈哈哈的笑声。他盯着水泥地面强行忍住了想一头撞下去的冲动。
不是，到底谁才是上司？！宋时迁你怂什么？别人往前走你也应该往前走才对，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要是还有下次你一定要狠狠……
“到了。”裴朔的声音响起，宋时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玻璃门，几张木桌子摆在里面，零零散散大概有三四个人，几缕热气从花瓷碗里汩汩向上冒。
“麻烦看路。”
手臂上的力一松，宋时迁恍惚了那么一瞬。眼前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张昌和王天宇率先走了进去。
“赶紧的，我快饿死了。” 张昌找了张空调正对面的座位坐。
“有空调就是爽！”
王天宇支着下巴看着宋时迁坐到了张昌旁边。而裴朔选择了宋时迁对面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会跟裴朔坐呢。”
耳根一热，宋时迁下意识去扣桌上缺失的一小块木头洞。声音很低：“乱讲，才不会。”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剪了个齐耳短发的女人从前台笑盈盈地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她将菜单放在桌上，宋时迁垂眼去看。
“你们是清河的学生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呢？”
她的声音很甜，笑的也明朗。
张昌回答道： “我们是来研学的，明天就回去了。”
裴朔拿着记号笔询问宋时迁和王天宇想吃什么，张昌自来熟属性爆发，搁那越聊越欢。
直到后面又有客人来了，张昌才只好闭嘴作罢。
“你想吃什么？”裴朔将菜单推到张昌身前。张昌又选了两道菜。
“我跟你们说，” 趁着裴朔去交菜单的空档，张昌靠在椅背上喋喋不休道：“我听说这里有人——”
他后背离开椅背，压低嗓音往其余两人那靠了点，“拐卖小孩。”
四个字一出，宋时迁明显身形一僵。门外一道刺耳的喇叭声过，他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
只听见了什么什么山，隐约好像还听见了什么神之类的东西。其余的便一概不知。
不自觉又想起了山上发生的那些事，他抿了抿干裂的唇，没有注意到裴朔在看着自己。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
刚才掏手机时他差点就要连同手枪一起掏出来了。不过幸好，他反应及时。
打开了和系统的聊天页面，二十六键输入：【在这个世界做梦正不正常？】
系统依旧回的极快：【超级正常！只要不是做点别的什么，就做梦而言简直超级正常!】
“……”
还有别的？
宋时迁没有多想，直奔主题：【那为什么别人看见的跟我经历过的不一样？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发出。系统这次没有秒回，而是在二十秒后发了一则视频过来。
宋时迁皱眉，怀着“系统也能发视频”的好奇心态打开了那条封面黑黢黢的视频。
只见视频在刚开始时还是保持着黑色状态，几秒后，屏幕像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引力似的，宋时迁瞬间被那股力强行拖着往下拽。
刹那间，犹如几十颗磁力球在同一时间被一股脑灌进了大脑中，彼此紧紧相依，却误搅得天翻地覆。
宋时迁紧咬着牙，渐渐的，他开始感知不到外界的气息，连空气似乎也开始变的越来越稀薄。
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他眼前顿闪过几幅不大真切的画面——
亮着冷白色灯光的医院走廊；
种满玫瑰的空中花圃；
在暴雨中堵塞不通的车流；
阳光下人来人往的小镇街道；
一道撑伞走在雨中的模糊背影……
——这些画面一瞬即过，然后再如老式电视机那样滋滋闪起雪花屏。
还来不及深究那些画面的意义，眼前骤然亮起。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预兆地取走了自己举在胸前的手机。
宋时迁下意识大喊： “等等！”
几个夹菜的人齐刷刷扭头朝这看来。
宋时迁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起身从对方手中夺回手机随即迅速按灭。
他仍心有余悸，刚才系统的意思还没搞懂，现下说什么都不能让裴朔看到聊天记录。
后者没说什么，缓缓收回了手。宋时迁又坐了下去，扫过一眼摆的满满当当的菜肴。
青的紫的红的白的什么颜色的都有，宋时迁不禁开始怀疑这是在喂猪的可能性。
但扭头一看张昌和王天宇吃的津津有味，他也只好随便动筷意思意思。
倒是裴朔，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环胸抱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筷子汤勺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你为什么不吃？”宋时迁问道，夹了一片莲藕。
裴朔冷声回答：“不饿。”
宋时迁嘴角一皱，将莲藕整片塞进嘴里。
那我凭什么要跟你出来？
不少人吃完饭已经离开了，张昌边吃边刷手机。
突然，班级弹窗弹到了屏幕上方。
“诶，班主任在班群发消息了。”
“是吗，我看看。”王天宇也打开了手机，将消息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现据通知，今晚我校将与七中于天潭中心广场联合举行‘文化入我心，守护古镇人人行’的大型宣传活动……我操他妈的清河七中，老子他妈是你老祖宗！跟你联合简直比狗屎还恶心。”
一气之下，王天宇丢了筷子，索性饭也不吃了，整个人气的火冒三丈。
“诶诶，报仇啊虎子。” 张昌安抚地拍了拍王天宇的肩，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意思： “今晚就教教七中那帮孙子怎么好好做孝子。虎子，你我强强联手，包会揍的他们哭爹喊娘。”
“那个——”宋时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确定道：“他们有没有在河边闹过事？”
“河边？” 张昌想了一会儿，见王天宇也摇头，于是道： “没吧。最起码最近没。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他又问，注意力一直放在张昌和王天宇那个方向:“那我掉田里前……都做了些什么?”
张昌摩挲着下巴看起来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半晌，他缓缓说：“你从宾馆出去了之后裴朔也跟出去了，然后我和虎子也出去了。”
宋时迁下意识在桌下扣起了手指。
张昌咬着筷子继续道：“后来我和虎子就在散步的路上遇见了七中那群老菜鸡。他们一上来就挑衅我们，这谁能忍？然后就打成一团了呗。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外援，不然两人对掏十多个还是有点风险的。”
吃完饭王天宇和张昌先回去了，就剩下宋时迁和裴朔两个人还站在路边。
正前方是之前透过宾馆窗户看到过的那条小河，再不远处便是那座不知名高山。下午的阳光很暖，半边山脉却仍留存于阴影中。
此情此景，看的宋时迁莫名心里空荡荡的。
一只长喙白鹭掠到河水中心，宋时迁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你进去过那座山吗？”
本以为对方会给出个否定回答，没想到答案是出乎意料的。
“进去过。”
宋时迁倏地睁大眼睛扭过头看向他。
一阵风过，对方也正垂下睫羽。两人对望，宋时迁觉得那双眼睛正在说话，说的是什么？
是什么？
不知道。
现在不会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最好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潭神山，潭神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你进去过那座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