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景遇繁栀

54、破冰的花

　　下午。簪冰春抱着法法，蜷在客厅沙发里。她对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说：“阿姨，晚上我和法斯文出去，不用做我们的饭了。”
　　佣人阿姨放下抹布，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里面泡着金银花，放在簪冰春面前的茶几上：“哎！好，知道了小姐。天冷，喝点金银花暖暖，去去燥。”
　　簪冰春点点头：“谢谢阿姨。”
　　这时，大厅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脸蛋红扑扑、眼睛圆溜溜的乖巧女孩探头进来。她一眼看到沙发上的簪冰春，眨了眨眼。簪冰春也看着她，拿起桌上的金银花水喝了一口：“你找法斯文？他在楼上。”
　　那女孩立刻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跑过来，在沙发前站定，声音清脆：“姐姐？你是我表哥的对象吗？”
　　簪冰春愣了一下，点头：“嗯。我叫簪冰春，是你表哥的女朋友。”
　　女孩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在簪冰春身边坐下：“冰春姐！我叫法欣然！”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簪冰春的脸，“冰春姐，你比我亲哥口中描述的漂亮多了！简直像仙女！”
　　簪冰春疑惑地看着她：“亲哥？”
　　法欣然用力点头：“对啊！我亲哥叫法制城！他说和你一个学校的！”
　　簪冰春恍然：“哦，法制城……我好像认识。”
　　法欣然双手托腮，一脸好奇加崇拜：“冰春姐，你看上我表哥什么了呀？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啊！我要是男的……”
　　簪冰春被她直白的夸赞逗笑了：“谢谢，你也很漂亮的。”
　　法欣然突然伸出手，亲昵地搭在簪冰春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认真：“姐姐！等我考上大学，然后毕业回国，我养你！真的！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愿意当你的狗！天天围着你转！”
　　簪冰春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表白”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
　　一个低沉慵懒、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男声从二楼走廊传来：
　　“法欣然，手不要砍了。”
　　簪冰春和法欣然同时抬头看去。法斯文正倚在二楼栏杆上，眼神淡淡地扫下来，落在法欣然搭在簪冰春肩头的手上。
　　法欣然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哥！”
　　法斯文慢悠悠地走下楼，来到沙发边，很自然地挨着簪冰春坐下。他没看法欣然，直接问簪冰春：“晚上想去哪玩？”
　　簪冰春想了想：“随便逛逛吧，玩一会儿就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晚上不是还要去找优菈排练大赛的事吗？”
　　提到优菈，法欣然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个优菈跟个傻子似的！对我哥死缠烂打，烦死了！我真想一巴掌呼她脸上！”
　　簪冰春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
　　法斯文这才斜睨了法欣然一眼，语气凉凉的：“你有那本事？”
　　法欣然被噎住，悻悻地闭嘴了。
　　法斯文目光转回簪冰春脸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纵容：“没事。你开心最重要，想去哪都行。”
　　簪冰春拿起茶几上那杯金银花水，又喝了一口。
　　法斯文看着她喝水的动作，喉结动了动：“我也渴了。”
　　簪冰春放下杯子：“我去给你倒杯水？”
　　法斯文直接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她刚喝过的金银花水：“不用麻烦。最近有点上火，喝点金银花正好。” 说完，他对着杯沿上她刚才喝过的地方，直接喝了一大口。
　　法欣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哥！你俩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法斯文放下杯子，这才正眼看向法欣然，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跑来找我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法欣然立刻垮下脸，委屈巴巴：“哥！我男神要跟我分手！你教教我呗？怎么追人？随权哥说你当初追我嫂子的时候，那叫一个顺利！”
　　法斯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簪冰春清丽的侧脸，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还行吧。主要你嫂子也喜欢我。”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又欠揍，“我俩双向奔赴，毫无压力。”
　　簪冰春听着他那自恋又直白的话，忍不住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含笑又深情的目光。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也弯起一个清浅却温柔的笑意。
　　法欣然看着她哥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幸福”的嘚瑟样，再看看嫂子温柔纵容的笑脸，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超大号电灯泡。她猛地站起身，对着法斯文做了个鬼脸，愤愤地丢下两个字：
　　“装货！”
　　然后气鼓鼓地转身跑了。
　　簪冰春看着法欣然跑开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坦然的法斯文，忍不住轻笑着戳穿他：“你刚才那样，真的很装。”
　　法斯文非但不恼，反而凑近她，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眼神带着笑意和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点头承认：
　　“对。我特别装。”
　　法斯文收到陈特助发来的资料，扫了一眼姓名和背景：“史宇？怀南的？”他直接拨通乔什文的电话。
　　电话秒接：“斯哥？”
　　法斯文：“嗯。带‘影子’去怀南办件事。”他将资料和地址发过去，“地址发你了。处理干净。”
　　乔什文：“明白。”
　　电话挂断。“影子”——法斯文麾下最隐秘锋利的刀刃之一。成员代号皆为“影子”，遍布全国，核心不过百人，却足以让任何角落的目标胆寒。法斯文庞大的地下网络，“斯师”盘踞C洲，“权力”纵横F国，“文字”掌控J洲，唯有“影子”扎根国内，由孙偏隐统管调度。
　　━怀南━
　　乔什文带着一个代号“影子”的精悍男人抵达。仓库铁门锈迹斑斑。“影子”掂了掂手里的实心钢管，声音低沉：“文哥，斯爷这次要什么效果？”
　　乔什文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第一次跟斯爷办事？下手有分寸点，别弄出人命惹麻烦，但得让他们这辈子想起来就哆嗦。”
　　“影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脚。“哐当！”一声巨响，锈蚀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仓库内。史宇和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破木箱吃饭。胡萍被捆住手脚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簪建国则被粗糙的麻绳吊在半空，狼狈不堪。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他们猛然回头。
　　乔什文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进来，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史宇：“史宇，胆子挺肥啊？在怀南搞绑票勒索？当我乔什文死了？”
　　史宇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强撑着站起来，声音发虚：“哟！文哥？！法斯文那孙子他妈来真的？！” 地上的胡萍和吊着的簪建国听到“法斯文”的名字，立刻激动地“呜呜”挣扎起来。
　　“吵死了！”乔什文不耐烦地皱眉，厉声呵斥，“闭嘴行不行？再吵把你们嘴缝上！”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胡萍和簪建国，两人瞬间噤若寒蝉。乔什文随即朝身旁的“影子”偏了下头，语气轻描淡写：“动作快点，利索点。”
　　“影子”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毫无预兆地抡起钢管，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砸在史宇的后脖颈上！
　　“砰！” 一声闷响，史宇惨叫着扑倒在地。
　　“妈的！幸亏老子今天没带刀！” “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的史宇，声音冰冷，“不然你他妈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史宇痛得眼前发黑，挣扎着抬起头破口大骂：“操！你他妈谁啊？！”
　　史宇的几个小弟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家伙就想冲上来。
　　“影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冷冷报出名号：“我是你祖宗！老子是‘影子’！”
　　“影子？！” 那几个小弟冲势猛地一滞，脸上血色褪尽，眼中瞬间充满恐惧！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就是死神的代名词！传闻“影子”里最弱的成员都能赤手空拳放倒二十个壮汉，何况眼前这位气息凶悍、手里还拎着钢管的煞神！
　　史宇也懵了，巨大的恐惧压过了疼痛，他嘶吼道：“操他妈的！法斯文你个疯子！玩他妈阴的！”
　　乔什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废什么话？速战速决。老子未来女朋友还在帝都等我回去约会呢，别耽误老子航班。”“影子”闻言不再废话，手中钢管脱手而出，像炮弹一样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脑袋！
　　“啊！” 那小弟应声倒地，头上鲜血直流。
　　“影子”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剩下几人中间，拳脚膝肘化作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不到五分钟，史宇和他的手下已经全部瘫倒在地，痛苦呻吟，再无反抗之力。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乔什文见差不多了，转身走出仓库，从停在门口的车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保险箱。他走回来，像扔垃圾一样把箱子砸在勉强撑起上半身的史宇身上：“拿着钱，给老子滚出怀南！再让老子看见你，下次送来的就是棺材！”
　　史宇头上还在汩汩冒血，剧痛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他死死抱住那个冰冷的保险箱，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他的小弟们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着逃命，连头都不敢回。
　　“影子”上前，利落地割断胡萍和簪建国身上的绳子。
　　乔什文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瘫软在地的胡萍和一脸劫后余生、喃喃自语“我没死…我没死…”的簪建国，转身就走：“影子”紧随其后。
　　两人迅速上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乔什文拿出手机，给法斯文发了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解决。】
　　晚上。簪冰春换了身漂亮的裙子，玫瑰粉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发间别着一个精致的雪花发卡。法斯文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簪冰春笑着回头，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唇瓣，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
　　簪冰春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法斯文看着她，眼神灼热，笑着牵起她的手：“冰春，走吧。”
　　簪冰春点头，反手握住他，两人出门。
　　餐厅。临海，隐约能听到海浪声。簪冰春饿极了，坐下就开始专心对付面前的食物，小口但快速地往嘴里送。
　　这时，优菈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法斯文，以及他身边正低头专注吃东西的簪冰春。法斯文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簪冰春。
　　优菈径直走过去，脸上挤出笑容：“好巧啊文！你也在？”她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想坐下。
　　法斯文只冷淡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簪冰春身上。
　　优菈没坐下，反而从精致的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法斯文面前：“明天的发言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她说着，目光带着挑衅看向还在吃东西的簪冰春。
　　簪冰春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继续专注地吃着自己的意面。
　　法斯文眉头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吃饭呢，说这个？真扫兴。”他直接拉起簪冰春的手。
　　簪冰春这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食物，看向法斯文，眼神带着点无辜和控诉：“法斯文，我很饿。”
　　法斯文立刻说：“那换家店。”
　　簪冰春像是才注意到优菈的存在，目光平静地扫过去，语气没什么起伏：“优菈小姐，晚上好。”
　　优菈维持着笑容：“晚好。”
　　簪冰春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意面，喝了口水咽下去，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法斯文，语气带着点嫌弃：“换家店吧。这家……难吃。”
　　法斯文挑眉，故意拆台：“难吃你还吃？还吃了半天？”
　　簪冰春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委屈：“有点累了，太饿了谁还在意好吃不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法斯文站起身：“行，听你的，换家店。”
　　优菈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看着簪冰春，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冰春小姐，这家店可是C洲有名的五星级餐厅。是你没品位，还是……没吃过好的？”
　　簪冰春丝毫不恼，反而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天真的疑惑：“是吗？那可能是我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五星级？”她顿了顿，看向法斯文，寻求认同，“这味道，去贫民窟摆摊估计都够呛，对不对斯文？”
　　法斯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满是纵容：“确实。难以下咽。”
　　优菈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青，她指着簪冰春，声音拔高冲着法斯文：“文！我真怀疑你的眼光了！你怎么会和这种……”
　　法斯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鄙夷：“眼光？和你这种老傻子在一起才显得我眼光好吧？说真的优菈，你不说比我小，我还以为你和我奶一个年纪。”
　　簪冰春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法斯文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优菈，拉着簪冰春就往外走。簪冰春被他牵着，还不忘回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甚至称得上甜美的笑容，冲着僵在原地的优菈挥了挥手，声音清脆：
　　“拜拜，优菈小姐，我们下次见哦~”
　　两人走出餐厅，冷风吹来。法斯文侧头看着身边心情明显不错的簪冰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冰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簪冰春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你不也一样？好了好了，”她拽着他加快脚步，“别贫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两人很快消失在街角，走向另一家亮着温暖灯光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