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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破冰的花 ...

  •   中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簪冰春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法法,眼睛盯着前方大屏幕上的柯南动画。她揉了揉肚子,抬头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法斯文:“斯文,我想吃馄饨了。”
      法斯文脚步没停,直接走向厨房方向,声音传回来:“好。” 他推开厨房门,对里面的佣人说:“去买馄饨皮。馅料要玉米鲜肉,现在准备。” 佣人们立刻应声忙碌起来。
      法斯文转身又走回客厅。他拉开零食柜,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零食。他看也没看,抓了一大把——薯片、巧克力威化、果冻、小包装蛋糕……一股脑全堆在簪冰春面前的矮几上。
      “先垫垫。”他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簪冰春看着堆成小山的零食,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法法闻到香味,仰着小脑袋在她腿边拱。她掰了一小块没调味的薯片边缘给它。
      厨房里传来动静。法斯文的声音混在佣人切菜洗菜的声音里:
      “玉米粒多放点,她喜欢。”
      “肉馅绞细些。”
      “姜末要碎,她吃出来会挑。”
      簪冰春一边看着柯南里凶手被揭露,一边伸手摸了个果冻,撕开吸溜着吃。又拆了块巧克力威化,咬得脆响。
      法斯文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佣人把调好的玉米鲜肉馅和馄饨皮端过来。他拿起一张薄薄的馄饨皮,舀了一小勺粉嫩的肉馅放上去,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个胖嘟嘟的元宝馄饨。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但很认真。
      他包了几个,抬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客厅。簪冰春正靠在沙发脚边,怀里搂着法法,一手拿着威化,一手捏着薯片,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法法在她怀里,黑眼睛也盯着屏幕,尾巴尖偶尔扫一下。
      法斯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包馄饨。
      簪冰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
      胡萍: 冰春啊,那个啊,可以再给爸爸妈妈点钱吗?
      簪冰春: 干什么?
      胡萍: 不多就没几万。
      簪冰春抬眼看向厨房里法斯文忙碌的背影,手指戳屏幕:
      簪冰春: 昨晚那八十万呢?
      胡萍: 肯定没有了啊。
      簪冰春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
      簪冰春: 你别再去找法斯文了。我自己生活费还剩一万,转你。
      胡萍: 行行行!
      簪冰春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冰可乐,抿了一口,凉意压下心头的烦躁。
      “冰春!我来啦!” 大厅门被推开,塞梨清脆的声音带着阳光闯进来。
      簪冰春立刻站起身。塞梨像只欢快的鸟,几步冲过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
      随权跟在后面,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精美礼盒放在玄关地上。
      厨房里的法斯文闻声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随权!过来!一起包馄饨!”
      随权“啧”了一声,认命地走过去,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条围裙系上:“行行行,毕竟来你家吃饭,干点活应该的。”
      塞梨拉着簪冰春坐回沙发。她凑近簪冰春,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不满:“冰春,今早那个唐优居然跑我家去了!哎呀真的是,阴魂不散!”
      簪冰春拿起一块巧克力塞进塞梨嘴里:“优菈也来了。”
      塞梨嚼着巧克力,含糊地说:“唐优我感觉还凑合,优菈这人小心思太明显了,看得我拳头都硬了!不爽!”
      簪冰春拍拍她的手:“没事。法斯文看不上她。”
      塞梨用力点头,咽下巧克力,忽然坏笑着凑得更近:“那当然!如果我是男的……”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簪冰春,“估计比法斯文都疯!我会把你锁在家里,天天看着,一步都不让你出去!”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簪冰春也被她夸张的说法逗笑,轻轻推了她一下:“哎呀,你真的是!”
      塞梨笑够了,搂住簪冰春的胳膊晃了晃:“今天你最大寿星!别在家待着了,我们出去玩玩?”她眨眨眼,“法斯文包馄饨还得一阵子呢!”
      簪冰春看了眼厨房里两个穿着围裙、略显笨拙地捏着馄饨皮的男人,笑着点头:“行!走!”
      簪冰春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法斯文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冰春,你去哪?”
      簪冰春看向厨房:“我和小梨出去逛会儿。饭好了给我打电话。”
      法斯文立刻放下手里的馄饨皮,走到水池边快速冲掉手上的面粉。他大步走到玄关,拉开柜门,精准地拿出一条厚厚的红色羊绒围巾。他走到簪冰春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围巾一圈圈仔细地、严实地围在她脖子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声音低沉:“外面冷,围好。别感冒了。玩一会儿就回来。”
      塞梨已经等得不耐烦,一把拉住簪冰春的手就往大门拽:“你废话好多!冰春我们走啦!”
      法斯文追到门口,冲着她们背影喊:“我让司机送你们吧?”
      塞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清脆:“不需要!我家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她拉着簪冰春快步走向停在门外的车。
      簪冰春被拉着走,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法斯文。他穿着围裙,站在寒风中,眉头微蹙地看着她们。她对他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庄园。C洲的街道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白茫茫一片。雪还在零星飘着。C洲的冬天雪很多,但这场雪,似乎格外不同。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个热闹的广场边。广场上,一群裹着厚厚棉衣的老人在音乐声中跳着舒缓的双人舞。簪冰春静静地看着。
      塞梨像个孩子,蹲在广场边缘干净的雪地里,兴奋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推着雪,试图滚一个大雪球。推了一会儿,她嫌手套碍事,干脆摘了。很快,她裸露的手指就被冻得通红。
      簪冰春走过去,看着她冻红的手指,眉头微蹙:“小梨。”她蹲下身。
      塞梨抬起头,鼻尖也冻得红红的:“嗯?”
      簪冰春没说话,伸出自己的双手,用力地、快速地互相搓着,直到掌心发热。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塞梨冰冷通红的手。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塞梨冻僵的指尖。
      “这样容易得冻疮,很痛,手会变丑。”簪冰春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给你捂一会儿。”
      塞梨看着簪冰春专注地捂着自己双手的样子,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驱散寒冷的暖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行!”
      捂了好一会儿,感觉塞梨的手没那么冰了,簪冰春才松开。她顺手捡起旁边一根掉落的枯树枝,在脚边干净平整的雪地上,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两个字:冰冷。
      塞梨歪着头看:“冷是谁?”
      簪冰春抬起头,看着塞梨,眼神清澈平静:“是你。冷的开头字母是‘L’,你的‘梨’也是‘L’。”
      塞梨愣住了,看着雪地上那两个字,又看看簪冰春认真的脸。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她伸手,用力抱了抱簪冰春。
      “冰春,”塞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真的是我见过……特别特别好的女孩。”她松开怀抱,看着簪冰春的眼睛,“一开始,法斯文那疯子跟我说他喜欢你的时候,我怀疑过他。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眼瞎了。”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感慨,在簪冰春如今光彩夺目的脸上流连,“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回忆:“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特别瘦,背总是微微驼着,眼神躲躲闪闪,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个时候在我眼里……说真的,有点丑。”她看着簪冰春如今挺直的脊背、平静自信的眼神和周身沉淀下来的光彩,语气充满感叹,“真没想到,法斯文能把你‘养’得这么好。”
      簪冰春听着塞梨直白的话,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满足,她看着塞梨,声音清晰而柔和:
      “嗯。他很好。”
      两人回到庄园大厅。法斯文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碗往餐桌上放。看见簪冰春和塞梨进来,他立刻放下碗快步迎上去,动作自然地帮簪冰春解下厚厚的围巾,又脱掉她的大衣。
      随权也洗好手走过来,接过塞梨脱下的羽绒服,仔细挂在玄关衣架上。
      法斯文的手碰到簪冰春的脸颊,眉头微皱:“好凉。”他用自己的手掌捂住她冰凉的脸颊,试图传递暖意。
      簪冰春抬眼看他,声音轻轻的:“耳朵也凉。”
      法斯文立刻收回手,放在嘴边用力哈了几口热气,快速搓了搓,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冻得微红的耳朵。
      塞梨在一旁看着,故意大声嚷嚷:“喂喂喂!你俩腻歪完了没?还吃不吃饭了?”
      法斯文笑了笑,没理她,牵起簪冰春的手走向餐桌:“吃饭。”
      簪冰春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圆滚滚的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法斯文看着她,眼神带着期待:“好吃吗?”
      簪冰春点点头:“嗯。”
      随权得意地插嘴:“那肯定好吃!我包的!”
      塞梨立刻放下勺子,作势要起身:“你包的?那我不吃了!”
      随权赶紧按住她:“哎哎哎!别别别!逗你的!好吃是因为斯哥调的馅儿!馄饨也是他包的!”他立刻甩锅。
      法斯文笑了笑没否认。
      塞梨这才重新拿起勺子:“那我还是吃吧。”她快速吃完自己碗里的,一把拉起还在吃的随权,“走走走!人家小两口要甜蜜一会儿,你杵这儿当什么电灯泡!”
      随权被拉得踉跄,哭笑不得地被塞梨拽走了。
      簪冰春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法斯文看着她:“吃饱了?去庄园里逛逛消消食?”
      簪冰春点头:“嗯。”
      法斯文牵着她走出大厅。寒风扑面,但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并不觉得冷。庄园很大,这几天她只熟悉了主楼附近。法斯文带着她穿过几条覆雪的小径,走向一处外观看起来像仓库的独立建筑。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截然不同。一个标准的拳击擂台占据中央,明亮的灯光打在台面上。台上,两个肌肉虬结、只穿着短裤的男人正在激烈搏斗,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在空间里回荡。台下围了不少人,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
      看到法斯文进来,擂台上和台下的人动作瞬间停滞。所有人齐刷刷转向门口,恭敬地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斯爷!”
      法斯文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示意他们继续。他拉着簪冰春,在一个视野较好的空位坐下。擂台上的人立刻重新投入战斗,但气氛明显比刚才紧绷了些。
      簪冰春看着眼前这充满雄性荷尔蒙和原始力量的场景,又看看身边神情自若的法斯文,迟疑地开口:“斯文?”
      法斯文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嗯?怎么了?”
      簪冰春摇摇头,欲言又止:“……没事。”
      法斯文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复杂,身体微微倾向她,声音压低:“真的吗?我感觉你有话想和我说。”
      簪冰春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抿了抿唇,正要开口:“你……”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利刃划破空气,也打断了簪冰春的话。
      法斯文皱眉掏出手机,屏幕显示“簪建国”。他看了一眼簪冰春:“冰春,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簪冰春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伸手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粗嘎油滑的声音:
      “哟!法斯文是吧?你老丈人簪建国,在我这儿欠的可不是小数目。现在两条路给你选:要么,你看着他被一根根剁掉手指头,他女儿嘛,长得不错,嫁给我抵债也挺好;要么,乖乖还钱,十倍!”
      紧接着,簪建国惊恐绝望的嘶喊和胡萍凄厉的哭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斯文!救救我!斯文!”
      簪冰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血液,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法斯文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子。他拿回手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在哪?钱,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头传来得意的狞笑:“哈哈!爽快!打到老子银行卡上!一个数,三千万!”
      法斯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声音像毒蛇吐信:“三千万?你他妈还有脸跟我要这么点?老子还以为你要三个亿呢。”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贪婪地叫嚣:“三、三个亿?!行啊!斯哥大气!那就三个亿!账号我……”
      “嘟——嘟——嘟——”
      法斯文直接掐断了电话。
      簪冰春还僵在原地,低着头,错愕地盯着脚下冰冷的地板,仿佛灵魂被抽离。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感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法斯文没说话,一把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用力搂进怀里,手臂像铁箍般收紧,试图传递一点力量。他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特助。立刻查清刚才打到我私人手机那个号码的机主位置。查清后,派‘影子’过去处理干净。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迟疑:“是,法少”
      法斯文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在发抖、眼神空洞的簪冰春。他刚想开口安慰——
      簪冰春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一把推开了他!她抬起头,眼中是法斯文从未见过的惊恐、绝望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疏离。她大口喘着气,像濒死的鱼,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负担和抗拒。
      “法斯文!”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你不用再做任何关于我的事了!一件都不用!” 说完,她转身,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大步冲出门外。
      法斯文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了出去。擂台上的人喊了声:“斯爷?不玩了?” 法斯文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
      外面寒风刺骨。法斯文几步就追上,一把抓住簪冰春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冰春!”
      簪冰春被迫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看他。法斯文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惊恐、深深无力感和对他、对这一切的强烈抗拒。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法斯文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他不再犹豫,猛地用力,再次将她狠狠拽进自己怀里,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死死禁锢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听到没有?我不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低吼,在她耳边响起,滚烫的气息喷在她冰冷的耳廓上,“冰春,今天是你的生日!看着我!开心一点!剩下的交给我!所有的事,我来处理!你只要相信我,好不好?”
      簪冰春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疲惫:“放开我!法斯文,你放开我!”
      法斯文抱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不放!这辈子都不放!冰春,你听着!交给我!”
      簪冰春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身体却抖得更厉害,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我还不起……法斯文……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了……我还不起……”
      法斯文感觉到她的软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但依旧牢牢圈着她。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漩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一种奇异的安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你就把你自己拿过来抵债吧。用你的一辈子,慢慢还。”
      簪冰春停止了挣扎,身体依旧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她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和灼热,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认命般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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