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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破冰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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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文紧紧牵着眼神涣散、身体发软的簪冰春走进卧室。簪冰春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下一秒,压抑许久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肩膀剧烈抽动。
法斯文立刻上前,用力将她拥进怀里。簪冰春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双手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哭声闷在他胸口,带着绝望的震颤。
法斯文抱紧她发抖的身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急切,带着安抚的力道:“冰春,不想了。什么都别想,好不好?听我的,别乱想。”
簪冰春在他怀里摇头,声音破碎哽咽:“法斯文……我怕……我好怕我爸妈不要我……我怕他们又躲得远远的……我怕以后……我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法斯文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不会的!冰春,不怕。我一直在!你当然有以后!”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眼神灼热得烫人,“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簪冰春,我在机场见你第一眼,就想和你结婚了!”
泪水糊了簪冰春满脸,她看着法斯文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和笃定,再次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巨大的不安:“法斯文……如果我爸妈真的不要我了……怎么办……”
“不就是钱吗?”法斯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冰春,我给你铺路!铺一条让你开开心心、永远不用担惊受怕的路!”
簪冰春在他怀里抬起泪眼,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的颤抖:“法斯文……我这样……会不会太拜金了?”
法斯文立刻摇头,眼神专注而认真:“你从未找我要过钱。簪冰春,是我愿意给你,我乐意给你花!”他语气带着点狂,“我那么多钱堆着,就是给你花的!你不花,它们就得跟我一起烂在棺材里!”
簪冰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吸了吸鼻子,低低“嗯”了一声。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法斯文,走到角落蹲下,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拉链。
法斯文跟过去蹲在她身边:“怎么了?”
簪冰春埋头在行李箱里翻找,很快拿出一个购物袋,里面是那件在商场随手买的卫衣和西裤。她塞给法斯文:“给你买的衣服。”
法斯文接过来,展开那件卫衣看了看,比划了一下肩宽:“是有点小了。”他脸上却立刻绽开笑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昂贵的羊绒衫脱掉,直接套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绷在身上的卫衣。他伸展了一下手臂,布料绷紧,笑容却灿烂:“不过没关系!老婆买的,就是世上最好的!”
簪冰春看着他被勒得有点变形的样子,皱眉:“有点小了,你别穿了。”
“能穿!”法斯文坚持,甚至故意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簪冰春没再坚持。她从行李箱里拿出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蓝色情侣睡衣,上面点缀着雪花图案。她递给法斯文一套。
两人默默换上柔软的蓝色睡衣。布料上的雪花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凌晨十二点整。法斯文牵着簪冰春的手,穿过庄园寂静的长廊。簪冰春还有些睡意朦胧,任由他牵着走。
他们停在一扇紧闭的双开雕花木门前。法斯文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手指收紧:“准备好了吗?”
簪冰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法斯文没回答,只是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刹那间,明亮温暖的光线和热烈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
“生日快乐冰春!!!” 塞梨清脆响亮的声音率先响起,她手里拿着一个亮闪闪的充气加油棒用力摇晃着。
“生日快乐!”随权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真诚的笑意。
簪冰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声音冲击得微微眯起了眼,愣在原地。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四面都是巨大落地玻璃窗的大厅。此刻,大厅里精心布置过。无数色彩缤纷的气球飘荡在天花板下,金色的、银色的丝带缠绕在柱子和水晶吊灯上。一张铺着洁白蕾丝桌布的长桌占据中央,上面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像一座小山。桌子的正中央,是一个足有三层高的巨大生日蛋糕,纯白的奶油裱花,点缀着鲜红的草莓和精致的翻糖百合花,最顶层立着一个巧克力做的牌子,上面清晰地写着:“冰春 18岁生日快乐”。
但最震撼的,是落地窗外。
此刻,庄园花园里特意为今夜亮起的景观灯,如同星河坠落,将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百合花海彻底点亮!无数洁白的百合花在璀璨的灯光下静静绽放,花瓣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在夜色中散发出圣洁而梦幻的光芒,像一片流淌着月光的雪原。这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温柔地洒满了整个大厅,与室内的灯火交相辉映。
簪冰春的目光瞬间被窗外那片为她而生的、此刻被点亮的百合花海牢牢攫住。她怔怔地看着,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那片纯粹、盛大、带着法斯文所有心意和承诺的光芒,直直地撞进了她的心底,驱散了所有阴霾和不安。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一直注视着她的法斯文。
法斯文也在看她。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冷峻或戏谑,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期待。他的眼睛像盛满了窗外的星光和百合的清辉,专注地倒映着她此刻震惊而感动的脸庞。
两人就这样在满室的光华和花海的映衬下,在朋友祝福的目光中,静静地对视着。簪冰春的嘴角,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带着泪光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星光更亮,比盛放的百合更美。
法斯文看着她终于展露的笑颜,嘴角也高高扬起,是满足,是骄傲,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他不需要说话,他的眼神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哇哦!冰春你今晚美炸了!”塞梨的惊呼打破了这无声的对视,她冲过来一把抱住还有些发懵的簪冰春,“生日快乐我的宝!” 她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随权也走过来,笑着递上一个包装奢华的礼盒:“冰春,生日快乐!一点小意思。”
法斯文这才松开一直牵着簪冰春的手,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细长的水晶香槟杯,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响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举起酒杯,目光再次落在簪冰春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冰春,18岁生日快乐。”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愿你永远像今晚的百合,纯净,坚韧,永远被爱和光明环绕。愿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他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生日快乐!”塞梨和随权也立刻举杯附和。
法斯文放下酒杯,走到蛋糕前,拿起切刀。他亲自切下第一块蛋糕,那块带着顶端最大最完整翻糖百合花的蛋糕。他没有用托盘,而是直接用手小心地托着蛋糕底,走到簪冰春面前。
“尝尝?”他看着她,眼神带着期待。
簪冰春看着那块精致的蛋糕,又看看法斯文专注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就着他的手,直接在那朵洁白的翻糖百合花上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糖霜在口中化开。
法斯文看着她小猫似的动作,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带着宠溺地抹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
“好吃吗?”他问。
簪冰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甜。”
“该许愿吹蜡烛了!”塞梨提醒道。
法斯文这才将剩下的蛋糕放到一旁,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数字“18”蜡烛。温暖的烛光跳跃着。
“快许愿!”塞梨催促。
簪冰春闭上眼,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安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欢呼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拆礼物环节。塞梨送的是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蓝宝石项链,宝石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深海,她亲手给簪冰春戴上:“蓝宝石象征忠诚和永恒,配我的冰春。”
随权送的是一套极其稀有的绝版法律古籍精装本,扉页有他托人弄到的某位法学泰斗的亲笔签名:“知道你爱看书,这玩意儿可不好搞。”
轮到法斯文。他拿出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没有任何包装的深蓝色丝绒方盒。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坠子却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怀表?
簪冰春疑惑地看向他。
法斯文拿起怀表,手指轻轻一按,表盖弹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被小心裁剪过、塑封好的照片——是在帝都机场,混乱的场景,某个安保监控拍下的模糊画面!画面里,穿着校服、背着蓝色书包、眼神茫然无助的簪冰春,正被穿着黑色机车夹克、一脸戾气却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法斯文拽着,强行从混乱的人群中带离。照片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he Beginning of Everything.”(一切的开始)
“这是……”簪冰春看着那张承载着所有混乱与宿命起点的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我们的开始。”法斯文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冰凉的怀表坠子贴上她的锁骨。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无论过去如何,无论将来怎样,记住,是我把你从那里带出来的。以后的路,我陪你走完。”
冰凉的怀表贴在皮肤上,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簪冰春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怀表,看着里面那个狼狈却最终被紧紧抓住的自己,再抬头看向窗外那片为她点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百合花海,最后目光落回眼前这个眼神专注、给了她一切、也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身上。
巨大的、汹涌的情感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安心、归属感和被珍视的幸福的洪流。
她猛地扑进法斯文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不再压抑,不再带着恐惧和绝望,而是像要把所有积压的情绪、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冲刷干净。
法斯文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立刻用力抱紧她,手臂像最坚固的堡垒将她圈在怀中。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汹涌的泪水浸湿胸前的衣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着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像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受惊的小兽。
塞梨和随权对视一眼,默契地悄悄退开几步,把空间留给相拥的两人。塞梨看着好友在法斯文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眼中也泛起水光,嘴角却是欣慰的笑意。
窗外的百合花海依旧在灯光下静静盛放,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见证着这混乱与救赎交织的夜晚里,最珍贵的泪水与最牢固的拥抱。
阳台。夜风微凉。法斯文和簪冰春并排躺在宽大的躺椅上。法法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窝在两人交叠的怀抱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睡得正香。
法斯文侧过头。月光和远处花园的灯光勾勒出簪冰春柔和的侧脸轮廓。他抬起手,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抚过她的脸颊,从眉骨到下颌,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簪冰春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恬静的弧度,声音很轻,带着满足的余韵:“法斯文,我很开心。”
法斯文的手指停在她唇角,感受着那抹笑意。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他的声音低沉,像浸了蜜的酒,清晰地送入她耳中:“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簪冰春依旧闭着眼,但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像映入了星河的深潭。她微微仰起头,视线穿过头顶透明的玻璃穹顶,望向浩瀚无垠的夜空。细碎的星光在深蓝的天幕上无声闪烁。
看了一会儿,她动了动。小心翼翼地,不想惊动怀里熟睡的法法,缓缓坐起身。躺椅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法斯文立刻跟着坐起来。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簪冰春没说话,只是抱着法法,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转身走进灯火温暖的卧室。法斯文立刻起身跟上,脚步无声。
簪冰春走到巨大的床边,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法法放到床中央它专属的软垫上。小家伙只是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她直起身,没有半点犹豫,身体向后一倒,整个人像卸下了所有重量,直直地陷进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里。床垫温柔地承托着她,将她包裹。
法斯文站在床边,看着她陷在柔软里的慵懒模样,眼神深邃。他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掀。
带着凉意的空气短暂地侵袭了被窝。
簪冰春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法斯文掀开被子,利落地躺了进去。羽绒被重新落下,带着他的体温和重量。
几乎是同时,簪冰春就翻过身,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精准地滚进了他怀里。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法斯文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严丝合缝地圈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身体紧密相贴,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渐渐同步,变得绵长而安稳。窗外的星光透过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法法在两人中间的小窝里,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所有的喧嚣、不安、过去与未来的阴霾,都被隔绝在这温暖相拥的方寸之外。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
清晨,“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砸碎了卧室的宁静。
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法少爷,优菈小姐在楼下找您。”
法斯文眼睛都没睁,脑袋陷在枕头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暴躁,胡乱吼了一句:“让她滚出去!”
簪冰春也被吵醒,烦躁地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你去看看吧……万一真有急事……”
法斯文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动作粗暴地三两下套上扔在旁边的衣服裤子。冲进浴室胡乱抹了把脸漱了下口,水珠都没擦干就阴沉着脸拉开门下楼了。
客厅里。优菈正端坐在沙发上,看见法斯文下楼,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迎上去:“文!你来了!你看起来好疲惫,没事吧?”
法斯文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极度不耐烦,像在驱赶苍蝇:“我睡觉呢!你有话快说行不行?我老婆还在楼上等我回去!”
“老婆”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得优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法斯文看她杵着不说话,更烦躁了,转身就要走:“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优菈急了,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别走!明天就是大赛了!今晚我们四个要不要再排练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法斯文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优菈踉跄了一下。他回头,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真会挑日子。今天是我老婆生日!”他顿了顿,丢下一句,“再说吧。” 再没看优菈一眼,迈开长腿几步就跨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优菈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法斯文推开卧室门,反手关上。房间里还残留着温暖的睡意。他看也没看,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重新钻了进去,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
簪冰春感觉到身边床垫下陷和熟悉的冷冽气息,几乎是本能地,闭着眼翻了个身,像寻找热源的藤蔓,精准地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微凉的身体,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