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景遇繁栀

44、破冰的花

　　第二天早上。申诗佳的手指在一排衣服里快速翻动，拎出一条黑色吊带裙：“这个！”楚婷二话不说，“哗啦”一声把自己梳妆台上所有昂贵的瓶瓶罐罐扫到簪冰春面前：“用我的！”钟离艺芳蹲在地上，在一堆鞋盒里挑拣，最终抽出一双圣罗兰高跟鞋：“配它。”
　　黑色吊带裙紧紧裹住簪冰春的身体，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圣罗兰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副墨镜随意推在头顶，压住了几缕发丝。脸上是楚婷精心描绘的浓烈欧美妆，眼线上挑，红唇饱满。一个精巧的腋下包挎在臂弯。申诗佳拍着手，声音响亮：“漂亮！”
　　三人挽着簪冰春的胳膊，像一道移动的风景线冲出宿舍楼。一路上，所有路过的学生，无论男女，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唰”地钉在簪冰春身上。她早已是海市大学法学院公认的校花，此刻的光芒更是锐利得让人无法直视。
　　校门口。一个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姿态慵懒地倚在一辆低矮流线的迈凯伦车身上。簪冰春脚步一顿，清晰喊道：“斯文！”
　　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她。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钟离艺芳倒抽一口冷气：“我去，冰春你对象这么有钱？！”申诗佳立刻附和：“对啊！”簪冰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法斯文已经走到跟前，视线牢牢锁住眼前的女人：“冰春。”那张脸，早已褪尽了初遇时的青涩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极具侵略性的妖艳。楚婷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推了推簪冰春：“冰春你这眼光也太毒了！以后我挑男人得跟着你！”
　　法斯文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磁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家冰春？当年可是死活看不上我，亲口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这种人的。”钟离艺芳立刻笑着接话：“最后不还是被你拿下了！”法斯文的目光胶着在簪冰春脸上，话是对钟离艺芳说的，眼睛却只看着她：“因为我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
　　楚婷又用力推了簪冰春一把，语气促狭：“好了好了小情侣，别在这儿撒狗粮了，赶紧去过你们的纪念日吧！”簪冰春向前一步，站定在法斯文面前，微微仰头看他。法斯文脸上的笑容随意又笃定，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校门口人流如织。每一个经过的人，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视线无一例外地被这对璧人和那辆惹眼的跑车吸引，扫过来一眼，又一眼。申诗佳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姨母笑”，痴痴看着簪冰春和法斯文。直到楚婷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她才猛地回神，顺着楚婷示意的方向看去——
　　檀民。他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簪冰春挽着法斯文胳膊的手上，那目光里的愤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钟离艺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着檀民的方向，抬起手，五指并拢，在自己脖子前狠狠一划！动作干脆利落，充满警告和轻蔑。
　　餐厅里，两人落座。簪冰春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法斯文面前：“给你的。”法斯文挑眉，嘴角勾起：“给我的？”簪冰春点头：“给你的。”
　　法斯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设计简约精致的铂金情侣手表。他笑意更深，直接把手腕伸到簪冰春面前：“帮我戴上。” 簪冰春拿起男表，指尖微凉，小心地解开表带，托起他骨节分明的手腕，将表盘覆上他温热的皮肤，指腹用力，“咔哒”一声轻响，表带扣紧。
　　法斯文立刻拿起另一块女表，同样不容置疑地拉过簪冰春的手腕：“该你了。”他动作利落，指节擦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稳稳扣上表带。
　　法斯文掏出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戴着崭新对表的手腕，“咔嚓”拍了张照。指尖飞快点动屏幕，发朋友圈，配文极其直白：“女朋友送的纪念日礼物。”他朋友圈往上翻，十条有九条都是簪冰春的影子。
　　簪冰春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她低头看自己手机。法斯文没说话，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紧紧攥在手心。他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喊了一声：“冰春。”
　　簪冰春闻声抬头。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法斯文张开了紧握的手。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瞬间垂落下来，在空中微微晃荡、弹跳。链坠是一朵完全舒展开的、线条流畅的百合花，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闪光。
　　法斯文目光灼灼：“我给你戴上，冰春。”他起身绕到她身后。簪冰春默契地将披散的长发全部拢到一侧肩前，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法斯文俯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颈后的皮肤。他双手绕过她颈前，冰凉的铂金链条贴上肌肤。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灵巧地拨弄着搭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后，项链稳稳贴合在她锁骨下方。他轻轻将她的长发从项链下小心地、一缕缕地全部撩拨出来，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温柔。
　　他回到座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黏在她颈间，毫不掩饰地赞叹：“真漂亮，冰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肯定：“我们冰春，真的变得太漂亮了。”
　　簪冰春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朵冰凉的百合花，抬眼迎上他毫不避讳的、带着占有欲和满足的目光，唇角弯起：“法斯文，”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想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都和你一起过。”
　　法斯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专注得像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肯定的。”
　　电影院里，灯暗下来。这次和以前不同，他们选了一部爱情片。周围坐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
　　法斯文的手臂终于得偿所愿地、结结实实地环住了簪冰春的腰。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清晰地传递过来。他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紧贴着他身体的侧面，几乎没有缝隙。
　　簪冰春的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法斯文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他的手臂像一道牢固的锁链，稳稳地圈着她，手指偶尔在她腰侧极其细微地摩挲一下，宣示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银幕上光影流转，上演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法斯文的心思却全在怀里的人身上。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他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满足的喟叹，热气拂过她的耳朵：“冰春。”
　　“嗯？”簪冰春的视线还在银幕上，但身体更放松地依偎着他。
　　法斯文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他不需要看什么电影，这样搂着她，感受她的存在和温度，就是他此刻全部的满足和目的。周围情侣的低语、银幕上的对白，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此刻只有怀里这个温软的身体和淡淡的馨香。
　　整场电影，法斯文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偶尔，他会微微侧过头，用鼻尖蹭蹭她的鬓角，或者在她额角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无声地确认着她的存在。簪冰春也任由他搂着，靠着他，仿佛这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电影结束。街道上。法斯文手里拎着簪冰春的腋下包，慢悠悠走在后面。簪冰春走在他前面几步，忽然转过身，笑容明亮又带着点娇俏：“法斯文，你好慢哦——”
　　法斯文看着她，嘴角扬起，脚步加快：“那我快点好不好？”
　　簪冰春立刻笑着摇头摆手：“哎呀！不行不行！”她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坐下。法斯文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啪嗒”一声点燃。火光刚亮起，簪冰春的手就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把烟从他唇间抽走：“别吸了。”
　　法斯文没半点犹豫，立刻把打火机塞回口袋，空着的手顺势握住她拿走烟的那只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好，听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冰春，晚上不回宿舍好不好？我明天就得回C洲了，今晚陪陪我。”
　　簪冰春回握住他的手，点头：“好。我晚点跟室友说一声。”
　　回到公寓。簪冰春踢掉脚上的圣罗兰高跟鞋，赤脚“噔噔噔”跑进浴室。水声哗啦一阵后，她顶着一张卸去浓妆、干净清透的脸冲出来，整个人“扑通”一声扎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法斯文在开放式厨房那边忙活。簪冰春掏出手机，拨通钟离艺芳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三个室友的脸挤在一起。簪冰春对着镜头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钟离艺芳立刻咧嘴笑：“好好好！”申诗佳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促狭：“你们两个小情侣好不容易见面，好好陪陪对方！”楚婷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簪冰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冰春，吃饭了。”法斯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簪冰春应着，对屏幕挥挥手，“我吃饭了，先挂了。”视频通话结束。
　　餐桌上。法斯文不断往簪冰春碗里夹她爱吃的菜，堆得像小山。簪冰春看着他专注的动作，轻声说：“斯文，时间过得好快。”
　　法斯文点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嗯。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他语气顿了顿，带上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危机感好重。”
　　簪冰春抬眼看他，故意反问：“你不也是？”
　　法斯文扯了下嘴角，带着点自嘲的笃定：“就我这性格？除了你谁受得了？你放心吧。”
　　簪冰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
　　饭后。法斯文起身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簪冰春蜷在沙发一角，拿起一瓶指甲油，低头仔细地给脚指甲涂抹。法斯文洗好碗，擦干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然后他走到沙发旁，挨着簪冰春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指甲油瓶子：“别动。”他握住她的脚踝，稍微用力，将她的小腿拉过来搁在自己大腿上，“我给你涂。”
　　簪冰春顺从地放松身体：“嗯。”
　　法斯文低着头，眉头微皱，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他捏着细小的刷头，小心翼翼地涂抹，确保每一片指甲都覆盖得均匀完美。
　　涂好后，簪冰春起身，赤脚走到宽敞的阳台。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脸颊。法斯文立刻跟了过去，脚步无声。他从身后靠近，双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后背都拥入自己温热的胸膛。
　　簪冰春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微微侧过头，想看他。就在她转头的瞬间，法斯文恰好低下头。她的唇瓣不偏不倚地擦过他的唇角。
　　这个意外的触碰像点燃了引线。法斯文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后的可能。他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用力吻了上去。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积压已久渴望的、霸道而深入的侵占。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融合。
　　“冰春，你是我的。”
　　“好啊，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