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破冰的花 ...

  •   凌晨十二点的电子钟刚跳字,法斯文手机屏幕就疯了似的接连亮起,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是暴雨砸窗。他把那嗡嗡作响的手机往餐桌上一扣,屏幕朝下。
      簪冰春端着蛋糕从厨房的阴影里走出来,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生日快乐,斯文。”
      法斯文没看手机,径直朝她走去。蛋糕被轻轻放在茶几上,奶油裱花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柔软。簪冰春抽出细细的蜡烛插好,“啪嗒”一声,打火机的小火苗点亮了小小的空间。
      “许个愿。”她的声音很轻。
      法斯文在沙发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几秒后,他睁开眼,凑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一丝青烟袅袅升起。
      簪冰春捻起小勺子,挖下蛋糕尖上最饱满的一颗草莓,连着雪白的奶油递到他唇边:“斯文。”
      法斯文就着她的手吃下,舌尖不经意擦过冰凉的勺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挺甜的。”
      “当然。”簪冰春自己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
      两人没再说话,你一勺我一勺,分食着不大的蛋糕。偶尔勺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脆响。法斯文抬手,指腹很自然地蹭掉她嘴角那点白色。
      最后一点奶油被刮干净,空盘子搁在茶几上。簪冰春站起身,法斯文跟着起来,牵过她的手。手机在餐桌上又固执地震了一下,屏幕光顽强地透出来,但谁也没回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喧闹和光亮。
      早晨,门铃像催命符似的狂响。簪冰春闭着眼踹了旁边的人一脚:"开门去。"
      法斯文皱着眉坐起身,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先俯身把簪冰春卷到腰间的睡衣下摆拽平整,又扯过薄被把她裹严实了,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生日快乐斯哥!"七八个人的声音炸雷般轰进来。
      门外堵着乔什文、南宫绫氏、时肯、孙偏隐、随权、塞梨,还有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少司元。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堆了一地。
      法斯文眼皮直跳:"有病?"
      时肯晃了晃手机:"中午十一点了斯哥!"
      "关我屁事?"法斯文堵着门,"我对象还在睡觉。"
      乔什文探头往里瞄:"这么快睡一起了?"
      法斯文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管得着?"
      塞梨才不管那么多,泥鳅似的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直奔主卧:"我去陪冰春睡会儿!"
      法斯文没拦,由着她冲进卧室。下一秒就听见塞梨的惊呼和簪冰春带着浓重睡意的抱怨:
      "法斯文你压死我了滚下去!"
      "是我呀宝贝!"塞梨的声音带着笑。
      簪冰春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眯着眼看清来人:"哦…那我接着睡。"
      门外,南宫绫氏试图讲道理:"斯哥,哥儿几个连夜飞回来给你庆生,聚聚?"
      法斯文抱着胳膊,身子堵着门缝:"不聚,陪对象睡觉。"
      随权扒着门框:"别睡了!"
      孙偏隐也帮腔:"睡什么呀!"
      少司元悄悄扯了扯乔什文的袖子,压低声音:"乔哥,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斯哥?"他有点懵,乔什文在他心里已经是顶天的人物了,居然还得管别人叫哥?
      乔什文"嗯"了一声,带着点敬畏。
      法斯文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司元:"这谁?"
      "我怀南的兄弟,少司元。"乔什文赶紧介绍。
      法斯文打量了少司元两眼,总算松了点口风:"哦,你兄弟…那也算我兄弟。"他侧身让开,"进来坐吧,我去喊我对象。"
      一群人涌进宽敞的客厅,沙发瞬间被填满。少司元拘谨地挨着乔什文坐下,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主卧门"砰"地被推开,传出塞梨的抗议:"我靠!法斯文你放开我!"
      只见法斯文拎小鸡似的把塞梨从床上提溜出来,塞梨张牙舞爪。随权立刻上前接住自己女朋友。
      法斯文挡在卧室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塞梨:"你睡觉我不管,别抱我对象行不行?"
      时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斯哥这么宝贝嫂子啊?"
      "不然?"法斯文下巴微扬,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我敢说,我对象比你们所有人对象都漂亮。"
      时肯笑着摇头:"装吧你就。"
      南宫绫氏接话,带着点自家宝贝的得意:"我对象虽然不算顶漂亮,但性子傲得很,对我胃口。"
      孙偏隐突然幽幽地插了一句,成功点燃火药桶:"秦淮岭之前跟我喝酒,说他喜欢斯哥对象。"
      "我靠!"随权惊得差点跳起来。
      乔什文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我见过嫂子,确实漂亮。"
      时肯这回服气了,晃着脑袋:"能被秦哥看上…那确实得是天仙。"
      法斯文脸一黑,甩下一句"一群神经病",转身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卧室里,法斯文把还迷糊着的簪冰春从被窝里挖出来,声音瞬间放柔:"冰春,起床了,带你去吃饭。"
      簪冰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点头,去浴室洗漱。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齐刷刷的目光瞬间聚焦。
      塞梨第一个扑上去挽住她胳膊:"冰春!"
      少司元眼睛都直了,死死拽着乔什文的胳膊,声音发颤:"乔哥…我好像看见我一生所爱了…"
      乔什文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醒醒!那是你嫂子!"
      少司元哭丧着脸:"乔哥…我失恋了…"
      时肯、南宫绫氏他们也都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簪冰春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但很快恢复平静,点点头:"大家好。"
      法斯文立刻走过来,占有欲十足地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像个炫耀珍宝的孩子:"我对象,漂亮吧?"
      南宫绫氏连连点头:"漂亮漂亮!不过我还是最爱我家那位。"
      簪冰春闻言笑了,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爱人。"这话说得在场几个有对象的都点头。
      法斯文这才想起什么,走去次卧开门。一团白色毛球"嗖"地窜出来,正是法法。
      少司元一见小狗,失恋的悲伤瞬间被治愈,冲过去蹲下:"斯哥!你家狗太可爱了!"
      法斯文一边给法法扣牵引绳,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嗯,我和我对象第一个孩子。"
      塞梨受不了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拽起随权:"行了行了!再听你们啰嗦下去,狗粮都吃饱了!赶紧吃饭去!饿死了!"
      一群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涌出门。法斯文牵着法法,另一只手紧紧扣着簪冰春的手。少司元一步三回头地偷看簪冰春,被乔什文没好气地掰正脑袋:"眼睛往哪儿看呢!走了!" 包厢里,巨大的圆桌坐满了人。簪冰春自然被安排在法斯文身边的主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布菜,精致的菜肴摆满转盘。
      法斯文完全无视一桌人,专注地当起了"服务员"。清蒸鱼的肚腩肉,他仔细剃干净刺才夹到簪冰春碟子里;白灼虾一只只剥好,粉白的虾仁堆成小山;就连汤都要先盛一小碗,吹得不烫了才放到她手边。簪冰春的碟子永远堆得冒尖,刚吃掉一点,立刻就有新的补上。
      "斯哥,你这伺候得也太到位了吧?"时肯看得目瞪口呆,南宫绫氏在桌下掐他大腿都没感觉。
      法斯文眼皮都不抬,又夹了块蜜汁排骨放到簪冰春碗里:"我对象吃饭慢,得提前准备着。"
      塞梨捅了捅旁边的随权,压低声音:"学着点!"随权苦着脸,认命地开始剥虾。
      少司元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时不时往簪冰春那边飘,被乔什文在桌下狠踩了一脚才老实。
      南宫绫氏笑着对簪冰春说:"嫂子,斯哥以前跟我们吃饭,筷子都懒得动一下,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簪冰春抿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法斯文刚夹给她的蟹肉,很自然地拨了一半到他碗里。法斯文立刻眉开眼笑,像是得了天大的奖赏。
      法法乖乖趴在法斯文脚边,啃着专门给它带的磨牙棒。孙偏隐逗它,法法只是高冷地瞥他一眼,继续啃。
      "这狗随谁啊?这么傲。"孙偏隐吐槽。
      "废话,当然随我对象。"法斯文理直气壮,顺手揉了揉法法的脑袋。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簪冰春话不多,但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安静地听着这群人插科打诨,偶尔被法斯文逗得轻笑。她像一块磁石,即使安静,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少司元终于彻底死心,蔫蔫地扒饭,心想乔哥说得对,这种神仙嫂子,果然只配斯哥这种妖孽。
      饭局尾声,法斯文凑到簪冰春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累不累?回家?"
      簪冰春轻轻点头。法斯文立刻起身,一手牵她,一手拎起法法的牵引绳:"散了散了,各回各家。"
      塞梨还想拉簪冰春去逛街,被法斯文一个眼神瞪回去:"下次。我对象要回家休息。"
      众人嘻嘻哈哈地告别。坐进车里,簪冰春靠着椅背闭上眼。法斯文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顺势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法斯文。"她没睁眼。
      "嗯?"
      "谢谢你的生日…虽然有点吵。"
      法斯文低笑,启动车子:"只要你在我身边,天天过生日都行。"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流淌而过。法法在后座发出小小的呼噜声。簪冰春睁开眼,看着身边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一天的喧嚣热闹,最终都沉淀为心底一丝安稳的暖意。
      查分网站卡得厉害。簪冰春第三次刷新页面时,手指有点发僵。法斯文倒是气定神闲,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手里转着手机。
      “出来了。”簪冰春突然出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语文132,数学145,英语143——总分680。
      她还没回过神,旁边法斯文的手机“叮”一声,短信弹窗直接跳出来:姓名:法斯文。总分:709。
      簪冰春猛地转头看他。法斯文把手机屏幕往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欠揍的笑:“怎么了?”
      “你不是学习不好吗?”簪冰春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谁说的?”法斯文挑眉,顺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
      “随权他们说…”
      “哦,”法斯文打断她,手指卷着她一缕头发玩,“我只是学会了,懒得再学而已。”
      簪冰春从他怀里挣出来,伸手捏他脸:“装货吧你。”
      填报系统终于能登进去了。簪冰春点开志愿栏,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几秒,然后利落地敲击。第一志愿:海市大学。第二志愿:海市政法大学…清一色的海市。
      法斯文支着下巴看她操作,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睛里:“想去海市?”
      “嗯,”簪冰春没回头,鼠标点击确认提交,“那里的法学最好。”
      法斯文点点头,没再多问一句“为什么不跟我出国”。
      接下来几天,法斯文像换了个人。
      书房成了他的据点。三块曲面屏同时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建筑图纸。视频会议的声音经常持续到深夜,夹杂着英文术语和冷硬的决策指令:“A区承重墙结构改掉…预算再加三百万…下周三我要看到他们进场…”
      簪冰春的生活反而规律起来。早晨给法法倒粮换水,带它下楼遛一圈。回来时,书房的门通常还关着。她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看书,整理去海市的行李清单,偶尔和塞梨通个电话。
      午饭时间,簪冰春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法斯文沙哑的“进”。
      她推开门,看见他仰靠在椅背上,单手揉着眉心,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桌上摊着吃了一半的冷三明治,咖啡杯空了。
      “吃饭。”她把托盘放在桌角,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旁边配一小碟青菜。
      法斯文没动,伸手把她拉过去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累。”
      簪冰春没说话,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法斯文闭着眼,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五分钟后,他抬起头,端起面碗,几大口就扒拉完,汤都没剩。
      “晚上想吃什么?”簪冰春收拾空碗。
      “随便,”法斯文已经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你定。”
      结果晚上八点,外卖按响门铃时,法斯文还在开一个跨洋会议。簪冰春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好,又等了半小时,书房门才开。法斯文带着一身疲惫的烟味出来,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扯开两颗扣子。
      他扫了一眼桌上精致的菜:“你吃了?”
      “嗯。”
      法斯文坐下,沉默地夹菜。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他皱着眉接起,走到窗边低声说话。等他回来,饭菜都凉透了。他也没在意,胡乱扒了几口,又钻回书房。
      凌晨一点多,法斯文才带着一身凉气躺下。簪冰春在黑暗里转过身,靠进他怀里。法斯文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沉重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他几乎是秒睡。
      簪冰春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他疲惫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后背嶙峋的肩胛骨。她轻轻回抱住他,像抱住一座沉默而疲惫的山。
      第二天簪冰春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摸过去,连余温都没有。她走到书房门口,门缝底下透出屏幕的冷光,里面传来低而快的英文对话声。
      她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鲜虾和青菜。淘米,点火,砂锅里咕嘟咕嘟开始熬粥。虾仁剔线,用姜丝料酒腌上。晨光透过窗户,给安静的厨房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锅里的粥香渐渐弥漫开来,盖过了昨夜残留的咖啡和烟草味。
      法斯文难得没碰电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簪冰春切水果。阳光穿过玻璃,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
      “冰春,”他突然开口,“带你去个地方。”
      簪冰春把最后一块芒果放进玻璃碗,水龙头冲了冲手:“好。”她擦干手,随手抓了件薄外套。
      车子穿过大半个帝都,最终停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楼下。仰头望去,楼顶几乎没入云层,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比法氏总部更显锋芒。
      “你公司?”簪冰春推门下车,风扬起她几缕碎发。
      法斯文锁了车,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嗯。暑假过后,扔给孙偏隐打理。”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转手一件旧衣服。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簪冰春脚步顿了一下。整层被打通,视野开阔得能俯瞰半个帝都。冷灰调的极简装修,只有几组线条凌厉的沙发和一张巨大的悬浮办公桌,三面落地窗将流动的城市变成巨幅背景画。几个穿着干练的年轻人正在低声讨论,见到法斯文立刻停下:“法总。”目光扫过被他牵着的簪冰春时,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惊艳。
      “很信任他?”簪冰春走到窗边,脚下是蚂蚁般的车流。
      法斯文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他是我兄弟。”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不差这一个公司。”
      簪冰春侧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法斯文,你很有钱啊。”
      法斯文低笑,搂着她的手臂收紧,带着点诱哄:“要不要跟我去C洲?看看你男朋友真正的实力?”
      簪冰春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开他:“不去。”语气没得商量。
      法斯文也不恼,笑着摇头,牵着她往回走:“行,那先喂饱我女朋友。”
      午餐选在附近一家高级日式烧肉店。私密的隔间,炭火在网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法斯文拿着菜单,手指快速划过:“牛舌薄切,霜降和牛肋条,虾,扇贝…”他头也没抬,对候着的经理补充,“所有配菜不要葱姜蒜,多拿几份新鲜香菜过来。”
      簪冰春托着腮看他点菜,没说话。经理应声退下。
      肉很快上齐。法斯文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舌铺在烤网上,油脂瞬间滋响,香气弥漫。他翻面的动作熟练,烤到微卷泛着焦边时夹起,放进簪冰春面前的碟子里,又立刻铺上新的。
      “尝尝。”他示意,自己却不动筷,只看着她。
      簪冰春蘸了点特调酱汁送入口中,外焦里嫩,火候正好。她点点头,法斯文嘴角才勾起一点笑意,继续当他的专属烤肉师傅。他把烤好的扇贝肉剔下来,贝柱饱满弹牙;虾剥去壳,粉白的虾肉堆在她碟子里。自己面前的碟子始终空空如也。
      “你自己吃。”簪冰春夹起一片烤好的和牛要递给他。
      “你先吃。”法斯文挡开她的筷子,把刚烤好的牛肋条夹给她,“这个部位嫩。”
      就在这时,隔间的竹帘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掀开一条缝。
      “打扰一下…”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簪冰春抬眼。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卷发,吊带短裙,妆容精致,目光像黏胶一样牢牢粘在法斯文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簪冰春。
      “能加个微信吗?”女孩晃了晃手机,身体前倾,刻意展示着傲人的曲线,声音甜得发腻,“看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法斯文正专注地翻着烤网上的肉,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往前蹭了一步,香水味浓烈地飘进来:“帅哥?交个朋友嘛…”
      法斯文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夹子,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掀起眼皮,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锐利地扫过去。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不。”薄唇吐出一个字,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女孩被这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尴尬和羞恼让她眼眶发红,僵在原地。
      “我和我对象吃饭,你上来开大?”法斯文的声音更冷了一度,像冰锥。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抱歉,我以为你在和你妹妹吃饭。”慌乱地放下帘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仓皇远去。
      隔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法斯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拿起夹子,把烤得正好的牛肋条夹进簪冰春碟子里,语气瞬间切换回之前的温和:“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簪冰春平静地夹起肉,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她甚至没问一句刚才的事,仿佛那不过是飘过的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好吃吗?”法斯文看着她,眼神专注。
      “嗯。”簪冰春点头,拿起一片翠绿的新鲜香菜叶,裹着一点肉送进嘴里。清爽的香气中和了烤肉的油脂感。
      法斯文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的样子,嘴角才重新弯起真实的弧度。他把自己碟子里刚烤好、剥好的虾推过去,然后才给自己夹了第一片肉。
      一顿饭,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投喂。直到簪冰春放下筷子,摇头表示真的吃不下了,他才开始风卷残云地解决剩下的食物,速度快得惊人,但姿态依旧带着骨子里的矜贵。
      离开时,经理亲自送到门口,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法斯文一手牵起簪冰春,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仿佛他牵着的,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