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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而不得 ...

  •   成人礼当天,法斯文一大早就来接簪冰春。簪茹不在家。簪冰春只穿了件平常的裙子就上了车。
      法斯文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他把手里的面包递给她:“吃点。”
      簪冰春默默接过,小口吃着,眼睛看着车窗外。
      到了学校,女生们都在会议室化妆换衣服。法斯文牵着她走进去。
      孙偏隐立刻把手里提着的防尘袋递过来。法斯文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件香奈儿高定礼服——白色裙身,腰间一条醒目的黑色腰带,正中是经典的双C logo。搭配的还有黑色长手套和一顶精致的小黑帽。
      簪冰春看了一眼,没说话,接过袋子走向临时搭起的简易换衣间。
      等她换好走出来时,法斯文的目光立刻锁在她身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直看着她笑。
      塞梨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她身上是件耀眼的迪奥高定她偏爱这个牌子。她一把拉住簪冰春的胳膊:“走走走!化妆去!你这身太绝了!”
      旁边,随权和孙偏隐头也不抬地凑在一起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法斯文没跟过去,他直接侧身坐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一条长腿曲起踩着桌沿,另一条腿随意垂下。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正被塞梨拉走的簪冰春身上,一动不动。
      化完妆,几人往操场走。一路上的学弟学妹都忍不住侧目。
      陈政突然从班级队伍跑出来,凑到塞梨旁边:“小梨,咱俩搭档吧?”
      塞梨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随权。随权也正看着她,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塞梨立刻摆手:“不用了!”
      陈政顺着塞梨刚才的目光看到随权,随权正冲他微微挑眉,带着点警告的意味。陈政一噎,默默放慢了脚步。
      塞梨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随权身边,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喂,随权,你没搭档吧?”
      随权被撞得晃了一下,站稳后看着她,嘴角勾起:“是啊,塞姐也落单了?”
      塞梨扬着下巴:“不行吗?”
      随权立刻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点哄:“那…塞姐可以和我做搭档吗?”
      塞梨哼了一声,扭开头:“不行。”
      随权不依不饶,声音更软,甚至带了点耍赖:“求你了…”
      塞梨这才转过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含糊:“嗯…勉强吧。”
      法斯文没管旁边那对别扭的,直接牵起簪冰春的手:“冰春?”
      簪冰春看着他,轻轻回握住:“我愿意和你做搭档。”
      两人话音刚落,随权和法斯文的目光同时投向被夹在中间的孙偏隐。
      孙偏隐板着脸,从鼻子里挤出两声:“呵呵。”
      就在这时,赵雪儿猛地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推开孙偏隐:“喂!孙偏隐,我不介意当你搭档!”她动作快得孙偏隐都没反应过来。
      孙偏隐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顺势一把拉过赵雪儿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故意抬高了点声音,带着点得意看向法斯文和随权:“看见没?投怀送抱!”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
      法斯文和随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那种看戏又嫌弃的表情,异口同声地损他:“配得上?”
      操场上坐满了家长。
      簪茹独自坐在凳子上,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
      法斯文的爸爸法文律姿态放松地靠在他妈妈法盈的肩膀上。法盈则举着手机,镜头紧紧追着正走来的法斯文和簪冰春,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姨母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随权爸爸随远也拿着手机,对着自家儿子拍个不停。
      塞壬和席本昊也来了。席本昊正试图用手给塞壬挡阳光,被塞壬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
      孙偏隐的爸爸孙伟,远远看到儿子拉着个女孩,立刻冲着他露出一个鼓励又促狭的笑容。
      走过成人门,大家各自散开去找家人。
      簪茹这才抬眼看向走来的簪冰春,目光在她昂贵的礼服上扫了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谁买的?”
      簪冰春:“法斯文。”
      簪茹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只吐出一个字:“哦。”眼神却在那礼服上又转了两圈。
      没过一会儿,塞梨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把将簪冰春从簪茹身边拉走。
      簪冰春被她拽着走:“怎么了?”
      塞梨头也不回:“法斯文让你过去坐!”她直接把簪冰春拉到法斯文家人那边,任务完成般摆摆手就走了。
      法盈一看到簪冰春,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把靠在自己肩上的法文律一把推开,力道之大差点让法文律从椅子上栽下去:“起来起来!你会不会起来!让儿子女朋友坐!你坐什么坐?死起来!”
      法文律好脾气地连声应着:“好好好…”赶紧站起来让座。
      簪冰春有些局促地摆手:“没事的阿姨,我站着就行…”
      法盈不由分说,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坐坐!不用管他!”
      法斯文也轻声说:“坐吧冰春。”
      簪冰春这才安静坐下。
      法盈立刻拉开自己那个看起来容量巨大的名牌包,从里面翻出好几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派,热情地塞给簪冰春一个:“快尝尝!阿姨特意带的!”自己也拿了一个,拆开就吃。法斯文默默伸手也拿了一块。
      法盈一边吃,一边亲热地拉着簪冰春的手,语气真诚又感慨:“冰春啊,你能喜欢上我家斯文呀,真是我家的福气!”
      簪冰春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法斯文…他也很好啊阿姨。”
      法盈立刻摇头,带着点亲妈吐槽儿子的劲儿:“嗐!我家斯文啊,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我们是穷养的!在我们那小区,谁家饭煮好了,香味飘出来,他都能循着味儿钻进去蹭一口!还好周围都是沾亲带故的熟人,不然我们家这脸啊,早被他丢光了!”
      簪冰春听着,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法斯文,抿着嘴笑了起来。
      法斯文正咬着巧克力派,一听这话差点呛着,赶紧咽下去,带着点无奈和撒娇对他妈抗议:“妈!我名声坏了!冰春听了不跟我了怎么办!”
      法盈满不在乎地拍拍簪冰春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哄!那你就想办法把冰春哄回来呗!”
      成人礼结束,法盈拉着簪冰春的手依依不舍:“冰春,记得来家里玩啊!”最后还是法文律笑着把她半劝半拉地带走。
      法斯文搂着簪冰春的肩,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委屈:“怎么办?我名声坏了,你还能跟我在一起吗?”
      簪冰春抬眼看他,很认真地点头:“能。当然了。”
      法斯文嘴角弯起,低头,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不远处,秦淮岭刚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眼神凝固了三秒,随即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两人回到教室。教室布置成了派对,桌子围成一圈,中间空出表演区域。桌上堆满零食饮料。
      法斯文和簪冰春挨着坐下。法斯文怕她无聊,直接从自己包里拿出平板,点开柯南递给她:“看这个。”
      前几个节目表演,法斯文头都没怎么抬,专注地和随权低头打游戏。
      孙偏隐那边一反常态,拉着赵雪儿聊得火热,脸上带着罕见的、略显生疏的笑意,赵雪儿也被他逗得直笑。
      轮到塞梨上场了。她换了身飘逸的舞服。随权立刻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游戏也不打了,迅速拿起手机对准舞台开始录像。
      塞梨跳的是中国舞,身姿柔美。随权举着手机,眼睛像被钉在了塞梨身上,一眨不眨。
      法斯文见随权“掉线”不玩了,直接丢开自己的手机。他长臂一伸,把旁边看柯南的簪冰春往怀里一搂,下巴自然地抵在她发顶,陪她一起看起平板屏幕上的动画。
      成人礼的喧嚣终于落幕,人群像潮水般褪去。教室里残留着蛋糕的甜腻和彩带的碎片。法斯文没让簪冰春动手,和随权、孙偏隐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桌椅大致归了位,塞梨早就离开了。
      法斯文自然地牵起簪冰春的手,指腹习惯性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走,去把衣服换了。”声音不高,带着点结束后的松散。
      会议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收拾。簪冰春走进临时隔出来的简易换衣间,小心地脱下那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高定。指尖触碰到细腻的布料和腰带上冰凉的金属Logo,她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仔细地将其重新叠好,抚平每一道褶皱,装回那个质感极佳的防尘袋里。
      出来时,法斯文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她,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看到她提着袋子出来,他直起身。
      簪冰春把防尘袋递过去,声音很轻:“给,衣服。”
      法斯文没接,只是看着她,摇摇头:“你拿着吧。”
      簪冰春的手没缩回去,语气带着坚持,甚至有点固执:“不要。我不要。”她看着他,眼神很清澈,也很明确。这不是客套,是她真实的想法。这衣服太贵重,像不属于她的世界,带着无形的压力。
      法斯文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得很近。他抬手,掌心很温暖,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安抚。“拿着吧,冰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它已经是你的了。”
      簪冰春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种让她无法拒绝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默默收回了递袋子的手,将防尘袋抱在了怀里。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法斯文看着她收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接过她另一只手里装着自己校服的袋子。“走吧。”他再次牵起她的手,这次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溜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法斯文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覆在簪冰春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有些凉。
      “要不要吃点什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街灯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快速滑过,“饿不饿?或者喝点热的?”
      簪冰春的目光从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中收回来,落在他覆盖着自己手背的大手上。她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倦意:“不想吃了。”胃里被刚才的蛋糕和零食塞得满满的,心里也像是塞满了东西,沉甸甸的。
      法斯文没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手指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暖意。“好。”
      车子很快到了簪冰春姑姑家楼下。稳稳停住。发动机的声音熄灭,车内瞬间陷入一种更深的静谧。车窗外是熟悉的、略显陈旧的居民楼轮廓。
      簪冰春解开安全带,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礼服的防尘袋,另一只手去开车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把手——
      “冰春。”法斯文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簪冰春开门的动作顿住,手停在把手上,回过头:“嗯?” 她看向他。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零星路灯的光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线条,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紧紧锁着她。
      法斯文的手没有松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几秒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拉得很长,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终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小心翼翼的确认:
      “高考完…等着我。”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攒勇气,“等着我去伊县接你,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需要她回应的承诺。他需要她的“好”来锚定一个未来,一个高考结束后,他们之间不会被时间和距离斩断的未来。
      簪冰春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能看到他眼底深处涌动的不安和期待。那不安,或许源于即将到来的分离,或许源于他对这份感情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里潜藏的不确定。那期待,是对重逢的笃定渴望。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暖意蔓延开来。她想起他那些不讲理的占有,想起他笨拙的讨好,想起他刚才在会议室里不容拒绝地说“拿着吧冰春”,也想起他此刻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切。
      她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肯定:
      “好。”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法斯文紧绷的神经。他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骤然松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抿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甚至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弧度里是如释重负的安心和一种孩子气般的满足。仿佛得到了这个承诺,高考后的漫长等待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嗯。”他也应了一声,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柔软的沙哑。他这才彻底松开了手,身体也向后靠回了椅背,目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她。
      簪冰春感觉到他紧绷的放松,心里也软了下来。她再次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这一次,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解锁。
      “那我上去了。”她低声说。
      “嗯,早点休息。”法斯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簪冰春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防尘袋,推开车门,融入了楼道的阴影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法斯文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追随着楼道里感应灯一层层亮起,直到属于她那一层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车内,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和她最后那一声清晰无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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