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爱而不得 ...

  •   第二天一早,法斯文像做贼似的,趁着簪冰春低头整理笔记的空档,手指飞快地探进她敞开的书包侧袋,把那张存着文氏大半壁江山的薄薄卡片塞了进去。刚抽回手,就对上簪冰春疑惑抬起的脸。
      “斯文,”她微微歪头,眼神带着探究,“你今天有点反常?”
      法斯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绷得死紧,故作镇定地挑眉:“怎么了?”
      簪冰春的目光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又落回他脸上:“你为什么一直站在我书包后面?”
      “啊?”法斯文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强行辩解,“有吗?你走太快了吧,书包自己甩我这边了。”他试图把锅甩给物理惯性。
      簪冰春眨了眨眼,语气平淡却戳破他:“我根本没动。”她的座位就在他前面,她动没动,他看得最清楚。
      法斯文被噎了一下,干脆不讲理地一挥手,带着点少爷惯有的骄横:“好吧,原谅你了。”仿佛她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簪冰春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这逻辑让她跟不上。
      法斯文看着她困惑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一个带着点得逞和纵容的笑浮现在脸上,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嗯,你说得对。”
      下午难得有节体育课,阳光晒得人懒洋洋。法斯文、随权和孙偏隐三人没下场,背靠着操场边一棵粗壮的树干闲聊。不远处,塞梨和簪冰春并排坐在草地上,一人捧着一盒酸奶。
      塞梨舔掉盖子上的酸奶,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真快。”
      簪冰春点点头,小口吸着酸奶:“嗯。我高考要回伊县考。”
      塞梨动作一顿,瞪大眼睛:“你还没把户口迁过来?”帝都的顶尖资源,谁不想占?
      簪冰春“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波澜:“没事,我回去考也一样。”
      塞梨眉头拧起,还想说什么:“我爸朋友就是专门搞户籍这块的,你是不是迁不过来?他肯定能……”
      簪冰春轻轻摇头打断她,语气很坚持:“不用麻烦,真的没事。”
      另一边树荫下。
      随权用手肘撞了撞法斯文,语气轻松:“我估计斯哥你考完就得被老爷子打包塞出国镀金了吧?老套路了。”
      法斯文眯着眼看远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树皮上划拉,想了几秒才开口,话却是对着孙偏隐说的:“孙偏隐,CC这个公司,给你。”
      随权一听乐了,接话接得飞快:“对啊!给你正合适!反正你又不打算上大学。等暑假那会儿,咱仨直接砸钱买栋现成的写字楼,让CC那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员工统统滚回线下打卡上班!等我和斯哥、乔哥玩够了回来继承家产,咱们直接就是——四大家族!”他语调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和理所当然。
      孙偏隐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法斯文,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法斯文感受到他的视线,依旧看着远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你就收着呗。”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暑假那会儿,买楼,线下办公,就这么定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孙偏隐沉默了两秒,干脆利落地点头:“行。”一个字,接下了这份价值无法估量的“礼物”,也接下了后续的所有安排。
      塞梨远远看着那三个靠树站着的家伙,尤其是孙偏隐那副冷静接受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和簪冰春的对话,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她猛地站起来,酸奶盒子被捏得嘎吱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破了操场的喧闹:“孙偏隐!你他妈给我过来!”
      孙偏隐被塞梨那声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浑身一哆嗦,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下意识推了下眼镜才稳住,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咋…咋了?”
      塞梨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语气轻快:“没事~就吓吓你!”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孙偏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上次被塞梨摁着打的记忆瞬间涌上来,他喉结滚动,声音都低了半度,带着点恳求:“……别吓我了行不行?”他是真有点怵这位姑奶奶。
      塞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随权,从鼻子里哼出一句:“窝囊废!” 这句骂得清晰无比,也不知道是在说孙偏隐被吓到的怂样,还是在指桑骂槐地讽刺随权对她的怒火视而不见。
      骂完,她一秒变脸,转头对着簪冰春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刚才没有的轻松:“刚说到哪儿了?继续聊。”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恐吓和骂人根本没发生过。
      簪冰春默默吸着酸奶,看了一眼惊魂未定、脸色还有点发白的孙偏隐,又看了看旁边靠树上、表情莫测的随权,最后目光落在塞梨若无其事的侧脸上,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几天,簪冰春真像换了个人,埋首书堆,安静得不像话。法斯文看着她瘦削紧绷的背影,几次想伸手碰碰她,指尖都蜷了蜷,忍住了,没敢打扰。
      一天最后一节课结束,人走得差不多了。法斯文靠在她的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放得很轻:“你去哪高考?”
      簪冰春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回答得简洁:“回伊县。”
      法斯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个决心,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暑假…你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吧。”他指的是她在伊县刚重逢的父母。
      簪冰春写字的手顿住了。她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清晰的困扰:“接过来住哪?”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点无奈,“我姑姑肯定不同意。”
      法斯文立刻接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房子多的是,随便一间就行。”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簪冰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淡:“我知道了。”她收拾起桌上的书本,站起身,“再看看吧。”这句话轻飘飘的,像片羽毛,带着明显的回避和不确定。说完,她抱着书径直走出了教室。
      法斯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簪冰春回到家,整理书包时,手指意外触到一张陌生的硬质卡片。她抽出来一看,是张银行卡。她盯着卡片愣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轻轻关上。
      成人礼临近。法斯文带簪冰春去了香奈儿。
      导购热情地展示,法斯文随手点了几件:“这件,那件,还有橱窗那个,试试。”
      簪冰春飞快地瞥了眼吊牌,眉头立刻拧紧,声音低低的:“太贵了,不要。”
      法斯文又挑了几件更低调的。
      簪冰春只看价格,还是摇头,态度坚决:“都不要。”
      法斯文看她实在抗拒,不再坚持,语气平常:“好吧。那不用买了。”他顿了顿,“成人礼那天,我给你带。”不是商量,是陈述。
      簪冰春抬眼看他,没问带什么,也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嗯。”
      公园长椅上,法斯文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手指一顿,塞梨的新动态跳出来:一张怼脸自拍,几乎占满屏幕。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神挑衅又带点得意,配文嚣张:【吃糖比吃男人快乐一百倍!】
      法斯文嗤笑一声,手指刚想划走,又顿住。他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塞梨叼着的棒棒糖,确认没什么“不良暗示”,才皱着眉退出来。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往旁边簪冰春那边挪开一点,怕她被“带坏”。
      刚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又刷新出一条——是随权的。
      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赫然是“边熠”。对话里,边熠的头像气泡冰冷简短,随权的回复则是一长串一长串的,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和卑微的道歉,最后一条甚至是:“边熠,别生气了,我下次给你买更贵的包行不行?” 随权配的文字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抱歉。】
      法斯文盯着那条朋友圈,眉头锁得更紧,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簪冰春,发现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显然也刷到了塞梨那条。
      簪冰春看着塞梨那张怼脸自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犹豫就点了个赞。
      法斯文立刻伸手,一把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语气带着点不爽:“别看了,让她删了。” 他指的是塞梨那张过于张扬的自拍。
      簪冰春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带着点不解:“为什么?塞梨很漂亮。” 她轻轻把法斯文的手推开,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继续看着塞梨那张照片。
      簪冰春推开房门,簪茹正站在她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她转身,眼神锐利:“谁给你的?”
      “法斯文。”簪冰春声音平静。
      簪茹脸上立刻浮起满意的笑容,将银行卡收进自己口袋:“姑姑拿去用了。”
      簪冰春垂下眼睫:“嗯。”她顿了顿,“姑姑,学校后天成人礼。”
      簪茹心情显然极好,挥挥手:“知道了,姑姑按时去。”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晚上,簪冰春和塞梨通电话。
      塞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其实…我挺喜欢他的。”
      簪冰春轻声问:“如果他和边熠分手,你会和他和好吗?”
      塞梨毫不犹豫:“会!”她语气带着点嘲讽,“边熠?我从随权那聊天记录里看出来了,大概就因为随权没给她买个包吧?生气了。随权这人,在别人面前硬气得要死,在对象面前软得跟什么似的。”
      簪冰春劝道:“我觉得你和随权很般配,他很爱你。”
      塞梨苦笑一声:“爱我和边熠在一起?”
      簪冰春沉默了,最终只低低应了句:“好吧。”
      另一头,法斯文家阳台。
      法斯文靠在栏杆上抽烟,手机搁在一边。随权声音烦躁:“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莫名其妙!”
      法斯文吐出一口烟,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想到,你也给自己惹一身情债。边熠不好吗?”
      随权:“好。她很好,特别好。脾气比塞梨好,性格也比塞梨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是…和她俩在一起,塞梨更能懂我,更能体会我的感受。可我选了和边熠在一起…她不提分手,那我就不分。我辜负了塞梨,不能再辜负边熠。”
      法斯文嗤笑:“塞梨那么多人追,你说分就分?其实吧,孙偏隐喜欢过塞梨。”
      随权语气无所谓:“随他去吧。你小心点你自己吧!高考完你出国,簪冰春指不定被多少人惦记。秦淮岭都喜欢她!秦淮岭那个万年铁树,至今没喜欢过人,簪冰春一来就开花了,你小心点吧!”
      法斯文掐灭了烟,声音异常清晰笃定:“我先喜欢的簪冰春。”他看向远处夜色,“冰春她…有种吸引力。给我一种感觉,特别漂亮,又好像没那么漂亮,但我就是特别喜欢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而绝对:“喜欢到什么地步?我感觉我为她死都值得。谁对她好,我就也对谁好。我知道她永远都是对的。谁欺负她,我就欺负谁。”他转向随权,带着点告诫,“随权,你喜欢塞梨就不能这样。边熠那么好,塞梨也那么好,你不能辜负两个。”
      随权闷闷地“嗯”了一声。
      法斯文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命和包容:“我和簪冰春闹那么多次,都是我的错。她没有错。她只是太敏感,不能确定她的心。我又自私,只想听见我想要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改。但她不能,她可以一辈子这样。我可以哄她一辈子。我爱她,我接受她的一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