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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爱而不得 ...

  •   飞机落地,城州市机场,晚上七点。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簪冰春径直走向公交站牌,看了看路线,上了一辆开往县城的公交车。法斯文拖着两个箱子跟上去。
      公交车上,一小时。
      公交车颠簸摇晃,空气闷热。法斯文脸色开始发白,紧紧抿着唇,手用力抓着前座靠背。簪冰春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模糊夜景。
      县城汽车站。
      公交车到站停下。法斯文几乎是立刻冲下车,扶着站牌柱子干呕了两下,强忍着。簪冰春拖着箱子下来,走到路边招手拦出租车。
      出租车上,半小时。
      出租车启动,车内空气流通了些。法斯文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车子在漆黑的路上行驶,偶尔颠簸一下,法斯文的喉结就滚动一下。
      目的地小镇,出租车停下。
      车停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镇路边。法斯文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路边的一个绿色大垃圾桶旁,“哇——”地一声,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
      簪冰春付了车钱,司机帮忙把箱子搬下来。她走到法斯文身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默默递过去。
      法斯文吐得差不多了,浑身发软,接过水。他先含了一大口水在嘴里,用力漱了漱,“噗”地吐进垃圾桶。然后又喝了一大口,强迫自己咽下去,压住还在翻腾的胃。他直起身,抹了把嘴,脸色苍白地看了看身后灯光昏暗、显得有些破败的小镇街道,几家小饭馆亮着灯。
      法斯文喘着粗气:“到了?”
      簪冰春摇摇头:“还没到簪村。”
      法斯文皱眉:“还有多远?叫车?”
      簪冰春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又划拉了几下打车软件,语气平静:“这里叫不到车。”
      法斯文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点无措:“那…怎么办?”
      簪冰春没说话,目光扫过那几家亮灯的饭馆,抬脚朝其中一家走去。
      法斯文赶紧跟上,以为她饿了:“你饿了?先吃点?”
      簪冰春没回答,直接推开了那家小饭馆油腻的玻璃门。里面不大,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叔正坐在柜台后看电视。
      簪冰春走到柜台前:“老板,你这里送客吗?”
      老板抬头看了看他们俩,又看看门外的箱子:“送啊,你去哪儿?”
      簪冰春:“簪村。”
      老板点点头,很干脆:“行,五十块。”
      簪冰春:“好。”
      老板起身,撩开柜台后的布帘进了后厨。很快,他拿了串钥匙出来,对簪冰春说:“走吧。” 三人出了饭馆。老板走到旁边一个低矮的车库前,哗啦一声拉开卷帘门,从里面推出一辆带篷的旧三轮摩托车。
      法斯文看着那辆沾满泥点的三轮车,又看了看簪冰春,没说话。他走过去,一把提起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扔进了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然后他长腿一跨,先坐进了车斗里,朝簪冰春伸出手:“上来。”
      簪冰春扶着他的手,也跨进了车斗。车斗里只有两个硬邦邦的小铁板凳。老板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车身剧烈震动。
      车子猛地开动,驶上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剧烈的颠簸瞬间袭来!法斯文被颠得整个人都弹起来,头“咚”地一声撞在低矮的车篷顶上!他闷哼一声,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伸手,一把将旁边的簪冰春紧紧搂进怀里,用身体做缓冲,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他的另一只手则迅速抬起,紧紧护住簪冰春的后脑勺,防止她的头也撞到车篷。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法斯文自己的身体都被抛起落下,后背和头时不时重重撞在车篷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但搂着簪冰春的手臂和护着她头的手,始终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簪冰春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前,虽然也随着车子摇晃,但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破旧的小村前,灯光昏暗。
      三轮车“突突”地停下,老板喊:“到了!”
      法斯文被颠得七荤八素,强撑着从车斗里爬下来,脚步还有点虚浮。他伸手先把簪冰春小心地扶下车。簪冰春沉默地转身就去搬车斗里的行李箱。
      法斯文定了定神,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塞满了各种银行卡,现金夹层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一百元。他抽出来,递给还坐在车上的老板:“辛苦了,老板。”
      老板接过钱,借着车灯看清是红票子,脸上立刻堆满笑:“哎哟,谢谢小伙子!没事没事!应该的!小伙子出手大方,人真好!” 他乐呵呵地调转车头,“突突突”开走了。
      簪冰春已经把两个箱子都拖到了地上,推着其中一个就要往村子里走,似乎完全没注意刚才付钱的事。法斯文赶紧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一手一个,把两个沉重的行李箱都提了起来。
      簪冰春这才看了他一眼,问:“钱给了吗?”
      法斯文提着箱子,声音还有点发虚:“嗯。”
      簪冰春“嗯”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法斯文提着箱子紧跟在后。
      村子很小,坑洼的路面。路灯稀疏,光线昏黄,有的灯罩碎了,有的干脆不亮,投下大片的阴影。晚上九点,寂静无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人影。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走了好一会儿,簪冰春在一处低矮、墙皮斑驳的小院门前停下。院子里那间平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簪冰春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亮灯的窗户。她脑子里第一瞬间划过的念头不是“走的时候忘关灯了”,而是一个荒谬又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是不是…爸爸妈妈?
      这个念头像电流击中了她!她猛地丢下法斯文,几步冲上前,几乎是撞开了虚掩的院门,冲到屋门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同样老旧的门!
      屋内,昏黄的灯泡下,一对穿着普通、面容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男女,正并排坐在两张旧木凳上看电视。听到门被猛地撞开,两人同时惊愕地转过头来!
      法斯文提着箱子气喘吁吁地跟到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也瞬间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凳子上的中年妇女,眼睛慢慢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看着站在门口、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簪冰春,嘴唇哆嗦了一下,试探着、带着巨大不确定地开口:“……冰春?”
      法斯文的目光迅速在簪冰春和那个中年妇女的脸上来回扫视——那眉眼、那轮廓,有着无法忽视的相似!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彻底沉默了,只是紧紧盯着簪冰春的反应。
      簪冰春像被钉在了门口,脸色瞬间褪得苍白,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坐在妇女旁边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他的表情相对平静一些,但眼神深处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门口呆立的女儿,用一种带着点生疏、又试图显得自然的语气说道:“回来了啊?快…快进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句话像解开了簪冰春身上的定身咒。她猛地回过神,眼神里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什么也没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脚,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平静地走进了屋子。
      法斯文立刻跟着进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他把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小心地放在门边角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簪冰春。
      屋内的气氛异常压抑。胡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在簪冰春和法斯文之间游移,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冰春啊…我…我是妈妈…那是…” 她指了指旁边的簪建国,“那是爸爸。”
      簪冰春站在屋子中央,离他们几步远,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某个点,仿佛没听见。过了几秒,她才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他们的名字,从奶奶模糊的念叨里,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里。
      胡萍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目光转向法斯文:“这位…这位是?”
      簪冰春抬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法斯文一眼,又垂下。她似乎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开口:“我男朋友。” 没有羞涩,没有介绍名字,只是简单的定义。
      法斯文立刻上前半步,站在簪冰春斜后方一点的位置,朝胡萍和簪建国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上流社会浸染出的得体:“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非常抱歉,我……没有带什么东西,有点冒犯了。” 他的道歉很真诚,但姿态并不卑微。
      胡萍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没事没事!不用带东西!”
      簪建国也“呵呵”干笑了两声,附和道:“对,对,人来了就好!人来了就好!” 他搓了搓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那个…你和冰春…路上累了吧?吃饭了吗?要不要让你妈给你们弄点吃的?”
      簪冰春抢在法斯文开口前,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吃过了。” 直接堵死了这个话题。
      胡萍像是找到了事情做,连忙说:“哦哦,吃过了就好…吃过了就好…” 她环顾了一下狭小简陋的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那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房间…你爸那屋空着,收拾出来……” 她说着就要往旁边一个房间走。
      簪冰春没有再回应,只是站在原地,身体站得笔直,低垂着眼睑,脸上是死水般的平静。但站在她侧后方的法斯文,却敏锐地感觉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这不是惊喜。法斯文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平静之下,是海啸般的冲击和足以将她再次撕裂的痛苦。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上了她微凉、颤抖的手背。没有握紧,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狭窄的红砖房内,灯光昏暗。
      胡萍很快把隔壁房间,原本属于簪建国夫妇的收拾了出来。簪冰春和法斯文提着箱子走进去。房间很小,墙壁和地面都是裸露的红砖,只有一张旧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并排放着两个叠好的被窝卷,刚好隔开。
      簪冰春沉默地打开行李箱,拿出两人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动作机械地放在床头柜上。法斯文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他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僵直的身体,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冰春,我知道你难受…心里堵得慌。去和阿姨、叔叔好好聊聊,行不行?问清楚。”
      簪冰春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挣开法斯文的怀抱,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客厅已经关了灯,只有父母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光。她走过爷爷奶奶那间紧闭的房门时,脚步猛地顿住。黑暗中,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走向厨房的水池。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她捧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父母房间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胡萍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冰春?进来吧。”
      簪冰春推开门走进去。胡萍局促地坐在床边,簪建国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边缘都磨得掉漆的旧手机,款式至少是七八年前的了。
      簪冰春走到床边,在胡萍身边坐下。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簪建国按动老旧手机按键的细微声响。
      簪冰春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终于,她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胡萍,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颤抖:“妈。”
      这一声“妈”,像打开了某个开关。胡萍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簪冰春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呜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
      簪冰春被母亲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承受着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带着巨大悲伤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簪冰春才在母亲怀里,继续用那种轻而平静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缠绕了她十八年的问题:“你和爸…为什么…生下我就离开了?”
      胡萍的哭声顿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簪建国也放下了那部旧手机,撑着身体坐直了些,脸色灰暗。
      胡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说,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冰春…那年…那年咱家实在太苦了…穷得…穷得揭不开锅…我和你爸…为了能让你活得好点,能吃上饭,能念上书…只能…只能出去打工啊…”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可是…我和你爸…连小学都没念完…哪有什么好工作?我去城里…给人扫大街…你爸…去工地搬砖…那会儿…我一天累死累活…最多…最多也就挣五十块钱…你爸…他力气大点…能挣八十…可那黑心老板…动不动就找茬…扣工钱…。” 胡萍的声音充满了心酸,“我们…我们每次发了工钱只留几百块钱吃饭的钱剩下全给你奶奶…省吃俭用再剩一两百块钱…攒下一点…就想回来看看你…给你买点好吃的…可是…可是…一张飞机票…就要花掉我和你爸…一个月的工钱啊!太贵了…太贵了…” 她说到这里,情绪再次崩溃,泣不成声,“我…我每次…想你想得受不了…就给你奶奶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可是…可是你奶奶…她恨我们…怪我和你爸…只知道生…生了就丢下你去打工…死活…死活不让我和你爸…跟你说话…连听听声音都不让…” 胡萍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簪冰春听着,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手,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哭泣的母亲。
      胡萍感受到女儿的回应,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艰难地说下去,声音带着更深的痛苦:“后来…你十二岁那年…我和你爸…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终于攒够了钱…买了飞机票…想着…想着这次…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你…看看我的冰春长多高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痛苦,“可是…可是就在要走的前几天…你爸…他在工地上…出事了!从那么高的架子上摔下来…命是保住了…可…可腿…腿没了啊!” 她猛地指向房间角落里,一个靠着墙立着的、冰冷的金属假肢。
      簪建国听到这里,头深深地、羞愧地垂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盖在腿上的薄被。
      胡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截肢了…钱…钱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爸他…现在只能…只能靠那东西走路…” 她指着角落的假肢,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我们更没脸…也没钱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胡萍压抑的哭声和簪建国沉重的呼吸。
      簪冰春抱着母亲,目光缓缓扫过父亲低垂的头,扫过角落里那冰冷的假肢。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疲惫:“我不怪你们。”
      簪建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愧疚。他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哽咽:“冰春…我和你妈…一直…一直都…特别特别愧疚…不敢回家…不敢面对你…怕你恨我们…怕你…不认我们…我们…我们没用…” 他一个大男人,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后来…后来还是听村里人说…说你姑姑…把你接到帝都去了…过上好日子了…我们…我们才敢…才敢回来…”
      簪冰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胡萍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松开簪冰春,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冰春…你…你带回来那个男生…他对你好不好?”
      簪冰春看着母亲通红的、满是期待和担忧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他叫法斯文,他对我很好。他家庭条件…特别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他舍得为我花钱。我在帝都…能过得还好…多半…是因为他。”
      簪建国听到这里,也挪动着身体靠了过来。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连同胡萍一起,轻轻抱住了女儿的肩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哽咽和沉沉的父爱:“对你好…就好…对你好就好…冰春…爸爸妈妈…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簪冰春感受着父母笨拙而温暖的拥抱,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她靠在父母中间,再次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十八年前的事,两人各有难处,面对家庭条件又面对刚出生的女儿,他们的选择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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