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爱而不得 ...
-
寒假第七天,簪茹因为公司的原因,很少回家了。簪冰春正蜷在沙发看深夜电影,片尾字幕滚动时,防盗门突然被砸响——不是门铃,是拳头捶在金属门板上的闷响。
监控屏幕亮起,法斯文的脸晃在广角镜头里。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西装皱得像咸菜,手里还拎着半瓶威士忌。
簪冰春刚拧开锁,整个人就被酒气淹没。法斯文像截断木砸进她怀里,下巴磕在她肩胛骨上:"...密码错了..."
"什么密码?"她架着他往客厅拖,醉汉的皮鞋跟在地板刮出刺耳鸣叫。
"你家门锁..."法斯文瘫进沙发时酒瓶脱手,琥珀色液体漫过茶几上的寒假作业,"试了...你生日...塞梨生日...都不对..."
簪冰春用毛巾裹住冰块按在他额头:"簪茹改密码了。"
冰袋"啪"地掉在地上。法斯文突然抓住她手腕,瞳孔散得像蒙灰的玻璃珠:"为什么...不接电话?"
"换了号码。"簪冰春抽手去捡冰块,被他更用力地拽回去。
"骗子..."他喉结滚动着,"晚会那天...你说考虑..."
簪冰春掰他铁钳似的手指:"你喝多了。"
"没喝多。"法斯文猛地坐直,"这么久了...你考虑好了没?"
威士忌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酿成一种危险的甜腥。簪冰春把水杯怼到他唇边:"喝水。"
法斯文就着她手喝了两口,突然呛咳起来。水渍从下巴滴进衬衫领口,他胡乱抹着脸笑:"现在像不像...你喂流浪狗?"
簪冰春抽纸巾擦他衣襟,手腕突然被滚烫的掌心覆住。法斯文的手指沿着她静脉往上爬,停在突突跳动的腕骨:"晚会那天...腰露那么多..."
他指尖的茧磨得皮肤发疼。簪冰春抽手:"裙子破了。"
"破得好。"法斯文突然咧嘴笑,"秦淮岭眼珠子...快掉出来了..."笑着笑着声音哑下去,"孙偏隐...把后台镜子砸了..."
簪冰春盯着他通红的眼:"为什么砸?"
"脏。"他手指插进头发狠拽,"他说秦淮岭看的眼神...脏!"
冰袋彻底化了,水珠顺着沙发缝往下滴。法斯文突然滑跪到地毯上,额头抵着她膝盖:"簪冰春..."
电影片尾曲早已播完,荧幕蓝光映着他发颤的肩胛骨。
"我们和好..."他手指揪住她睡裤布料,"好不好?"
簪冰春的指甲陷进掌心。
"好不好?"法斯文仰起头,睫毛被水汽糊成簇,"你说考虑...我等到现在..."
威士忌瓶滚到脚边。簪冰春看着瓶身印着的"18年窖藏",想起塞梨说过——他爸酒窖里最便宜的一瓶也值辆跑车。
"起来。"她去拽他胳膊。
法斯文反手扣住她五指,掌心汗湿:"你答应...我就起来..."
簪冰春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锁骨下有道浅红印子,像是谁的口红蹭花了。
"文姒雅?"她抽回手。
"什么?"法斯文茫然顺着她目光低头,突然扯开衬衫,"消毒水!晚会上她扑过来..."他发狠似的用袖口擦皮肤,"我把自己擦干净,还脏吗?你说!"
皮肉擦出红痕。簪冰春抓住他手腕:"法斯文,别擦了。"
"那你答应!"法斯文就势抱住她小腿,西装裤料蹭着她脚踝,"我戒酒...戒烟...不打架..."他声音闷在布料里,"改到你满意为止..."
暖气出风口嗡嗡响。簪冰春看着地毯上那滩水渍越洇越大,鬼使神差地:"...好。"
法斯文僵住了。五秒后突然弹起来,膝盖"咚"地撞上茶几:"你说什么?"
威士忌瓶翻倒,彻底浸透寒假作业。簪冰春看着物理题的字迹在酒液里化开:"好。"
法斯文像被按了暂停键。突然弯腰打横抱起她,天旋地转间簪冰春的拖鞋甩飞出去。
"放我下来!"
法斯文却抱着她原地转圈,醉汉的步伐跌跌撞撞。簪冰春揪住他后领防止摔倒,鼻尖撞进他颈窝——雪松味混着威士忌,还有刚才擦破皮的淡淡血腥气。
"簪冰春..."他手臂勒得她肋骨疼,"再说一遍..."
"放我下来!"
"就一遍!"法斯文把她举高,眼底烧着偏执的光,"刚才那句!"
吊灯的光晕在他头顶晃。簪冰春挣不开,索性咬他肩膀:"和好!听到了吗!"
法斯文突然不动了。他慢慢放下她,手指却还箍在她腰后。簪冰春脚趾刚碰到冰凉地砖,整个人又被按进怀里。
这次拥抱很安静。法斯文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吹动碎发。簪冰春的耳朵贴着他胸口,听见心跳像失控的鼓点。
"七岁之后..."他声音震着胸腔,"没哭过。"
簪冰春的手指蜷了蜷。
"刚才..."法斯文收拢手臂,几乎把她嵌进肋骨,"差点哭了。"
电影荧幕进入屏保模式,星云在两人背后无声旋转。法斯文忽然托起她后脑勺:"能亲你吗?"
簪冰春踩上他脚背:"不能。"
"哦。"他失落得像个被没收糖的孩子,却把脸埋进她颈窝更深,"那再抱会儿..."
威士忌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簪冰春数着他心跳等松手,数到第一百七十九下时,颈窝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法斯文站着睡着了。
醉鬼的承诺像酒渍——
天亮就蒸发。
但那个拥抱的力度,
烙进骨头里。
簪冰春将法斯文拖进卧室里,自己跑去客厅睡,半夜被热醒时,锁骨正压着条沉甸甸的胳膊。法斯文的鼻息喷在她耳后,睡衣前襟被汗浸透黏在背上。
"法斯文,"她手肘往后顶,"松手。"
身后人咕哝着收拢手臂,膝盖抵进她腿弯:"嗯...别动..."
"挤死了!"簪冰春屈腿踹他小腿骨,"热!"
法斯文闭着眼把脸埋进她后颈:"热就脱..."话没说完被簪冰春一肘击在肋下。
"你回房间睡!"她翻身推他肩膀。
法斯文终于睁眼,瞳孔在黑暗里蒙着层雾。他忽然箍住她腰往怀里带:"这床大..."
"这是沙发!"簪冰春蹬他大腿,"下去!"
纠缠间两人滚下沙发垫。法斯文闷哼着当肉垫,手臂却死死锁住她:"摔着没?"
簪冰春撑着他胸口起身:"现在!立刻!回卧室!"
法斯文突然发力托住她臀腿,像扛米袋似的往肩上一甩。簪冰春倒悬着捶他后背:"放我下来!"
"老实点。"他拍了下她大腿,几步跨进卧室把人抛进床垫。
弹簧震颤未停,法斯文已经掀被钻进来。簪冰春抬脚踹他,脚踝被温热掌心攥住:"再动就在这儿办了你。"
威胁裹着热气喷在额角。簪冰春僵住,法斯文趁机将人捞进怀里。腿缠住腿,手臂横过腰,下巴硌在她发顶。
"睡。"他收拢怀抱的力道像上锁。
簪冰春的拳头抵着他心口,最终缓缓松开。鼻尖萦绕的威士忌味里,法斯文的呼吸逐渐绵长。
沙发到床三米七,他抱着她走了七步。最后一步踏进她防线,从此再没退出来。
清早,簪冰春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压醒时,晨光正爬过法斯文横在她肋骨上的胳膊。他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得那块皮肤又热又痒。
"法斯文,"她屈膝顶他大腿,"胳膊拿开。"
箍在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簪冰春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不重,但足够清脆。法斯文睫毛颤了颤,喉间滚出含糊的咕哝:"...早。"
"起床,"她掰他铁钳似的手指,"洗脸。"
法斯文终于睁眼,瞳孔蒙着层宿醉的雾。他撑起身时带起被子,冷风灌进两人紧贴的缝隙。簪冰春立刻蜷缩起来,却被他突然托住后颈按回去——一个烙在额头的吻,带着隔夜酒气的滚烫。
"五分钟..."法斯文把脸埋回枕头,声音闷在棉花里。
簪冰春揪住他耳朵往上拎:"现在!"
浴室瓷砖冰凉。法斯文赤脚踩在地上,看着簪冰春拉开镜柜抽屉。两把牙刷躺在格子里,一支薄荷蓝一支柠檬黄,塑封都没拆。
"新的。"她拆开蓝色那支扔给他,自己拿起黄色。
法斯文捏着牙刷柄转了两圈,突然笑出声:"情侣款?"
簪冰春没理他,往牙杯里接水。水流声里法斯文凑近镜面,指着下巴的胡茬:"剃须刀借我?"
"没有。"
"用你的?"他故意把泡沫蹭到她袖口。
簪冰春端着水杯退到墙角,把洗手池让出来。法斯文拧开水龙头,凉水泼上脸时打了个激灵。他刷牙的架势像给车打蜡——左右横扫三下结束战斗,泡沫星子溅满半面镜。
"看着。"簪冰春突然出声。法斯文含着泡沫转头,见她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分钟。"
他翻个白眼,牙刷却塞回嘴里慢吞吞磨蹭。簪冰春盯着腕表计时,水杯边缘被指尖按出白印。
泡沫滴到锁骨时,法斯文突然扯开领口冲水。水流顺着胸腹肌理往下淌,睡裤腰浸湿深灰一圈。簪冰春别开脸:"擦干。"
毛巾兜头砸过来。法斯文胡乱抹了把脸,湿发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把毛巾甩上挂钩,经过簪冰春时突然掐她腰:"到你了。"
门关上后,簪冰春立刻反锁。镜面还蒙着他留下的水汽,她用手抹开——看见自己锁骨上有块新鲜红痕,像被胡茬磨出来的。
柠檬黄的牙刷捅进口腔,薄荷味压不住喉头残留的酒气。她机械地上下刷动,耳朵却竖着听门外动静。拖鞋啪嗒声由近及远,冰箱门开了又关,易拉罐拉环"啪"地弹响。
吐掉泡沫时,门把手突然转动。簪冰春迅速扯高衣领:"别进来!"
"牛奶热好了。"法斯文的声音贴着门板,"三分钟到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簪冰春捧水泼脸,冰凉液体冲走最后一丝困意。门外传来手机游戏音效,法斯文似乎靠在门框上:"赵雪儿问你去不去同学会。"
"不去。"
"随权组局。"
"不去。"
游戏音效停了。簪冰春拉开门,正撞见法斯文熄灭手机屏:"那就在家。"
他递来温好的牛奶杯,杯口沾着点白沫。簪冰春接过时指尖相触,两人同时缩手——牛奶晃出来,泼湿法斯文拖鞋上的绒毛熊图案。
"赔我。"他跷起湿漉漉的脚。
簪冰春把杯子塞回去:"自己擦。"
餐桌对面,法斯文仰头灌牛奶。喉结滚动着,一滴乳白色液体滑下颈侧。簪冰春抽出纸巾按上去:"擦干净。"
纸巾被法斯文攥住,连带着她手腕往自己方向带:"昨晚说的话..."他拇指摩挲她腕骨,"还算数吧?"
簪冰春抽回手:"食不言。"
法斯文突然踢开凳子蹲到她腿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还有后颈那道浅淡的旧疤。
"簪冰春,"他仰头时睫毛扫过她膝盖,"我戒烟了。"
餐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簪冰春的指尖悬在他发顶半寸,最终落回自己膝头:"哦。"
"酒也戒。"法斯文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打架..."
"法斯文,"簪冰春突然抽手起身,"浴室该拖了。"
水流漫过瓷砖缝时,法斯文拎着拖把杵在门口:"你还没说..."
"说什么?"簪冰春拧干抹布,泡沫溅到脚背。
"和好。"他鞋尖碾着地砖接缝处的水渍,"算不算?"
簪冰春把湿抹布甩进水桶:"牛奶凉了。"
拖把头突然挡住她去路。法斯文手臂撑在门框两侧,把她困在潮湿的墙角:"昨晚你答应的时候..."他低头凑近,"这里跳得很快。"手指点上她心口。
簪冰春拍开他手:"让开。"
"不让。"法斯文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额发,"除非你..."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截断。簪冰春趁机从他腋下钻出去,猫眼里塞梨的脸挤成鱼眼状:"开门!"
法斯文扯开门栓:"滚。"
"哟!"塞梨挤进来,鼻子像警犬似的耸动,"酒味汗味的——"她突然指着法斯文锁骨,"这牙印新鲜啊!"
簪冰春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水桶。法斯文慢条斯理系上领口纽扣:"狗咬的。"
"后面的?"塞梨坏笑着撞簪冰春肩膀,"昨晚战况激烈?"
法斯文拎起塞梨的后领往外扔:"啥都没干,再废话把你从阳台丢下去。"
门关上的巨响里,簪冰春弯腰捞抹布。手腕突然被攥住,法斯文的手指挤进她指缝,泡沫在两人掌心黏腻地滑动。
"刚才没说完。"他把她湿漉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现在跳得也很快。"
心跳隔着衣料撞进掌心,又快又重。簪冰春看着泡沫从他们交握的指缝溢出,滴在未干的水渍上,化开一小圈白。
"所以,"法斯文喉结滚动,"算不算?"
水桶突然被踢翻,污水漫过两人脚背。簪冰春趁机抽手:"拖地!"
牛奶凉透时,他还在等那句"算"。而她擦着永远拖不干的地,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光。中午──
簪冰春坐在沙发上,拿着法斯文的手机看柯南,她的手机开着免提和塞梨通话
塞梨电话里,兴奋八卦:“喂喂喂!冰春!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嗯?法斯文昨天晚上犯神经病给我和随权打电话问你在哪,他不知道你家怎么走了笑死我了,我今早就来你家看了没想到还真在。”
簪冰春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轻笑: “……没什么。他昨晚喝醉了,跑来找我,然后睡着了。”
塞梨电话里,完全不信,促狭:“哈!骗鬼呢!我不信!那你脖子上那印子怎么回事?法斯文脖子上的牙印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快!”
其实,簪冰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簪冰春声音有点窘迫:“……我不知道。”
法斯文不知何时走近,一把抽走簪冰春手里自己的手机
法斯文对着手机,不耐烦但带点警告:“塞梨,多管闲事。就闲着你了是吧?” 直接挂断
法斯文把手机丢回给簪冰春,语气立刻切换:“吃饭了。”
簪冰春接过手机:“嗯。”
簪冰春走到餐桌边,把法斯文的手机靠在杯子上,继续看柯南。法斯文端上两盘炒饭
簪冰春看着炒饭,有点惊讶:“你还会做饭?”
法斯文简短,带着点想被肯定的期待:“嗯。”
簪冰春边吃边看手机。法斯文坐下,没动自己那盘,专注地看着她吃
法斯文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味道…还行吗?”
簪冰春眼睛没离开手机,随口: “嗯。”
法斯文继续努力找话题,语气放得很软:“昨晚…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我喝断片了…要是做了什么混账事,你告诉我,我改。马上改。”
簪冰春终于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看手机,声音很轻:“没有。”
法斯文更急切了,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还生气吗?昨天求你和好…我是真心的。冰春,你看我一眼行不行?别只看手机…”
簪冰春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终于暂停了视频,看向他:“……饭要凉了。”
法斯文立刻抓住机会:“你吃!你喜欢吃,以后我都给你做。只给你做。” 眼神紧紧锁着她,带着点不安的恳求 “你…不生气了吧?嗯?”
其实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