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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斯文败类 ...

  •   往后几天,四中将前几天没考的科目补上。
      最后一科考完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终于解放了!"随权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拍,转身就去拽塞梨的书包带,"梨梨,放假去哪玩?"
      塞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关你屁事。"
      簪冰春慢条斯理地收拾文具,余光瞥见法斯文把答题卡随手塞给监考老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孙偏隐堵在门口:"斯哥,晚上电竞馆?"
      "不去。"
      "那去喝酒?秦淮岭说新开了家..."
      "没空。"法斯文推开他,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簪冰春拉上书包拉链,塞梨凑过来:"四天假,要不要去我家住几天?"
      "不了。"她摇摇头,"姑姑让我回去。"
      "又是你那个破姑姑!"塞梨咬牙切齿,"她到底..."
      "塞梨。"簪冰春打断她,"别说了。"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文姒雅带着几个女生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哟,考得怎么样啊?"
      塞梨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文姒雅不依不饶:"法斯文这几天怎么不理你了?被甩了?"
      簪冰春眼皮都没抬一下,拎起书包就走。
      "装什么清高!"文姒雅在身后尖叫,"山沟里爬出来的土包子!"
      簪冰春的脚步顿了一下,胸口闷得慌,她继续往前走。无所谓,反正考完了。
      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簪冰春站在路边等公交,突然看见法斯文跨上机车,随权在后面追着喊:"斯哥!带上我啊!"
      法斯文头也不回地拧油门,机车轰鸣着冲出去,溅起一片雪水。
      公交车上,簪冰春靠着窗户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塞梨的消息:
      【文姒雅那个傻逼,我往她书包里塞了只死蟑螂】
      簪冰春回了个"嗯",锁上屏幕。
      回到家,簪茹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考得怎么样?"
      "还行。"
      "法家少爷呢?"
      簪冰春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
      簪茹冷笑一声:"废物,你最好别和他在一块,利用完就扔懂不懂?"
      “后天陪我去一场酒会。”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簪冰春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第二天一早,塞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冰春!出来逛街!"
      "不想动。"
      "随权他们也在,"塞梨压低声音,"法斯文没来。"
      簪冰春盯着天花板:"...去哪?"
      商业街人满为患。随权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塞梨身后,孙偏隐和秦淮岭走在最后面拌嘴。
      "秦哥,我想吃那个!"孙偏隐指着糖葫芦摊。
      秦淮岭掏钱包:"叫爸爸就给你买。"
      "滚!"
      塞梨拽着簪冰春进了一家饰品店:"这个发卡适合你。"
      簪冰春接过,是个小雪花造型的。她刚想说什么,店门突然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斯文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上还沾着雪。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簪冰春手上那个发卡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斯哥!"随权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法斯文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包起来。"
      店员一脸懵:"啊?"
      "她手上那个。"他指了指簪冰春,"包起来。"
      簪冰春把发卡放回架子上:"不用了。"
      法斯文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就走。
      "等等!"塞梨追出去,"法斯文!你他妈..."
      门再次关上,风铃晃得厉害。
      随权挠头:"这都什么事啊..."
      孙偏隐突然举起手机:"斯哥发消息了,说晚上请大家吃饭。"
      "不去。"簪冰春拎起包,"我先回去了。"
      塞梨一把拉住她:"你敢走试试?"
      "..."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塞梨咬牙切齿,"你俩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簪冰春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说的。"
      "那他为什么跟踪我们?"
      "..."
      "他为什么买那个发卡?"
      "..."
      "簪冰春!"塞梨气得直跺脚,"你明明..."
      "我不喜欢他。"簪冰春打断她,"从来都没有。"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风铃又响了。
      法斯文站在门外,手里的包装袋啪嗒掉在地上。
      簪冰春僵在原地。
      "斯哥..."随权想说什么,被孙偏隐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塞梨看了眼两人,拽着秦淮岭往外走:"我们去隔壁等你。"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法斯文弯腰捡起包装袋,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簪冰春突然开口:"对不起。"
      "不用。"法斯文背对着她,"你只给人一次机会,我知道。"
      门开了又关,风铃晃个不停。
      簪冰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遗落的包装袋。她慢慢蹲下去,拆开——
      是小雪花发卡。
      和她刚才放回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店员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还好吗?"
      簪冰春摇摇头,把发卡攥在手心里。尖锐的水钻刺进掌心,很疼。
      但她早就习惯疼痛了。
      无所谓。
      反正假期只有四天。
      四天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夜晚,手机屏幕亮起,法斯文的消息跳出来:
      [你是我的春天]
      簪冰春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旧毛毯——那是奶奶生前亲手织的。
      阳台的玻璃柜里摆着两个相框。爷爷穿着中山装,奶奶梳着整齐的发髻,黑白照片上落了一层薄灰。
      "对不起..."簪冰春跪坐在躺椅前,手指抚过相框边缘,"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眼泪砸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蜷缩在毛毯里,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楼下,法斯文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那盏昏黄的阳台灯。
      他摸出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烟已经抽完了。
      凌晨三点,簪冰春哭累了,靠在躺椅上睡去。法斯文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四点十七分,簪冰春在梦中抽泣了一声。法斯文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等你到天亮]
      五点零三分,天空泛起鱼肚白。法斯文最后看了一眼阳台,转身离开。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七点整,闹钟响起。簪冰春惊醒,发现身上盖着那条旧毛毯。她摸到手机,解锁——
      两条未读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簪冰春用毛巾狠狠擦了擦脸,直到皮肤发疼。
      无所谓。
      反正春天永远不会来。
      下午四点,簪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上响起。
      "还没好?"她推开门,皱眉看着还在梳妆台前的簪冰春。
      簪冰春放下睫毛膏:"马上。"
      "快点,五点半要到场。"簪茹把一条墨绿色吊带裙扔在床上,"穿这个。"
      裙子很薄,领口开得很低。簪冰春抿了抿唇,没说话。
      簪茹不耐烦地敲了敲衣柜门:"化浓点,你那张寡淡脸谁看得上?"
      粉底液抹了三层,眼线画到眼尾上挑,口红是暗红色。簪冰春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化妆棉。
      "手包。"簪茹扔过来一个黑色亮片小包,"只能放支口红,别带那些乱七八糟的。"
      五点整,她们上了车。簪茹在副驾驶补妆:"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你给我机灵点。"
      "嗯。"
      "吴总喜欢乖巧的,王总爱听钢琴,沈总最近离婚了...虽然年纪大,但是能帮我不少。"簪茹喋喋不休,"时家那个小儿子也在,你多跟他搭话。"
      簪冰春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山庄门口停满了豪车。簪茹拽着她快步走进大厅,暖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十二月的帝都很冷,她的心更冷。
      "吴总!"簪茹瞬间挂上笑脸,"好久不见啊!"
      秃顶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在簪冰春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位是?"
      "我侄女,簪冰春。"簪茹掐了下她的腰,"冰春,问好。"
      簪冰春微微低头:"吴总好。"
      "好好好。"吴总笑眯眯地递来名片,"有空来叔叔公司玩。"
      接下来是王总,沈总,时总...
      "时少爷年轻有为..."簪茹正说着,簪冰春突然僵住了。
      大厅另一端,随权正往嘴里塞马卡龙,看见她时差点噎住:"冰春?!"
      他快步走过来,四下张望:"塞梨没来?"
      簪冰春摇头。
      "我看见她姐了,"随权压低声音,"那她估计不会来了。"
      他指向人群中央——
      那女人穿着酒红色深V礼服,栗色卷发垂到腰际,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把钩子。确实像塞梨,但更...危险。
      "塞壬,"随权咂舌,"外号海妖。她男朋友,席本昊。"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低头听塞壬说话,侧脸线条锋利。
      簪冰春又"嗯"了一声。
      随权突然左顾右盼:"斯哥呢?刚才还在..."
      "我去找找。"他匆匆离开。
      簪茹阴着脸走过来:"那是随家的儿子?少跟这些纨绔子弟玩,家族再有实力有怎么样玩玩就扔了。"
      她拽着簪冰春往另一个方向走:"时少爷在那边,过去打招呼。"
      时少爷穿着白色西装,正跟人谈笑风生。看见她们过来,笑容淡了几分:"簪女士。"
      "时少爷一表人才..."
      簪冰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感觉有视线钉在自己背上,转头看去——
      法斯文站在二楼栏杆处,手里晃着香槟杯,眼神冷得像冰。
      四目相对,他转身就走。
      "发什么呆?"簪茹掐她手臂,"敬酒!"
      时少爷举杯示意:"簪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她机械地碰杯,红酒溅到手腕上。
      "失陪。"时少爷礼貌地离开,转身就翻了个白眼。
      簪茹气得牙痒:"没用的东西!"
      塞壬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需要帮忙吗?" 她的声音像掺了蜜,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簪茹警惕地看着她:"不用。"
      "别紧张,"塞壬轻笑,"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看起来很不舒服。"
      确实不舒服。簪冰春的指甲已经陷进掌心,呼吸开始急促。
      "我带她去休息室吧。"塞壬不由分说地揽住她肩膀,"席本昊,跟簪女士聊聊。"
      席本昊微笑着挡住簪茹:"久闻簪氏..."
      休息室里,塞壬关上门:"药呢?"
      簪冰春一愣。
      "焦虑症发作,"塞壬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塞梨跟我说过你。"
      药片吞下去,苦得舌根发麻。
      "你姑姑..."塞壬斟酌着用词,"很糟糕。"
      簪冰春没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塞壬挑眉:"找你的?"
      法斯文推门而入,看见塞壬时明显怔了下:"抱歉,走错了。"
      "没走错。"塞壬起身,红裙摇曳,"你们聊。"
      她关门的瞬间,法斯文一把抓住簪冰春手腕:"你他妈在这干什么?"
      "休息。"
      "穿成这样休息?"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多少人在看你?"
      簪冰春抽回手:"不关你的事。"
      "时家那个废物,吴总,王总..."法斯文每说一个名字就逼近一步,"你姑姑在卖你,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那你还——"
      "我说了,"簪冰春抬头看他,"不关你的事。"
      法斯文突然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行。"
      他转身要走,簪冰春鬼使神差地开口:"等等。"
      法斯文停住。
      "短信..."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看见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法斯文点头,摔门而去。
      塞壬靠在走廊上,晃着红酒杯:"吵完了?"
      "多谢。"簪冰春整理好裙摆,"我该回去了。"
      "小可怜,"塞壬轻笑,"需要姐姐教你对付男人吗?"
      "不用。"
      "随你。"塞壬耸肩,"不过...法家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啧。"
      簪冰春没接话,径直走向大厅。
      簪茹正焦急地张望,看见她立刻冲过来:"死哪去了?时少爷..."
      "姑姑,"簪冰春打断她,"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簪茹压低声音,"王总还没..."
      "我再说一次,"簪冰春直视她的眼睛,"我要回家。"
      簪茹脸色铁青,最终咬牙道:"十分钟,跟时少爷道别。"
      时少爷正在露台抽烟,看见她来挑了挑眉:"改变主意了?"
      "抱歉,"簪冰春递过一张纸巾,"口红沾到杯子上了。"
      时少爷愣了下,接过纸巾:"...谢谢?"
      回程的车上,簪茹全程冷着脸。
      "明天还有一场,"她最后说,"别给我丢人了。"
      簪冰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突然很想笑。
      车门"砰"地一声甩上,簪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回家就知道回家!"她一把拽住簪冰春的手腕,"我接你来干什么的?你能不能懂点事!"
      簪冰春挣开她的手,沉默地往楼上走。
      "簪冰春!"簪茹追上来,"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报答我?"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来帝都,我公司就没好过!"簪茹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大学别上了,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别老花我的钱不给我点好处!"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簪茹还在外面砸门:"我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是吧?!"
      簪冰春把耳机塞进耳朵,音乐开到最大声。但那些尖锐的字眼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来—— 扫把星
      报答
      嫁人
      阳台的玻璃柜映出她惨白的脸。她颤抖着打开柜门,爷爷奶奶的照片安静地立在那里。
      "我该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框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突然决堤——
      以后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那个秃顶的吴总?
      父亲和母亲...还活着吗?
      为什么偏偏是我...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她跌跌撞撞地翻找手包,药瓶滚落在地。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手指碰到冰凉的药瓶时,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筛糠。两片药干吞下去,喉管被刮得生疼。
      旧毛毯裹住身体的瞬间,簪冰春蜷缩成一团。
      楼下的骂声还在继续:"...养你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冷光。
      她盯着那片雪地,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冰春啊,等春天来了,奶奶带你去摘山莓。"
      可奶奶没等到春天。
      她也是。
      毯子越裹越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要是就这么死了...
      要是从阳台跳下去...
      是不是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塞壬。塞梨让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咖啡厅见。]
      簪冰春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月光移到了相框上,奶奶的笑容似乎温柔了些。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毛毯,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
      至少...等到明天下午三点。
      她望着窗外,想起法斯文说的“你是我的春天”。
      骗子。
      她生命里只有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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