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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斯文败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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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簪冰春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就响了。
"喂?"
"冰春!"塞梨的声音炸开在听筒里,"其实我感觉文姒雅挺可怜的,我们把她当日本人整!"
簪冰春用毛巾擦着头发:"怎么了?"
"她那么喜欢法斯文,还只是法斯文用来气你的工具,"塞梨突然笑出声,"其实这样对她不公平——但是谁让她天天霸凌别人?除了造谣就是传播谣言,长得好看又怎样?天天干坏事,她活该!"
簪冰春刚要开口,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小梨,法斯文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塞梨"哎呀"一声,语气瞬间暧昧:"去吧去吧!"说完立刻挂断。
簪冰春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另一个电话:"喂?"
"在跟谁打电话?"法斯文的声音低低沉沉,背景音里有打火机开合的声响。
"塞梨。"
"说什么了?"
"说文姒雅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法斯文嗤笑一声:"她活该。"
簪冰春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法斯文突然问。
"......什么?"
"我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语气不耐烦,"我家阿姨做三明治还行。"
簪冰春顿了顿:"不用了。"
"由不得你。"法斯文的声音突然靠近,像是凑到了话筒前,"七点,校门口等你。"
"我——"
电话已经挂了。
簪冰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塞梨的消息紧接着蹦出来: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簪冰春回复:【明天要给我带早餐】
塞梨秒回:【哟哟哟~】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就知道那傻逼装不了多久】
簪冰春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擦头发。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凉丝丝的。
无所谓。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鼻子,转身去拿吹风机时,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簪冰春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法斯文靠在墙边,眼睛半闭着,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校门还没开,"她走过去,"这么早来学校干什么?"
法斯文睁开一只眼,把纸袋塞她怀里:"今天有考试。"
"什么考试?"
"英语。"
簪冰春皱眉:"就一科?"
"嗯。"法斯文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掏她书包侧袋,"带笔没?"
"你自己没带?"
"忘了。"
簪冰春拍开他的手:"我只有一支。"
法斯文"啧"了一声,直接拉开她书包拉链:"骗谁呢?你笔袋里至少五支。"
"......"
他翻出支黑色水笔,顺手把纸袋打开:"吃,趁热。"
簪冰春看了眼,是三明治和牛奶。
"不是说补习吗?"
法斯文已经咬上自己那份,口齿不清地说:"急什么,还有半小时才开门。"
"你连书都没带。"
"用不着。"他咽下食物,"你讲我听就行。"
簪冰春拿出英语书:"哪个单元?"
"全部。"
"......"
法斯文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这个单词怎么读?"
"你自己拼。"
"不会。"
簪冰春转头瞪他,鼻尖差点撞到他下巴:"你故意的?"
法斯文挑眉:"嗯。"
校门终于开了。法斯文慢悠悠跟在她后面,突然说:"考完试陪我去个地方。"
"不去。"
"由不得你。"
"......去哪?"
"民政局。"
簪冰春猛地回头:"什么?"
法斯文咧嘴一笑:"骗你的。"
"......神经病。"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手指勾住她书包带:"考不好你负责。"
"关我什么事?"
"就关你事。"
簪冰春加快脚步,法斯文不紧不慢地跟着。晨光里,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最后重叠在了一起。
簪冰春翻开英语书,指着上面的语法点:"这个,考试肯定会考。"
法斯文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她的侧脸:"嗯。"
"你看了吗?"
"看了。"
"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时态?"
法斯文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将来时。"
"......"簪冰春推开他的脸,"这是过去完成时。"
"哦。"他一点不害臊,反而得寸进尺地抓住她手指,"再讲一遍。"
塞梨突然从前排转过头:"哟,现在知道学了?晚了!"
法斯文头都不抬:"关你屁事。"
"别说小梨。"簪冰春掐他手背。
他立刻改口:"关你什么事。"
陈兰抱着试卷走进来,敲了敲讲台:"这次考试和四班穿插考。第一组、第三组去四班教室。"
法斯文、簪冰春和塞梨正好是第三排。随权眼巴巴地看着塞梨:"梨梨..."
塞梨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别这么叫我,恶心死了。"
随权委屈巴巴地趴在桌上:"考完试我给你买奶茶..."
"滚。"
簪冰春收拾文具,法斯文突然拽住她手腕:"你刚才说,考好了有奖励?"
"嗯。"
"什么奖励?"
簪冰春想了想:"随你提。"
法斯文眼睛一亮:"行。"
四班教室里,文姒雅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挺直腰板。法斯文看都没看她一眼,全程黏在簪冰春身边。
发卷前,簪冰春小声叮嘱:"认真写,别交白卷。"
法斯文转着笔:"知道。"
考试开始。簪冰春写了一半抬头,发现法斯文已经翻面了,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文姒雅趁机丢来纸团,砸在法斯文桌上。他看都不看直接揉烂扔进垃圾桶。
塞梨在对面竖起大拇指。
交卷时,簪冰春瞥见法斯文的作文写满了整页,字迹工整得不像他。
"奖励。"一出教室他就把她堵在走廊拐角,"现在兑现。"
簪冰春推他:"成绩还没出..."
"我肯定满分。"他低头凑近,"先收点利息。"
塞梨和随权经过,一个翻白眼一个捂眼睛。
"法斯文!"塞梨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干嘛呢!"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却还勾着簪冰春的小指:"放学别跑。"
簪冰春点头。答应他了,没必要。
放学时,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塞梨拎着书包站在门口:"你俩不走吗?"
簪冰春慢吞吞地合上课本:"等会走。"
法斯文靠在窗边玩打火机,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塞梨挑眉:"行吧,早点回去。"她拽着随权的衣领往外拖,"走了,别当电灯泡。"
门关上的瞬间,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
"我不想要什么奖励。"法斯文突然开口。
簪冰春的手指停在书包拉链上:"那你想要什么?"
"你能不能别总是推开我?"他声音发紧,"你总是给我一点希望又给我一点失望。"
簪冰春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她想起姑姑的话:"利用完就丢掉",想起自己每次发病时法斯文掐着她手腕说"呼吸"的样子,想起他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喜欢过他。
只是贪恋那点安全感。
只是愧疚。
只是......
"我知道了。"法斯文突然站起身,拎起书包,"我们回去吧。"
他走得很快,簪冰春小跑着才跟上。校门口的路灯亮得刺眼,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法斯文站在三步之外,影子被拉得很长。
车门关上的瞬间,簪冰春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还站在原地,直到转弯处才彻底消失。
于是......
随权把篮球砸在法斯文脚边:"斯哥,打球去?"
法斯文头也不抬:"不去。"
"你都三天没打球了,"随权蹲下来戳他肩膀,"再这么下去要发霉了。"
法斯文拍开他的手:"滚。"
"因为簪冰春?"随权凑近,"要我说,你俩——"
"闭嘴。"法斯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别他妈提她。"
走廊另一端,塞梨拽着簪冰春的胳膊:"你到底怎么想的?"
簪冰春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怎么想。"
"他这几天跟行尸走肉似的,"塞梨掰过她的脸,"文姒雅找他都不理,你就不能——"
"不能。"簪冰春打断她,"我利用他了。"
塞梨愣住:"什么?"
"我姑姑让我接近他,"簪冰春声音很轻,"为了公司收购的事。"
塞梨瞪大眼睛:"那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簪冰春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法斯文正好从操场经过,阳光下他的影子孤零零的。
孙偏隐像个陀螺似的在两边转。
"斯哥,"他递给法斯文一罐冰可乐,"其实簪冰春她..."
法斯文"啪"地打开拉环:"不想听。"
另一边,孙偏隐又凑到簪冰春桌前:"法斯文这几天烟抽得特别凶..."
簪冰春翻书的手顿了顿:"少抽点对身体好。"
"你就这反应?"孙偏隐不可置信,"他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簪冰春抬头,"我从来没要求过他做什么。"
午休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法斯文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随权端着餐盘挤过来:"斯哥,多少吃点儿?"
"不饿。"
"你这样下去..."
"我说了不饿!"法斯文突然提高音量,周围几桌瞬间安静。
簪冰春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餐盘微微发抖。塞梨拽着她往反方向走:"我们去外面吃。"
放学后的教室里,簪冰春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法斯文从前门进来拿落下的外套,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他转身就走。
"法斯文!"她突然喊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对不起。"
法斯文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
随权追出去:"斯哥!她道歉了!"
"有用吗?"法斯文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她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塞梨靠在门边叹气:"你确实过分了。"
簪冰春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因为..."簪冰春拉上拉链,"解释了他会更难受。"
校门口,法斯文踹了脚路边的石子。孙偏隐和随权一左一右跟着他。
"要不去喝一杯?"孙偏隐提议。
"不去。"
"那去打游戏?"随权摸出车钥匙,"新开的电竞馆..."
法斯文突然停下脚步:"你们能不能别管我了?"
两人面面相觑。
"行,"随权把钥匙扔给他,"你自己冷静冷静。"
法斯文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塞梨把簪冰春送到家门口:"明天见?"
"嗯。"
"冰春,"塞梨突然叫住她,"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就别再给他希望了。"
簪冰春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我知道。"
夜风吹起她的校服下摆,远处传来机车轰鸣的声音——是法斯文经常骑的那辆。
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十二月中旬,帝都迎来了第一场初雪,雪花飘下来的时候,塞梨一把拽住簪冰春的手腕往外冲:"下雪了!"
簪冰春被她拖到操场,鼻尖很快冻得通红。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冰凉的水珠。
"冰春!"塞梨捧起一捧雪,"看我!"
雪球擦着簪冰春耳边飞过去,砸在刚走过来的随权肩膀上。
"梨梨!"随权眼睛一亮,"你扔得真准!"
孙偏隐翻了个白眼:"她明明是想砸你脸。"
法斯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黑色大衣上落满雪花。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钉在簪冰春身上。
簪冰春假装没看见,弯腰团了个雪球塞给塞梨:"再扔一次。"
塞梨坏笑着瞄准随权:"看招!"
雪球正中随权胸口,他夸张地捂住心脏倒地:"啊!我死了!"
"傻逼。"塞梨笑骂,转头却发现簪冰春不见了。
簪冰春蹲在操场角落,机械地堆着雪人。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她手指一顿。
"手会冻伤。"
法斯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雪花还冷。
簪冰春继续堆雪人:"没关系。"
一件大衣突然罩在她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她扯下来想还回去,法斯文已经走远了。
塞梨跑过来:"怎么跑这儿来了?"
"清净。"簪冰春把大衣叠好放在一旁,"随权呢?"
"跟孙偏隐打雪仗呢。"塞梨突然压低声音,"法斯文刚才...?"
"嗯。"
"你俩真没救了。"
簪冰春继续堆雪人:"我知道。"
不远处,孙偏隐正拉着秦淮岭的袖子:"秦哥,帮我挡一下!"
秦淮岭一脸嫌弃地甩开他:"我不是男同。"
"谁他妈说你是了!"孙偏隐跳脚,"随权那傻逼雪球里包了石头!"
秦淮岭瞥了眼他通红的耳朵:"活该。"
法斯文靠在篮球架下抽烟,烟灰被风吹散。他盯着簪冰春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烟烧到手指才回过神。
随权凑过来:"斯哥,去说清楚啊。"
"说什么?"
"说你——"
"没必要。"法斯文碾灭烟头,"她只给人一次机会。"
随权挠头:"那你..."
"就这样吧。"
雪越下越大,簪冰春终于堆好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她站起来活动发麻的腿,发现法斯文的大衣还放在原地。
她拎起来抖了抖雪,走向篮球架。
法斯文看着她走近,喉结动了动。
"你的。"簪冰春把大衣递过去。
他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冰凉。
"谢谢。"
"不用。"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塞梨在不远处疯狂使眼色,随权急得直跺脚,孙偏隐和秦淮岭一脸看戏的表情。
雪花落在簪冰春和刘海上,法斯文下意识抬手想拂去,又在半空停住,攥成拳头放回口袋。
"走了。"他转身离开,大衣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簪冰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雪幕里。
塞梨跑过来:"你倒是追啊!"
"不追了。"簪冰春拍拍身上的雪,"回教室吧。"
"你俩真是..."塞梨气得跺脚,"一个比一个拧巴!"
簪冰春笑了笑,没说话。
雪人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角落,很快被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