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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斯文败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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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铃一响,法斯文直接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瞥了眼还坐在座位上的簪冰春,嘴角绷紧,转身就走。
随权叼着根棒棒糖跟上去:"斯哥,食堂还是外面?"
"随便。"法斯文头也不回,校服外套甩在肩上,背影写满不爽。
孙偏隐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随权脖子:"靠,你俩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簪冰春看着他们消失在教室门口,低头整理课本。塞梨拿着假条风风火火冲进来:"冰春,走!"
校门口,塞梨掏出手机叫车,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这破软件,关键时刻就卡......好了!"她抬头看了眼簪冰春,"你还好吧?"
簪冰春点点头:"嗯。"
车来了,塞梨拽着她钻进后座。路上堵得厉害,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塞梨凑到簪冰春耳边小声说:"法斯文刚才那表情,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簪冰春盯着窗外流动的车流,没说话。
"他是不是又跟你闹别扭了?"塞梨用胳膊肘捅她。
"......没有。"
"得了吧,你俩那点破事......"
车停在小区门口。上楼时,簪冰春的脚步越来越慢。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嗒"一声。
推开门,簪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回来干什么?放学了?"
簪冰春站在玄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我拿个东西。"
簪茹这才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什么东西重要到要请假回来拿?"
"药。"
"又犯病了?"簪茹合上文件,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弄进四中?整天就知道添乱。"
簪冰春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对不起。"
簪茹重新翻开文件:"拿了就赶紧回学校,别耽误上课。"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簪冰春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从抽屉深处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攥在手心。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黑色。
门外传来簪茹讲电话的声音:"对,收购案......法家那边......"
簪冰春把药瓶塞进书包,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簪茹已经站在玄关处,高跟鞋穿好,手提包挎在臂弯,显然是要出门。
"我走了。"簪茹低头检查口红,"晚上有应酬,你自己解决晚饭。"
"......好。"
门关上后,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簪冰春站在原地,直到塞梨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拿到没?我在楼下等你。"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塞梨盯着她看:"你姑姑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簪冰春把药片吞下去,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
塞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事要跟我说。"
"嗯。"
教室里空无一人。簪冰春回到座位,发现桌洞里多了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包装纸上用马克笔潦草地画了个愤怒的表情。
塞梨吹了声口哨:"哟,法少爷送的?"
簪冰春把面包拿出来,指尖碰到包装纸时顿了顿。她慢慢拆开,咬了一小口。
甜得发腻。
下午第一节课,法斯文踩着铃声进教室,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经过簪冰春座位时,他瞥了眼空掉的面包包装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随权在后面戳他后背:"斯哥,物理作业借我抄抄。"
"滚。"
"就抄一道!"
法斯文回头瞪他:"再废话把你脑袋塞垃圾桶。"
簪冰春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像一团火,烧得她后颈发烫。
无所谓。
她在笔记本角落画了朵小花,又用力涂黑。
下课铃刚响,法斯文一把拽住簪冰春的手腕,直接把人拖出教室。
"法斯文!你干什么——"
走廊拐角,他猛地转身,双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眼神凶狠:"簪冰春?你真的喜欢我吗?"
簪冰春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睫毛颤了颤。
"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为什么每次都看不懂你?"
走廊上有同学经过,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法斯文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些人立刻加快脚步走开。
簪冰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校服袖子被攥出褶皱。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法斯文突然松开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他手指收紧,指腹蹭到她嘴唇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簪冰春疼得轻嘶一声,终于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感觉说不上喜欢。"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只觉得和你在一块我会开心点,很少犯病。"
法斯文呼吸一滞。
"你喜欢不喜欢我......"她抬眼看他,瞳孔里映出他僵住的表情,"我无所谓。"
空气凝固了几秒。
法斯文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扯出个冷笑:"行。"
他转身就走,校服外套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簪冰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被他捏痛的下巴。
教室里,法斯文踹开椅子坐下,动静大得全班安静了一瞬。随权凑过来:"斯哥,咋了?"
"滚。"
塞梨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看浑身低气压的法斯文,挑了挑眉。
簪冰春慢慢走回座位时,发现自己的铅笔盒不见了。低头一看,滚落在法斯文脚边。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盒,一只球鞋就重重踩在上面。
"让让。"法斯文盯着手机,头也不抬。
簪冰春松开手,直起身:"......哦。"
她转身从书包里拿出备用圆珠笔,翻开课本继续写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法斯文的脚还踩在那个铅笔盒上,力道大得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随权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明智地选择闭嘴。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法斯文终于移开脚,铅笔盒已经变形了。簪冰春看了一眼,没去捡。
无所谓。
她转着手中的圆珠笔,在课本边缘画了条直线,又用力划掉。
下午的课,法斯文异常安静。
没有踢凳子的闷响,没有拽发尾的刺痛,甚至没有故意把笔滚到她脚边的幼稚举动。簪冰春的后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课间十分钟,法斯文直接起身往外走。簪冰春余光瞥见他拐进隔壁班,紧接着就传来文姒雅夸张的笑声:"阿文~你怎么来了?"
塞梨立刻凑过来,胳膊肘支在簪冰春课桌上:"你俩怎么了?"
簪冰春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他问我喜不喜欢他。"
"然后呢?"
"我说无所谓。"
塞梨突然笑出声,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她。她压低声音:"他就这种人,太自私了——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答案。"
簪冰春"嗯"了一声,把戳烂的草稿纸揉成团。
走廊上,文姒雅的声音甜得发腻:"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新开了家日料店......"
法斯文背靠着栏杆,校服领口歪歪斜斜:"随你。"
上课铃响,他慢悠悠晃回教室,经过簪冰春座位时,校服下摆擦过她的课桌角。簪冰春低头记笔记,钢笔水晕开一小片蓝色。
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公式,后排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法斯文把文具盒摔在地上,笔散了一地。
老师皱眉:"法斯文!"
"手滑。"他漫不经心地弯腰去捡,故意把一支滚到簪冰春脚边的钢笔踢得更远。
塞梨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幼稚鬼。"
簪冰春弯腰捡起那支钢笔,转身放在他桌上。法斯文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抓起钢笔扔进垃圾桶。金属笔身撞在垃圾桶内壁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全班安静了一瞬。
簪冰春转回去,继续写她的笔记。无所谓。
放学铃响,法斯文又去了隔壁班。文姒雅这次直接挽住他胳膊,声音故意拔高:"斯文~周末我生日,你一定要来哦!"
塞梨"啧"了一声:"演给谁看呢。"
簪冰春收拾书包,把变形了的铅笔盒塞进抽屉最里面。
"冰春,"塞梨突然按住她的手,"别理那神经病。他就是在故意气你。"
簪冰春拉上书包拉链:"我知道。"
走廊上,文姒雅整个人都快贴到法斯文身上了。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任由她挽着,眼神却穿过人群,钉在教室里的簪冰春背上。
簪冰春背上书包,从后门离开,全程没往那边看一眼。
无所谓。
簪冰春站在小吃街入口的奶茶店门口,低头看了眼手机——19:15,塞梨迟到了十五分钟。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运动裤的裤脚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丸子头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冰春!"
塞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簪冰春转身,看见塞梨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人影——随权。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簪冰春皱眉。
塞梨翻了个白眼:"死皮赖脸非要跟来。"
随权笑嘻嘻地凑上前:"簪冰春,今天这身好看啊,还是我家梨梨更好看点。"
簪冰春没搭理他,转头问塞梨:"吃什么?"
"先来份臭豆腐?"塞梨挽住她的胳膊,"前面那家超好吃。"
三人沿着小吃街慢慢走,随权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塞梨身后。路过一家烧烤摊时,他突然开口:"你和斯哥咋了?他跑去找文姒雅了。"
簪冰春脚步没停:"没事。"
"没事?"随权快走两步挡在她面前,"他今天下午在厕所看着孙偏隐上厕所的隔间门不知道想啥,把孙偏隐都吓跑了。"
塞梨一把推开他:"随权,你别管了。"
"不是我管啊,"随权挠挠头,"斯哥让我..."他突然闭嘴,眼神飘忽。
塞梨冷笑一声:"呵呵。"
簪冰春停下脚步,盯着随权:"他让你什么?"
"没...没什么。"随权后退半步,"就是...让我看看你去哪儿了..."
塞梨突然拽住随权的衣领:"说实话。"
"哎哟姑奶奶!"随权举手投降,"他就让我跟着你们,别让文姒雅那帮人找麻烦..."
簪冰春转身就走。
"冰春!"塞梨追上来,"你别理那个神经病。"
"我没理。"簪冰春停在臭豆腐摊前,"老板,要一份。"
随权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付钱:"我来我来。"
塞梨抢过钱包:"用不着。"
三人找了个塑料凳坐下。随权像个多动症儿童似的,一会儿给塞梨递纸巾,一会儿问要不要喝奶茶。簪冰春小口吃着臭豆腐,辣得鼻尖冒汗。
"所以,"塞梨咬了口豆腐,"法斯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簪冰春用竹签戳着碗里的香菜:"问我喜不喜欢他。"
"然后呢?"
"我说无所谓。"
"噗——"随权一口奶茶喷出来,"你说啥?"
塞梨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闭嘴。"
随权擦着嘴:"不是...你知道斯哥从初中开始就没追过女生吗?你是第一个他..."
"随权。"簪冰春打断他,"我不在乎。"
随权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行吧。"
塞梨突然凑近簪冰春:"你看那边。"
街对面,文姒雅挽着法斯文的胳膊,正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法斯文穿着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一脸不耐烦。
"哟,巧啊。"塞梨提高音量。
文姒雅看到他们,立刻贴得更紧了:"阿文,那不是你同学吗?"
法斯文抬头,目光直接锁定簪冰春。两人隔街对视,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随权站起来挥手:"斯哥!这儿!"
法斯文没动。文姒雅拽了拽他:"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簪冰春低头继续吃臭豆腐,辣得眼眶发红。
"操。"塞梨突然站起来,"我受不了了。"
她大步穿过马路,直接拦在法斯文面前:"有意思吗?"
法斯文挑眉:"什么?"
"装什么装?"塞梨指着簪冰春,"你他妈就这点出息?故意带这女的来气她?"
文姒雅脸色一变:"你说谁呢?"
"闭嘴。"法斯文甩开她的手,"塞梨,让开。"
"不让。"塞梨双手抱胸,"有本事你过去跟她说清楚。"
法斯文眼神一暗,直接绕过塞梨,朝簪冰春走去。
簪冰春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影子笼罩下来。
"好吃吗?"他问。
簪冰春点点头。
法斯文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的辣椒油:"辣成这样还吃。"
随权在一旁瞪大眼睛,塞梨则翻了个白眼。
文姒雅冲过来:"斯文!我们该走了!"
法斯文没理她,依旧盯着簪冰春:"晚上回家给我打电话。"
"不打。"
"那我打给你。"
"我会关机。"
法斯文突然笑了:"行,我去你家门口等。"
文姒雅不可置信地尖叫:"法斯文!"
他这才回头,语气冰冷:"抱歉了,姒雅。"
"你答应我的!"
"反悔了。"法斯文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塞给她,"打车回去。"
文姒雅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簪冰春一眼,转身跑走了。
塞梨吹了声口哨:"精彩。"
随权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法斯文拉过一张塑料凳,在簪冰春旁边坐下:"老板,再来一份。"
"不要辣的。"簪冰春补充。
法斯文嘴角微扬:"嗯,不要辣的。"
塞梨和随权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我们再去买点别的。"
桌上只剩他们两人。法斯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簪冰春。"
"嗯?"
"你说无所谓。"他转头看她,"是真的吗?"
簪冰春放下竹签,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法斯文突然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我觉得你在撒谎。"
"随你怎么想。"
"行。"他靠回椅子上,"那我也无所谓。"
老板端来新的臭豆腐,法斯文推到她面前:"吃吧,不辣的。"
簪冰春夹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确实不辣,但咸得发苦。
"难吃。"她说。
法斯文抢过她手里的筷子,尝了一口:"确实难吃。"
"那你吃光。"
"凭什么?"
"因为你买的。"
法斯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端起碗,三两口吃完了整份臭豆腐。
簪冰春愣住了:"...你疯了?"
"嗯。"他放下空碗,"疯了才会喜欢你这种没心没肺的。"
塞梨和随权适时地回来,手里拎着各种小吃。
"和好了?"随权挤眉弄眼。
法斯文踹了他一脚:"滚。"
簪冰春低头喝奶茶,嘴角微微上扬。
“簪冰春,你稍微哄哄我就好了”
无所谓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