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骨脊》Selcouthear

18、“遮遮雨。”

　　运动会所有项目都顺利地进行完，周五下午是闭幕式，全校学生都站在操场上，陈汀和郑郦菱来得稍微迟了点，她们班级的女生个子很平均，除去几个比较高和个别矮的女生，都是一米六多。

　　她们因为比较迟，所以只得站在了女生队伍的后头，后面就只有两个一米七的女孩子。

　　女孩子排成一列站在左侧，男孩子在右侧，因此，陈汀她们左边边上的一溜男生都是理实的。理实的男生个子都挺高，陈汀和郑郦菱挤进队伍，一边挤陈汀一边小声说抱歉。

　　然后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带笑的声音：“没事儿。”

　　她站到位置上，接着回头，就看见张霁站在队伍里朝她笑。

　　陈汀微微笑了一下作为招呼，闭幕式开始没多久，理实的队伍就动了动，然后张霁和许周颂就被调前了几个位子，到了她们俩旁边。

　　许周颂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俩，笑的和煦，跟她们打招呼。

　　陈汀和他打了个招呼，张霁站在许周颂后头，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还穿了件外套。

　　台上还是那一套，和升旗仪式没什么两样，闭幕式没有了开幕式的那么多活动，显得特别无聊。

　　陈汀听着都快睡着了，和郑郦菱小声聊天说笑，李君则和一众班主任站在班级最前头，自然管不到后面的人在干什么了。

　　陈汀第一次体会到了后排的快乐，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爱站在后头。

　　张霁和许周颂也在说话，他们很随意的在聊天，好像在聊等会要去干什么。

　　陈汀抬头看了看天色，运动会举行的那几天都是大晴天，但这个下午，天气却不怎么好，阴天，天空中都是灰云。她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此刻的心情有点点郁闷和低落。

　　不要下雨不要下雨。大家伙今天穿的都是校服，天气又是热的，短袖连雨都遮不了。

　　但是老天偏偏不然她如意，下一刻，一滴雨就砸在了她脸上。

　　陈汀有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没伸手去擦，显然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雨滴，一时之间有点吵闹，都在说要下雨了。

　　但是这一滴雨后并未再有，陈汀刚松了一口气，接着雨就突然下了下来。

　　是小雨，陈汀很绝望地用手掌遮在头上。但这只是徒劳，根本没用。她昨天晚上才洗的头发，今天就又要被雨淋，陈汀更郁闷了。

　　台上校领导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主席台并没有遮雨的功能，校领导和他们一起都被雨淋着，他还在滔滔不绝讲话。

　　“陈汀。”

　　陈汀下意识转头，张霁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动作利落，直接扔给了她。

　　“遮遮雨。”张霁言简意赅。

　　“哇……谢谢你……”陈汀忙不迭道谢，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她更不想被雨淋的半死。

　　陈汀摊开张霁的外套，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混杂着清爽的舒肤佳香皂味，在摊开的一瞬间里钻入她的鼻子。

　　和他这个人身上味道一样。

　　陈汀戳了戳郑郦菱的背脊，指了指张霁的外套，郑郦菱看见第一反应是不太合适，但陈汀已经把外套披到了她俩头上。

　　操场上别的学生，有外套都披在头上遮雨，校领导还在讲话，又讲了一会儿终于结束，主持的老师已经被雨淋的头发都贴一块儿了，还很敬业，握着话筒继续念流程：“下面，全体师生合唱校歌！”

　　广播开始放校歌，校歌的前奏让人觉得像国语情歌，以至于在开始唱的时候有一种落差感。

　　陈汀唱歌会跑调，不跑调也不好听，所以她无论唱什么，都是小小声的。她无心唱校歌，对于这种各类讲话她的态度是从不放心上，一向左耳进右耳出，于是她开始默默观察起周围人。

　　许周颂倒是很认真，他的一副烟嗓连唱校歌都有一种缱绻的温柔劲儿，张霁就很随意，他压根不唱。

　　陈汀想了想，她好像从没见过张霁唱歌，张霁在音乐社里扮演的角色似乎也只是吉他手，吉他手按理说应该也是兼任主唱比较多呀……

　　郑郦菱声音不大不小，郑郦菱唱歌也很好听。她唱歌的声音偏柔，和她整个人自信大方的性格不太符合，却让她更有魅力。

　　校歌完毕，被淋了一身的老师们宣布闭幕式结束。所有人在这一刻松脱，纷纷冲向教学楼，陈汀扶着郑郦菱走的没那么快，走了没一会儿。李君则就撑着把黑伞过来了，遮在她们头上。

　　陈汀见状把外套拿下来，张霁的外套湿了一大片，她拿在手里，触感绵软。

　　李君则也被淋湿了，他一头黑发被雨淋的几乎全湿，白短袖也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体上。

　　他好像全然不在意，温和地笑：“回去记得擦擦，小心感冒。今天的雨下的突然。”

　　郑郦菱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陈汀也点点头。她抱着张霁的外套，突然想起那天张霁拿着她的外套的样子，很好看，很阳光，她心里漾起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李君则陪着郑郦菱一步步慢慢走到教学楼门口，在电梯口刷了脸，三人一起上了楼。陈汀看着怀中的外套，心想只能放学去找张霁了。

　　李君则进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大家回去要注意，不能着凉，好好休息，也得写作业。最后一句“祝大家国庆快乐”作结。

　　文实的都抓起书包就跑，大家都有各自的约会，眼下雨还有将停的趋势。

　　陈汀背起很轻的书包，站在走廊上，理实班的老师好像还在说什么。陈汀稍微踮起脚去看，雨势果然小了好多，她又低着头，去看一楼种的树。

　　一楼有种枫树，还有几棵她喊不上名字的树。

　　不知道看了多久，陈汀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转头就看见张霁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们终于下课了……你的外套我国庆后洗了还给你。”陈汀道，“今天太感谢你了，张霁你真的是好人。”

　　张霁被雨淋的也很惨，他等会儿还得先去家里换衣服：“没事啊，你不用洗，干了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陈汀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在想她还是要洗干净，不然怎么好意思。

　　许周颂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徐姜颍拿着把伞出来，立马上前去：“徐姜颍？你有伞啊好巧，我没带伞，我们一起出去吧。”

　　陈汀：……

　　刚从班里出来听见的郑郦菱：……

　　郑郦菱心里有点疑惑，许周颂自来对女孩子都是谦和有礼，不冷不热的温和，但是他这是在……？

　　徐姜颍动作顿了顿，淡淡道：“你可以和张霁一把伞。”

　　许周颂随即看了眼张霁，张霁面无表情道：“我伞小，只能一个人。”

　　“哦，刚好，我的伞也是。爱莫能助。”徐姜颍淡淡说完，就走了，许周颂没犹豫就又追了上去，看着要软磨硬泡的样子。

　　陈汀瞧了许周颂和徐姜颍一眼，张霁没看他们，道：“我们也走吧。”

　　郑郦菱因为脚腕扭伤，所以走的不是很快。陈汀和郑郦菱都有带伞，张霁也耐心，聊着天慢慢走。陈汀知道张霁这样的男生走路肯定慢不到哪里去，只是为了照顾她们。

　　三人慢慢走到行政楼前头，陈汀有点惊讶地发现，许周颂不知道用了什么怪招居然真的挤到了徐姜颍伞下。张霁显然也看见了，没什么表情。

　　等张霁他们三人到了校门口遮雨棚，才看见许周颂一人插着兜在棚下看雨。

　　见张霁来了，许周颂招了下手，他眉目舒展，看着很愉快。

　　他们和郑郦菱道别，张霁和许周颂打着一把伞，陈汀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张霁旁边，三人一直到分岔路口才分开，雨此刻已经停了，张霁朝陈汀挥手道别。

　　许周颂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张霁，道：“还看？人都走没影了。”

　　张霁瞟他一眼：“你还说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徐姜颍什么意思。”

　　“对你有好感的女生多的去，你就喜欢徐姜颍这种冷的不行的？”张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调侃，“哦，你是不是顺风顺水惯了，发现徐姜颍是个难捱的？”

　　许周颂一时愣住，一副被说透了的表情，他摆摆手不说话，往前快速走了几步。张霁笑了一声，没去追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在后头。

　　张霁的家是一处老房子，还是一座洋房，铁门上以及一旁的砖墙上都爬着炮仗花藤，这个季节是绿油油的，到了春天炮仗花开，很美。

　　这是他外公的房子，屋子里被大舅请来专门的设计师保护性修缮了，所以住着也挺舒服。

　　因为两家的关系，许周颂没少来这，熟门熟路，他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没一会儿张霁换了身衣服出来，两人才出了门。

　　许周颂家也早就买了新房子，他家老房子也在烟山这一块，只是许久没住人。

　　许父是一个开朗的退役军人，见到张霁，他很开心地拍了拍他肩膀，拉着他下来聊天说话。许母很会做菜，做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很融洽，许父爱说笑话，笑声就没怎么停过，张霁不止一次觉得，大舅和许父难怪能是好兄弟，连性格都很像。

　　柳家三个子女，大舅开朗，柳筱燕性子活泼，他母亲是最不同的一个，她年轻时是很骄傲的人，做事最雷厉风行。

　　吃完饭，张霁和许周颂寻了个借口出去散步，许周颂家地段好，下楼就是江滨。吹着风，许周颂忽然道：“郇斯妤没来烦你？”

　　“我把她拉黑了。”张霁不甚在意道。

　　“她不死心，找南滨那几个来和我说了好几回了。”许周颂耸了耸肩。

　　“我拒绝了她多少次？”张霁有点烦，揉了揉眉心。

　　许周颂看着张霁，笑起来，慢条斯理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张霁手指动作一顿，没搭理许周颂，他静静看着鎏光跃动的江面，若有所思地垂着眼。舒爽的江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黑发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