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A今天又被O钓了》殊粼

19、伤与病 “…那个人

　　“学校实验楼…你看他这张，窗户外面对着的是教学楼第五层…”顾子默对于恒说，然后把第14秒钟的截图发给了他，“或许，那个声音源，是在天台那边，或者是第六层附近…”

　　“我觉得不应该先去那边查，应该先问一下周围的同学，避免打草惊蛇…对方这种样子，应该是有某一个实验室里的钥匙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本子上不知道写下了什么。

　　然后听到于恒说:“行，中午我和李恩吃饭的时候，去找人问问…对了，你还记得明天有校园祭吗？我觉得可以利用下这个。”

　　校园祭？

　　顾子默的眼睛，忽然间亮了下，他看着旁边正在安抚布丁的夏序，还是有点嫉妒。

　　但是想到这只小猫的伤，又被虐待，还是大人有大量的选择忽视了这点小情绪。

　　他走到顾子默旁边，手不太敢摸布丁，其实虽然说布丁是他救的，但是他好像很疏远自己。

　　“夏哥，夏哥，明天是我们学校的校园祭…”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像是又咬了一口他喜欢吃的草莓。

　　接着仰起脸，湿漉漉的狗狗眼睁到最大，黑葡萄似的瞳孔清澈见底，长睫毛扑闪着，势必要把自己营造出一种“有点紧张，有点害羞，但是鼓起勇气”要咬主人裤腿的小狗。

　　“校园祭…学生可以带一个人进去…”顾子默用着一股黏糊劲，声音带着点点的试探，然后嘴角还微微下撇出一个委屈的弧度，“我们家没有人会陪我去，他们都那么忙…可是我一个人去，又会被嘲笑，他们会说我没人要…”

　　这个是真的，不是他夸大了，所以他一般都是和于恒一起。

　　真的害怕对方可能会拒绝，他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点自怨自艾的可怜巴巴:“我这么笨，可能会在学校里迷路，因为我们学校超大的…你也知道，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如果我迷路了，肯定又会被嘲笑。”

　　但其实他不会迷路，都逃过那么多次课了，跳过那么多次墙，学校的哪里保安最多，栅栏最难蹦，他一清二楚。

　　夏序在他跑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他的意思了，但是仍旧表现的专注的抚摸着布丁的脑袋，然后发现布丁似乎对顾子默过于热情的靠近感到不耐烦，一个劲往夏序怀里深处钻，只留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

　　然后他还是继续摸着布丁，只不过目光已经从布丁的耳朵上移开，落在了正在“尽力表演的”顾子默身上。

　　夏序嘴角带着一抹笑，眼中温温柔柔的，似乎在认真欣赏着一出有趣的戏剧。

　　顾子默发现他哥哥虽然笑着，但是却没有说话，不由得觉得应该又是他的“荼力”没有达到那个标准，接着，他猛的又抬头，刚才的委屈被一种亮晶晶的，充满期望的光芒取代，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所以…夏哥，你明天有时间吗？可以陪我一起吗？而且就是我觉得…”

　　他看了布丁一眼，继续又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一点点的正经:“我们一起的话，明天还可以探查一下，我们学校里到底有没有那个虐猫者…可以偷偷的把布丁带上！”

　　想到自己的理由那么充分，他柑橘味的信息素忍不住又溢了出来，就跟他现在主人的心情一样，甜甜蜜蜜的。

　　“你说对吧，布丁？”顾子默说完，就强行拉着布丁他对视，可怜的布丁，都差点要在夏序怀里睡着了，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刚刚吃过草莓的两脚兽，直接把它吵醒了。

　　“喵呜…？”它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金色的眼睛中有些疑惑。

　　然后顾子默就觉得这个是布丁，对于他这句话的肯定，就算是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它回复了就行。

　　“你看你看。连布丁都觉得这样子很对，也愿意加入我们！你觉得怎么样？怎么样？”顾子默继续眨着眼睛，然后，极其自然的拽了一下夏序的袖口，力道很轻，并且轻轻晃了那么几下，然后立刻又松开。又再次重复这个动作，轻轻拽着，晃了晃，松开，继续重复…

　　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哀求，就像在说“拜托拜托，求求你了”。

　　夏序的眉不可查的往上扬了一下，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和嘟囔的话，他就知道，他又开始了…

　　接着，他的眼尾向下弯起，勾起一道愉悦的笑，眼中的水波粼粼，让人有这么一种错觉，你说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的。

　　这是一种清晰的，能让人感受到的“被取悦了”以及纵容。

　　就好像是在看自己养的小狗，努力的卖萌，想要啃骨头，明明知道他的心思，但还是想把骨头高高的拿起，看到他笨笨的，往上蹦的样子，死活碰不到那块骨头，最后觉得实在是可爱…

　　然后用骨头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送到了他的口中。

　　“校园祭啊…我也没参加过。”夏序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手下意识的碰了一下有点发烫的后颈，感觉柑橘味变得有点苦，就像是对方即将要皱起的脸，可是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顾子默微微泛红的脸上，最后与他水汪汪的眼睛相对，慢悠悠的又温柔，“听起来…好像有点无聊，怎么办？而且我明天…”

　　看到顾子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眼神都暗淡了，嘴巴上的弧度压的更低，下一秒仿佛就要说“好吧，对不起，我错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含笑的桃花眼专注的看着他。

　　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挠了挠对方的心，带着一点点小的困扰，但是更多的是要给糖一样的感觉:“不过…”

　　“你都这么真诚了…并且，这个事情确实对布丁也有好处…”他故意停顿了下，指尖继续在布丁的绒毛间穿梭，欣赏着他已经泛红的耳尖，闻着已经又变得甜腻的柑橘味，夏序慢条斯理的给出了纵容的话:“所以，明天我陪你，你记得来找我…如果迟到的话，那么我可能就会有其他事了…”

　　“记住了吗？”他说完，想到了刚才对方温暖的指尖，还有被吓到的布丁，然后轻轻的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还有就是，你刚刚吵到布丁睡觉了，给它道歉。”

　　“哦——”顾子默拖长了声音，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委屈，但是被对方肯定的话，还有刚刚的举动给搞得很开心，以至于道歉都带了点真诚，虽然脸还是对着布丁的屁股，“对不起，布丁，我错了，下次不会吵你了。”

　　他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微微弯了个腰。

　　但是他心里面依旧美滋滋的。

　　以至于他下午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有点不正常。

　　“高一5班的顾子默？你是发烧了吗，为什么刚刚上物理课的时候在傻笑啊？”于恒忍不住睁大了眼，他记得这家伙虽然物理特别好，但是最讨厌物理了，照他的话说就是“为什么有些题明明可以靠脑子写，非要让人算数呢？”，听的让人引发共鸣。

　　可是现在，红着脸笑的样子……

　　嘶，好可怕，跟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你才发烧了，你全家都发烧了。”顾子默瞪了他一眼，接着合上了书本，这个时候李恩也过来了，“所以你们今天中午查的怎么样了？”

　　于恒下意识的忽略掉了对方前面的那句话，清冽微苦的龙井茶信息素，在他专注翻查小笔记本时悄然弥散，与他咋咋呼呼的外表形成奇妙反差。

　　“就是我们在吃饭之前去小卖部，然后排队的时候，听到前面有Omega在嬉戏…”于恒说，“他们在说，好久之前听到实验楼有猫哭的声音，像小孩一样。”

　　“然后…这家伙就让我去搭讪。”李恩插嘴说，用脚踹了一下于恒坐着的椅子，“我问他们那个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之类的…”

　　“结果你知道碰到谁了吗？”于恒睁大了眼睛，带着八卦和兴趣，“碰到了林诺然，他也在那群○mega里。”

　　“嗯对…”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李恩当时愣了下，接着闻到了，已经有点熟悉的花香，是玫瑰的味道，又甜又柔，“林诺然说，看到了四班的一个优等生，抱着一个箱子在狂奔…”

　　“而且好像，有爪子挠箱子的声音…”但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小，应该也是害怕说错，最后又补了一句，“林诺然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因为认识那个Alpha,所以多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又是他好像帮了大忙…？”顾子默挑挑眉，然后看到李恩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他是多聪明的人啊，脑海中突然间闯入了李恩刚来的时候，在后门看着林诺然的场景。

　　“如果他说的那些真的是对的话，李恩，你毕竟也跟他说过话，就代替我们去谢谢他吧…”他不介意帮他兄弟一把。

　　于恒听的有点云里雾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可以。”李恩点点头，看到了顾子默眼中的趣味，也知道他也单纯没什么恶意。

　　“然后那个优等生叫做周晦，”于恒说着往教室外走去，因为他们这节课是体育课，正好可以把所有的信息都收拾整合一下，“是学校生物社团的社长，也是学校的希望之一…成绩很好，但是家庭不好。”

　　“然后因为时间有限，我们查的不是很多，只能在食堂里面偷偷的问了几个比较熟的人…”李恩接着说，“只知道他比较孤僻，朋友什么的不多，然后因为，爱好的原因或者是成绩原因…”

　　“就是在一些不太重要的课的时候，可以去生物实验室。”

　　“社团社长…？”顾子默坐在了椅子上，阳光有些热，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我们去买根冰棍吧…边走边说。”

　　“我记得咱们学校实验楼很大，然后每一个社团社长…为了防止占教学楼的位置，在实验楼都有一个专门开会，举行社团活动的地方。”顾子默走到了小卖部的阴影下，挑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草莓冰棍。

　　“对，所以我觉得他很可疑，晚上的时候可以找人，查一下他家里的具体身份，”李恩说，下意识的挑了一个玫瑰味的雪糕，“但是我觉得有些不理解的是，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虐猫的，为什么要在学校里虐猫，而且到底是图什么呢？毕竟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这个事情一旦暴露出来…”

　　“他可就毁了……”于恒补了一句，他比较随便，挑了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棒，然后还买了两包辣条，“我觉得等会我可以去论坛上看一看，有没有关于他的什么消息…”

　　“确实，你们都说的对。”顾子默靠在树下的阴影里，阳光碎碎的打在他的身上，照着他的脸，显得更加柔和，他们仨个人站在一起，引得不少Omega红着脸频频转头。

　　“没想到你们速度挺快的，感觉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遇到了一个提供的线索，比较有道理的人…”他慢悠悠的说，眼底带着笑但是还有一些探究，“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人查一下周晦，希望我们是冤枉的他…”

　　毕竟对方有着璀璨的未来，但是一旦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

　　那么真的就像是于恒说的一样，他毁了。

　　他们宁愿希望是他们查错了，或者是那个箱子里面就是一些实验用品，也不太希望毁掉一个优秀的人。

　　“嗯，希望吧…”李恩也同样点头。

　　于恒没说话，而是低头打开了手机，选择用行动来看看，他利用他的管理权限，根据名字搜索到了一个ID:妹妹的猫。

　　“我看到了，他发的帖子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一些生物方面的问题，看起来很正常，也是我们学过的东西，”他的指尖很快的往下滑着，旁边的两个人凑近他，跟着他一起找着可疑点。

　　“这里可以停。”顾子默突然间说，然后手指着屏幕中间，对方发了一个求购贴只不过已经删掉了，要不是因为于恒的权限在，他们肯定看不到，“GoPr…收购二手GoPr…”

　　“这个我没记错的话，是一款运动相机的品牌……”顾子默低垂着眸子，似乎在他的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他为什么要买这个？”

　　“或许这个是答案？”李恩把于恒的手机抢到手上，然后往下面滑着，看到他发的一条帖子，“我的妹妹想看猫，但是手机拍的视频很模糊，用什么样的东西拍这个视频比较好？”

　　然后有人推荐这个相机。

　　“…你们不觉得，他妹妹是一个切入点吗？”顾子默抬起了眸子，漆黑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的光亮，“ID叫‘妹妹的猫’，发帖也提'妹妹想看猫’，甚至为妹妹拍猫视频特意求购二手GoPr…你们不觉得，“妹妹'很可能就是他的动机…”

　　夜色渐远，但是并不是所有人可以安眠……这个时候本来是人们沉睡的时候，应该安静的进入甜蜜的梦乡。

　　可是，总会有些地方的人，辗转反侧也睡不着觉。

　　无论是看着手机里面已经冒红的余额，还是听着外面沸腾撕裂的尖叫。

　　“…那个人的命难道不是命吗？就你弟弟的命是命…？”男人愤怒的嘶吼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把一个水杯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玻璃溅起。

　　女人好像愣住了，接着声音尖锐的咆哮:“谁说不是命…可是你救得起吗？你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年了吗，三年，整整三年！有一点丝毫的好转吗？”

　　“我弟马上就要结婚了，也需要钱，而且他能挣更多！我只不过是挪一点救命钱而已，又能怎么样？”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了，在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冰箱启动的声音像报警器，楼下邻居模糊的电视声也变成了遥远的噪音背景板。

　　接着争吵又在继续。

　　“你知道那些钱有多难挣吗？！”男人用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吼着，接着好似绝望了一样，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所以，为什么要花给一个无可救药的人身上！！”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更加尖，接着没有几秒钟，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响起。

　　争吵声如附骨之疽，钻进骨髓，蚀入脑髓。

　　夜色浓稠的像墨汁，重重的撒在整个房间里，好像要把一切吞没。

　　窗户开着一点，但是却没有一丝风，只有几声无力的蝉鸣，反而像是快要死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