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A今天又被O钓了》殊粼

18、布丁的伤口 “创伤闪回

　　早上7点，顾子默还在睡觉，他有时候睡姿很奇怪，比如说现在，枕头被踢在了地上，抱着被子，看起来很蠢。

　　或许是因为在夏序家里，有安全感吧？

　　又或者是太开心了？

　　然后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了。

　　“喂...怎么了？”他说的话还微微带点鼻音，有些不清醒。

　　“小默，我刚刚喂布丁吃饭的时候，它似乎有点抓狂…感觉有些不太正常，你能过来看一下吗？”冯姨有些担忧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顾子默瞬间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好好好，马上来。”目光扫到床边叠放整齐的干爽衣物时，他怔住了。

　　脑子里面回想起昨天，他们吃饭的时候，夏序笑着和他说:“你一会吃完饭就可以先睡觉了，然后我会把你的衣服用吹风机吹干，待会送到你房间…”

　　尤其的贴心，体贴，细致……

　　然后他当时眨着大眼睛，声音意外的甜:“谢谢你夏哥，我有时间请你吃饭~”

　　那个人有点不像他，但是好像就是他，他本来想在房间里面等他过来的，结果照这情况看，似乎躺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应该是因为，昨天淋了一场雨，又搬了很多东西，比较累吧……

　　他刚下楼，就看到了夏序的背影。

　　“夏，夏哥……你起的好早啊。”顾子默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弯弯。

　　夏序回头，潋滟的桃花眼在晨光显得特别温柔:“其实我也刚刚起，要喝口茶吗？”

　　他说完，便把手中刚泡好的伯爵红茶递给了他，朦胧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顾子默从他手中接过，指尖不小心与他又触碰到，但是这次他没脸红，他觉得这是正常的，可以习惯适应的，毕竟以后接触的频率会很多的……

　　“好，喝一下…对了，夏哥，我刚刚听冯姨说布丁今天好像有点事情，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顺便，我们一起尝一下冯姨做的早餐…”顾子默眨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恳求，仿佛他如果拒绝他的话，就瞬间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夏序垂眸沉思片刻，忽然抬眼问道：“布丁腿伤的诊断报告，医生后来怎么说的？”

　　顾子默睁大了眼睛，被他这么提醒，他才想起来，他忘记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前些日子让布丁做过了爪部X光，他让医生把信息发给他，结果……

　　因为那天晚上惹了哥哥生气，他的手机又关机了，早就把这个事情给扔到了九霄云外。

　　等后面他再去手机上看的时候，回完了前面人的消息，却没意识到后面的消息没回。

　　他的心猛地一沉，暗骂自己，怎么能粗心成这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现在就看看…”他赶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在联系人里面往下一直翻，在很下面，找到了那个医生。

　　然后看到了医生发给他的X光片，以及一段简短的话:“这是利器划伤的伤痕，疑似某种医用器械，有受虐待的迹象…”

　　“嘶…”看到这个话的时候，顾子默就意识到多么的不对劲了。

　　夏序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他没意识到的沙哑:“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冯姨，你刚刚拿的什么去喂它的？”顾子默从她电话里的叙述中，找到了关键。

　　冯姨看着已经卧在沙发上的小黑猫，回忆着说:“叉子，当时本来想拿勺子的，但是一不小心拿错了叉子，就是在给它挖猫罐头的时候…”

　　“然后我刚刚把叉子放在了餐桌上。”

　　夏序听到这个，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走到餐桌对面，把橡木桌上那个反着光的银叉子，先放到了身后。

　　接着，他走到布丁的对面，布丁看到他的到来很开心，尾巴一摇一摇的，亮着金色的眼睛，想往它怀里钻。

　　夏序轻轻的叹了口气，将放在手后的银叉子拿了出来，并且故意摔落在地上。

　　“滋啦！”

　　布丁突然从沙发上滚落！

　　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金色的眸子缩成了针尖，头一次这么凶的看着夏序，不，应该说是看着已经落地的银叉，发出有些低沉的嘶吼:“喵呜——”

　　但是在夏序的手覆在了它的脑袋上后，它又逐渐的放下了防备，慢慢的又跳上了沙发，享受着它的抚摸，只不过跟刚刚比起来，它似乎还有点心有余悸，甚至把头移到了沙发内侧。

　　“它那个时候是这样子吗？”夏序问冯姨，指尖感受着小猫温暖的绒毛，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有点发抖。

　　“哎呀，这..这猫儿怎么吓成这样…”冯姨似乎更担心了。

　　顾子默则是轻轻的皱着眉:“那这似乎就有些问题了…没事，冯姨，你先去做饭吧，我和夏哥聊一会。”

　　冯姨点点头，就走到了厨房里。

　　“夏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顾子默走到了他旁边，然后将地上的叉子捡起，放到了身后，手指却轻轻的在上面的尖锐处摩挲。

　　“创伤闪回…”夏序的指尖悬在猫的额前，“就像是有些人遭遇枪击后，听到气球爆炸声也会倒地，这是一种ptsd的现象…”

　　他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毕竟一个人对抗一个偌大的家族，真的很累，然后他有抽个时间稍微的了解过一些心理知识，想以此来自我解救。

　　“创伤闪回？”顾子默念着这个有些生涩的词，第一次见到布丁的经历，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闪回，然后他抓住了一个要点，但是又不敢确定。

　　其实严格来说，布丁是他在学校附近捡到的，因为当时他们学校放假路段正值高峰期，车堵了很久，他们家的车刚离开学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而一只躺在学校附近的草丛里，后腿流着血的小猫，金色的眼眸中已经倒映出了它的曾经。

　　在一间常年没有光照的房间中，一个人手中亮着一把骨剪悬在小猫的后腿上方，手抖的像是被暴雨击落的叶子。

　　但是这个人也更像是那场残暴的雨。

　　“对不起…对不起…只有你能救救我们…”他低喃着似乎想要压下了手柄，眼中闪着光。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人的催促:「这三万块钱难不成你不需要吗？」

　　最终，他猛的闭下眼，嘴角带着神经质的笑，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你看…我也流血了。”

　　紧接着骨剪被压下，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呜咽，过了好久是笑，但是又像是哭一样。

　　之后，他颤抖着手，将血淋淋的小猫放进了纸盒里，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以及视频……

　　“你好，刘老师，”顾子默的声音听着很乖巧，“我这边有点事，今天上午想先请个假…嗯嗯嗯，好，谢谢您。”

　　都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顾子默今天上午也不想去学校了，他觉得有必要和夏序分析着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

　　顾子默撑着下巴，食不知味地嚼着三明治：“夏哥，这事透着怪。那人把布丁扔在放学必经的路边，像是盼着人发现救它。可偏偏又把它塞进绿化带最深的草丛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夏序目光沉静与他对视：“记得你抱起它时，伤口的血吗？”

　　“貌似是一部分凝了，一小部分还在慢慢渗。”顾子默回忆着，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不敢用力抱布丁，生怕一不小心又让伤口变得严重。

　　“这个可以指向1~3个小时内的丢弃，如果依据当时血的状态，”夏序之前因为陈允泽玩打拳受伤，学过一点的医学知识，也发挥作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顾子默的反应，“可能施虐时间跟丢弃时间间隔很短，极有可能是在一个小时内的…然后丢弃时间离施虐地点也很近，不然移动的过程会加速凝血…”

　　“所以，是不是能判断大概位置范围，”不出他所料，顾子默很聪明，几乎一点就通，“施虐地点可能是在学校内，或者是紧邻学校的建筑中…？”

　　“我觉得可以去学校的论坛上看看，就是有没有关于小猫之类的信息，还有就是让于恒他们帮帮忙…”顾子默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是第一节课下课，正好于恒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你怎么了？”李恩看到于恒本来还笑嘻嘻的，突然间皱了眉，凑近看他的手机屏幕，然后看到顾子默发的几条消息。

　　「请假的原因，因为我们家猫，它受伤的原因好像是因为虐待，然后我知道了后有点心情不好」

　　「我们稍微推测了一下，或许虐待地点在学校这边，你能够在论坛上看看吗」

　　「或者是，问一下其他同学有没有类似的信息，就是关于猫之类的」

　　“这事…还挺狗血。”于恒沉默了一会儿，对李恩说，然后飞快的打字回过去:“行，我现在先看看吧。”

　　“你觉得要用哪个关键词比较好？”于恒已经打开了学校的论坛，他知道顾子默让他查的原因，因为这个论坛，虽然是好几届之前的学长建的，但是他目前有较高的管理权。

　　李恩坐在他旁边，也就是顾子默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动:“其实最简单的不是就搜一下猫吗…？”

　　接着于恒照他所说，然后在“所有”的帖子里面，按下了搜索。

　　手指飞快的翻着，待看到了一个标题名为《实验室楼夜半猫惨叫实录》，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觉得这个似乎，并不像是审核说的那样，是传播谣言…”李恩看到上面的驳回信息，略微勾了下嘴角，只不过眼底有点沉重。

　　于恒点了点头。

　　害怕吓到班里的同学，也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把音量放小，但是还是听到了视频里面真切存在的猫叫声，听上去像是一种尖啸。

　　不像是电子合成的，甚至还因为实验楼太大有着回音。

　　接着就是上课铃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把他们两个人吓了一跳。

　　最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心中纵然对后面的信息好奇又有些愤怒，但是先把这个视频转发给了顾子默，就关上了手机。

　　顾子默和夏序害怕吓到布丁，让冯姨把布丁带到阳台上去晒太阳。

　　才打开了这段视频，顾子默他们就听到了声尖锐的，又夹杂着一种绝望的沙哑。

　　或许是拍这个视频的人离得很远，这个声音不是很真切，但是正因为是这样，能让人感受到好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在砂纸上摩擦，又是拔高，又是跌落，像是颤音和呜咽相杂。

　　这个视频很短，只有半分钟左右，接着他们后面就听到了拍视频的人说话的声音，只不过对方的音调有点抖:“这到底是谁在搞的恶作剧啊，半夜在实验楼里放猫叫，太吓人了…”

　　“它它该有多疼啊。”顾子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显得有些僵硬。

　　夏序没有回答。

　　顾子默转头看去，只见身旁的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灵魂。那双总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地失焦，视线穿透了眼前的屏幕，坠入某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顾子默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易察觉的微颤，仿佛视频里那凄厉的哀鸣，正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同样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声音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夏序这个样子，像一根细针扎在顾子默心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夏序冰凉的指尖。那一触即分的温热，如同投入寒潭的一粒火星……

　　夏序猛地一颤，眼睫抬起，眸子里还残留着未及散尽的痛苦迷雾。他望向顾子默，鼻尖无法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声音微哑：“…谢谢。”

　　顾子默知道到这段声音似乎勾起了夏序不好的过去，比如那段关于，他小时候遇到的那只猫。

　　几乎是同时，无比清晰又无比鲜活的柑橘味比往常，更加要更猛烈的扯着人的心，汁水的酸甜瞬间炸开，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后颈的腺体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疯狂的叫嚣，贪婪的想要汲取这个像是氧气一样的东西。

　　夏序强行压下腺体翻腾的燥热，紧绷的指关节无声地、一点点松懈下来，深掐入掌心的指甲终于缓缓松开。

　　比起信息素的渴求，这个人刚刚带来的温暖，才是最让人想要的。

　　前者，只要不是很严重，他现在已经可以凭着意志压下去，但是后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