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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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得祝繁一哆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晟为和温雯还在僵持不下，男人拉开温雯的一只手，半用力不用力地看得祝繁别扭得慌。
她一抽腿，直接把温雯另一只摇摇欲坠的手给甩开了。
陆晟为沉着脸抬头看了她一眼，祝繁压根儿没给他眼神，遇上这种事情她同样心情糟糕透顶。
眼见着祝繁就要扬长而去，温雯再次哭喊起来，说什么都不让陆晟为碰自己。
祝繁走得坚决，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她脑海中总是浮现白佳奈的身影。
那个跟温雯有点像却又完全不一样的女孩。
祝繁第一次认识对方是在一个与今晚及其相似的夜晚，在祝繁的十六岁。
……
祝繁要比同一个年纪的小孩晚一届，具体原因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她猜测是上学籍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十六岁，祝繁还在上初三。
一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必然伴随着如影随形，生活在“贫民窟”的灰色影子。同一片土地，总是能映照出不一样的天空。
那年祝星刚在洛城找到工作，基本上是入不敷出的阶段。
祝繁很好养活，对吃食没有要求，穿着没有要求，自祝星记事以来，这个妹妹总是比自己要成熟一些，也总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公不做任何反应。
平静的，沉默的，目空一切的。
祝繁独自一人住在老式群租房里，福利院离学校很远，她已经不能再时常回去了。
总是带点下水沟味儿的小房间，祝繁却总是收拾地很干净。
她不爱吃海鲜，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跟那栋破旧的群居房里总是有消散不去的鱼腥味有很大关系。
祝繁觉得自己有点讨厌海。
总的来说，群居房的生活比在福利院好得多。她第一次住上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墙比纸薄，隔壁男人的鼾声总是在燥热的夏夜吵得祝繁难以入睡。
大家很忙，就算是这种地方，生活节奏也丝毫不因为贫穷而放缓下来。
祝繁跟邻居奶奶的关系很好，可能她的沉默寡言落在对方眼里，就是“可怜的乖小孩”。
许奶奶说自己没有子女，但祝繁从街坊邻里的闲聊中得知，她其实有一儿一女，只是长大走了后再没回来。
在她的照顾和陪伴下，祝繁的生活过得不算艰难。
许奶奶总是用“添双筷子”的理由把祝繁招呼到自己家里吃饭，祝繁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总是在她喊自己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想要到她家里去。
许奶奶家里有暖黄的灯光，而且没有下水道味儿，有的只是许奶奶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祝繁在那片城区的最后一年，遇到了白佳奈。
白佳奈是那片老城区远近闻名的“坏孩子”，关于她的传闻，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小孩子都知道。
一个不学无术，天天打架，没人管的小孩儿。祝繁听别人这么形容过她。
祝繁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坏孩子”，是在一个冬天。
结束了在餐厅后厨的帮工，祝繁顶着漫天飞雪往家里赶。
她在学校门口的餐厅做了两年多的帮工，从14岁开始，因为是不正当的童工雇佣，老板给的钱很少，祝繁只能得到在后厨刷碗的工作。
祝星大抵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小时候，祝繁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现在再回想起那两年，简直可以用漏洞百出来形容。
不过祝星没有拆穿过她的隐瞒，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给祝繁的红包金额也越来越大。
祝繁理所当然地认为姐姐在洛城的工作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她把所有钱都存了起来。在以备不时之需上，她总是要比祝星更有远见一些。
路灯很暗，越往群租房的方向走越暗，祝繁打着手机手电筒，逆着风艰难地往前移动。
江城不怎么下雪，那一年却迎来了漫长的雪季，积雪厚得要把人给淹没。
围巾上结了冰渣，祝繁无暇去顾及，风很大，她害怕自己身上的东西被吹走。
走了不到一公里，祝繁觉得满天雪色中，自己好像看到了不寻常的鲜艳。
是血。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只知道自己僵硬着往前走，恐惧和不安让她难以停下脚步。
祝繁的余光里看到不成人形，蜷缩在墙根的白佳奈。
风的呼啸声在她耳边乱窜，祝繁掠过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朝还在原地哭喊的温雯走了过去。
……
罗家主宅。
罗家这一代人丁稀疏，算上罗隐这个私生子，这一代也单单只有五个孩子。
于普通人家而言或许已经足够，可是对于家大业大的罗氏来说，这点人太不够看了。
不过罗隐总觉得老头子们还是谦虚了，临死前说不定他们罗家能再添十几个像他一样的私生子也说不定。
饶是彼此憎恶到极点，虚伪的关系中又缠绕着同一种肮脏流淌的血液。难舍难分，好不难看。
罗家辈分最老的是罗隐爷爷，这两年已经轻易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了。人年龄大了，对权力的欲望淡去之后，就会对家庭和谐有迷一般的执着。
罗爷爷曾经是洛城叱咤风云，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任家主，年轻不再了以后也只是这样一个普通老人。
罗家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在老宅里聚一次，比上班打卡还准时准点。
连罗隐这个“编外人员”也得时不时露露面。
罗家老宅的四合院建造在闹市中的静区，普通人很难想到，寸土寸金、交通工具在每个时刻都拥挤地不行的洛城还会有这样僻静悠然的地方。
主厅已经在陆续上菜了，罗隐对着精致的摆盘有些倒胃口。
推杯换盏间，众人开启了不冷不热的寒暄。
主位上没有人，这几年罗爷爷偶尔连家宴也不会露面了，他睡得时间要比醒着的时间长多了，有时候众人来的时候，他还睡着，便也没有人敢叫醒他。
罗光是最后到的，他的眉眼其实跟罗隐有点像，相比起罗长帆，两人更像亲兄弟一些，只是他没有罗隐似的看起来有攻击力，更多有种亲和，让人信任的感觉。
他到之后，气氛显然跟刚才有所不同了，那些躺在罗隐调查档案里却仍然陌生的脸瞬间鲜活起来了。
对面带着珍珠耳环的中年女性率先迎了出去，“小光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罗光礼貌性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她挽上来的手臂。
“很忙吗。”罗平昆稳如泰山，语气中隐隐带着常年习惯性对他人的威压，却不怎么有指责之意，“全家都在等你。”
气氛有些低落了下来。
罗光微微欠身，佣人拉开椅子，他在罗平昆副手位入座。
“父亲，有点小事耽搁了。”他举起杯子，却并未起身，象征性地向众人致歉。
罗隐没抬头，好像对自己盘子里那颗时令青菜很感兴趣。
他有些显眼的不合群行为招致到对面男人的强烈不满。
“小隐虽说是回来不久，但也得学学家里规矩啊。”
罗隐闻言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了对方一眼。
男人莫名感到一股恶寒。
罗平昆并未表态，有些默许男人刚才的话的姿态。
罗隐忍不住笑了，弯着眼睛，举起酒杯，甚至郑重地站起身来，“哥哥，还好你来了，不然这家宴可是一年比一年冷清，你来就热闹地很了。”
此言一出，罗平昆的脸色有点不易察觉地冷青，他这些年死了两个妻子，一个情人，那可不就是人越来越少了。外界流言蜚语传言不断，是压都压不下去，前两年罗爷爷已经明确提点过他不要再把女人往家里带了。
罗隐察觉到众人不太好的脸色，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他一个外人，不知者无罪，无心说了两句不着调的话又如何呢。
罗光最近日子不好过，他是知道的。
影视寒冬，罗光运营的板块已经无法再长久发展，他盯上了罗家分公司的运营，老想着去分一杯羹。
开玩笑，那家分公司的总经理是罗隐的人，岂容得他随随便便把控制权给接过去了。
所以联合着陆晟为给他使了点绊子。
看来效果很好。
思及此，罗隐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高兴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吃完饭，没了罗爷爷在现场，众人也就迫不及待作鸟兽散了。
罗隐没急着走，站在后花园的躺椅旁抽烟。
藤蔓爬满栅栏，形成一堵名副其实的“花墙”，哪怕并非时令花，依旧在这里开得鲜艳无比。
脚步声渐行渐近，罗隐没有回头，怡然自得地捻灭烟头。
罗光和他并肩而立。
“不去解决你的麻烦事？”罗隐坐下来，“看来还是不够麻烦。”
罗光看了他一眼，“跟你有关。”
罗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结仇太多，可别往我身上赖。”
男人沉着脸，不置可否。
“哥，你别跟这个疯子说话。”罗长帆以强硬且没脑子的姿态出现并插入到两人的对话当中。
罗隐挑了挑眉头，“真正的疯子在你旁边呢。”
罗光向罗隐投向了颇具警告意味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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