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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墨如昀与周 ...

  •   墨如昀与周庆生一向并无往来,一切交情仅限于长辈之间。
      上一次他们见面,是在六年前,墨如昀考上公安大学,成绩发布后消息流出,对外引起哗然一片。
      家里顺势摆了简单酒宴,和一些重要来客见面,其中就有红兰特区周家,周儒彤携周庆生二人露面。
      那位彤先生自第一次出现后再不见人影儿,反倒是他的亲子,周庆生,时常代父出现,与墨如昀经常碰面,墨如昀不解其意,墨盛年让他自然而然。

      后来待酒宴散去,周庆生随周儒彤离开内地,两人从此六年再未得见,仅在互联网上有些短暂关联,跨度颇大,谈不上言深言浅。
      这次周庆生前来浪桥,不巧母亲封闭式拍戏,待客之道如何展现便交给墨如昀。
      谁知来人一开口,话题往伴读身上引,看似因为照越声那通来电,他却有一种朦胧感觉。

      昀仔联系母亲,彼时墨盛年得到剧组批准。
      临时出关,正在戈蓝参与冬季电影节,得空接到孩子电话,讲起送走周庆生的事。

      墨盛年一派平静:“你做事,我放心,无需事事向我报备。待客之道固然重要,你也要多看重自己。”
      昀仔稍显迟疑:“……此人似乎对我那个伴读有些注意,颇感兴趣。”
      墨盛年闻言笑了笑:“无事,如果他真想要一个伴读,周生自有安排,轮不到向我们伸手,毋需担心。”
      说罢,听筒里没传来回复,墨盛年继续。

      “周家于我有恩,我待周家自然敬重,这是长辈之间的恩义,有些事不用为难,不必束缚你。”

      昀仔知道墨盛年这个脾气,心里沉沉,片刻叹了口气:“对不起妈咪,庆生一直待在特区,这次突然来到这里,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曾经周家保墨盛年一命,无论如何总要顾及。如果庆生真的有什么安全性问题,他不想将照越声牵扯进去。
      墨盛年轻声笑骂:“人小鬼大。记住如昀,你只是帮妈咪招待一下恩人之子,旁的与你没有关系。”

      母亲良言,他一直谨记。
      如今不得不亲手推翻距离。

      照越声直到坐进茶室,依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至今无法消化墨如昀带他见周庆生这一决定。什么意思?疯狂而不可思议。
      主人未至,墨如昀不发一语,始终低头安静喝茶,室内悄无声息。
      一个猜测形影似无,罩得整个人微微发抖,又不知何时,一只手搭上肩。

      他猛地一声喘息,面白如纸。
      墨如昀头也不抬,只说。
      “坐稳。”
      “……”
      照越声身体僵直,假装无事,抖着手想勾起杯把添茶,哆嗦半天,没成功,惧得脑海中纷乱如雨,构不成思绪,唯有胸口无声起伏,时时暴露情绪。
      墨如昀注意到,顿了顿,不由心下一沉,欲言又止:“越声,如果他一会儿有什么话不中听,请你不要在意。”

      “如……”
      “呦,这么早?”

      人未到,声先至。
      茶室大门洞开,一道人影背光而立。
      短发,唐装,黑衣如墨瘦削骨立,布鞋踏进没有声音,一张娃娃脸笑意盈盈,何其俊俏年轻。
      他目光率先对上墨如昀,徐徐停顿,冲着墨如昀微微一笑,其次才转过眼神,落在墨如昀带来的人。

      “我以为你还要磨蹭一会儿,才会来找我。怎么,你终于知道问题?”
      “惭愧,昨晚才明白关窍,不如庆生早慧细心。”
      “如昀,要我说你什么好?他身为你的伴读,出了这种事,你说才明白过来……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我相信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纯然是无稽之谈,你上学实在过于刻苦努力。”
      一本讲义扔在案前,正好飞至照越声面前,照越声挪不开眼,认出封面上他的字。
      写的墨如昀。

      周庆生一入座,没看墨如昀,一扬下巴,看照越声。
      “有印象吗,这本?”
      照越声脸色顿然惨白,说不出半个字儿,墨如昀要开口,周庆生抬手一拦。
      “我替你说,去岁十二月五日,你被诓骗至无人使用的会议室,当时手上拿的是这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做人做事难平痕迹。

      奥布里六人设下圈套联手囚住一个照越声,其中无数痕迹处理得再是小心,事后动用权势期以抹平证据。
      依然有种种蛛丝马迹没有干净,瞒不过来有心探查的周太子。

      他见照越声不说话,倾身一探,照越声脸色微变,来不及阻止,属于咖啡液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转眼跟着“哗啦啦”的动静飞瀑击石般溢散,又因积压已久变得浓厚味苦,甚至还有一些浅淡血气,散于空中,不到须臾接触空气消解得干净,几近于无。
      墨如昀盯着那本讲义,缓缓放下茶具。
      周太子缓缓看了一圈,兀然笑言。
      “‘同行人一杯咖啡下去,一本讲义都有了污渍’,如昀,说谎话之前先探探身边人的底。”

      墨如昀乃墨盛年亲子,墨盛年为红兰特区本地影星,高知名度,高代表性,不管有意无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备受关心。
      从照越声第一次跟随墨如昀出国留学那一天起,一些关注注定转移。
      很多有关于他的消息立刻解密,周庆生不可避免地知道这些东西。
      特写,抓拍,照片,视频,语音,短暂音频,他上过的课,他写过的讲义,他取得的成绩……无一不被人偷偷搬运。

      几张社媒平台疯传的字,没来得及传到照越声耳朵里就被处理。

      今年二月,一位留学生博主正好借到墨如昀的讲义,里面不经意间展现了两种字体。
      有人更关注墨如昀,立刻辨认出哪段属于墨如昀,哪段可能属于那位伴读,晒出证据。
      热门话题瞬间一歪,纷纷感叹墨如昀不愧从小被从娃娃抓起,这笔字看不出来竟然有四国混血。

      周庆生偶然得见,颇感新奇。
      他认得出墨如昀的字儿,被另一种笔迹吸引,看出特质。

      墨如昀这位伴读大约练过楷体和痩金,且都练得很好,通过证据看,少年时便能将两者笔韵各自结合、融为一体,有他自己独树一帜的风韵。
      整体字迹清瘦劲长,游龙走势,偶尔笔锋浓烈,结构处回笔犀利,更多游刃有余,形容恣意。
      和墨如昀一刚一烈,相当迥异。

      “您、您什么意思?”照越声牙齿打着舌尖,险些咬到自己。
      “如你所见,这个意思。”周庆生直起身,做了个手势,指向教义,如同介绍单品。

      偏偏照越声接下来又没了动静,脸色白得见淡青色血管,如张牙舞爪的裂缝,快要突破薄皮,重见天日。
      他挑高了眉,仿佛很不解似的,目光在照越声和墨如昀之间游弋,半晌恍然,独冲墨如昀:“看来你不能在这里。”
      墨如昀没有退下去:“我在这里庆生都这么不客气,我不在这里,庆生又是什么样子?”
      周庆生低声一笑:“我和父亲不一样,我喜欢交易妥帖、稳当,并不激进。”
      照越声明显状态不对:“他现在还是我的伴读,我需要在场。”
      周庆生反应淡淡:“如昀,你既然用我,就要信我,若不信我,何必需要用我。”

      两相僵持,照越声面色稍霁,脸上有了回血。
      见动摇不了周庆生,墨如昀败下阵来,腾出空间,让二人独处,脚步声穿过回廊,远远渐无。
      红襟鸟这间屋子,看来不太隔音。

      风平浪静里,一派沉寂。
      照越声逐渐捡回理智。

      “你误会了什么?”周庆生看他终于回魂儿,手臂搭在膝盖,前身半倾,饶有兴致地观察那张脸。
      “……您以为的那个样子。”照越声面无表情。
      “看来这一年经历带给你的改变不太好。”周庆生轻笑,他伸手缓缓推了一下案上讲义,气音如缕:“事先声明一下,底片我已经帮你销毁,这是我的诚意。”
      “您与我在此之前素未谋面、两不相识,今日好心帮我,应该不是毫无目的。需要我做什么?”照越声直直地望向周庆生眼底。
      “这可不一定。”周庆生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慢慢靠回座椅,展臂搭在木椅圆弧扶手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越声,你就很聪明。”

      照越声见过周庆生父亲的新闻。
      世界船王周家掌舵人,英挺、冷冽,站在静态照片或动态视频里,常常微笑着示人,却远而千里,不经意的威严力透屏幕,明显不容小觑。
      周庆生和他长得相似,但气质应该随他未露面的母亲,年轻俊俏,英气十足,面白嫩如豆腐,掐得出水,还有一份从骨髓里洇出来的孩子气。
      这么摆出姿态看着照越声,像足了一个坏孩子,带着富家子弟的游刃有余,更叫他的行为显得不安好心。

      “我需要一位台前人。”年轻男人十指交握,直入主题:“比如你。”
      “什么意思?”
      “如你刚刚所见,你现任雇主母亲一般的台前人,我原本属意如昀,可惜……他不适合走这条路。”周庆生说到这儿稍微一停,看了一眼照越声,好整以暇地继续:“所以我才会有机会注意到你。”
      “我不明白。”照越声不想知道这人如何得知自己,他只想摸清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咬紧牙关,深呼一口气:“请您讲清楚。”
      “如昀没跟你讲过?”周庆生有些诧异,随即笑了,了然:“也是,他这个性子,恐怕连墨盛年为什么要送他出国都不明白。”

      多年前特区回归,国际形势险峻,墨盛年作为本地影星,通过出道作一夜成名,后续资源无数,红得如雷贯耳,响彻内地。
      唯独缺点海外奖运,拍了几部电影总是阴差阳错,失之交臂,次次提名次次落空,反而成就她人嫁衣,一度被调侃为献祭自己。
      墨盛年本没上心,她刚出道几年,得不到奖项也合理,能提名就已然开心,没多久又一新片送审,她竟被人威胁到头上,才明白蹊跷何处。
      后来被买凶杀人,承蒙周家恩义,保住一条性命,当然要还回去东西,比如,承接她与内地的属性。

      “我尚年轻,父亲还未退位,有些事不需要做得那么明白,只需要一个意象,稍微透露点口风,又不用被太早防备,能够便宜行事。”
      周庆生起身,踱步到照越声身后,两手搭于椅背,若有若无地将他笼罩在怀里,声音越放越低,震得照越声分毫未敢动。
      “你是内地人,墨如昀伴读,现在看来……估计你们两个不是毫无情分,以后总要有些来往。表面上看,既不如墨如昀风头紧,又与墨如昀有关系,对那些聪明人用处得宜,选你正合适。”

      照越声已经明白对方想要他做何事,掌心顶住扶手,被圆钝的棱角硌得生疼,冷汗涔涔:“周太子,我经济紧张,有些钱暂时出不起。”
      周庆生微微一笑,音色一下子柔和许多,靠近照越声耳边低语:“你既唤我一声周太子,就该知道我们周家有一句祖训,叫血浓于水。这句话,我想你应该知道从何而来?”
      他维持这个动作,许久,照越声身子慢慢松软下去:“……我明白您的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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