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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好在隔日没 ...

  •   好在隔日没课,室友李泰宿醉晚起,根本没发现当晚照越声不知何时消失,又夜不归宿。
      他起床第一件事,冲进浴室换洗,收拾得焕然一新,出来将睡过的沙发打扫干净,顺路报了一声早安,拿走一叠餐具。
      照越声人在厨房起锅烧油,沿着锅壁一磕煎蛋煎饼,头顶抽油烟机轰鸣,食物端上桌,看见餐具摆得整齐。

      “早安,昨晚太丰盛,早上吃清淡的,锅里有粥喝完再盛。”
      “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越声?昨晚喝太多,我没耍酒疯吧?”

      李泰无精打采地坐进位子,他这辈子没怎么睡过沙发,有些落枕。
      早晨被肩膀痛醒,连带整只左手不敢动,幸好没遗传爸爸,不是左撇子,不然餐都没法用,总不能学宠物猫狗脸埋盆里上嘴舔。

      “没什么,以后少喝酒。”照越声剥好一颗鸡蛋,放进李泰餐盘。
      “看来我真耍酒疯了……”李泰捏着肩膀讷讷不敢言。

      他自幼家里管的严,基本没喝过酒,不知深浅。
      昨晚一开禁,醉到第二天直接断片,什么都记不起来,这会儿觑了下室友脸色,连忙埋头吃饭。
      中途墨如昀来了一通电话,问照越声有没有空和新雇主见面,照越声有些奇怪。
      一问,原来昨天伊斯托利亚广场的突发木仓击案现场新雇主也在,当时正在附近餐馆吃饭,现在进了医院。

      他母亲原本忙于工作,腾不开时间,伊斯托利亚广场一向安全,正好放心约在伊斯托利亚咖啡馆,没想到这么一错开,竟然发生无差别木仓击案。
      一听到消息,着急忙慌赶来,电话打不通,现场找不到人,差点以为孩子死在里面。
      情急之下无头苍蝇乱转,还是新雇主通过医护人员帮忙联系现场警卫队队员,辗转确认安全。
      有这么一次意外,雇主母亲惊慌未定,想尽快安排好时间,免得再出什么意外,照越声听完默然。

      “可以,那就今天上午十点,我有时间。”照越声肩膀夹着手机,随手记好桌位数字。
      李泰就在对面,大气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吃着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直到照越声挂了电话,才长舒一口气,笑嘻嘻。
      “越声,你是要和谁见面呀?一大清早打来电话。”
      “你的手好了?”
      照越声瞥他一眼。

      这么会儿功夫,怎么会好?李泰吃瘪,又很快重振旗鼓,撒娇卖萌信手拈来:“别这样呀,你知道在外留学的日子,一点八卦也没有,我快无聊死啦!”
      闻言照越声哼笑起来,重新给李泰剥了个鸡蛋,没放进餐盘,无视对面不明所以伸出手,塞进他嘴里面:“吃你的饭,这是我新找的活儿。”
      李泰刚有疑问,没想到一张嘴被堵了个正着,说话叽里呱啦一个字儿都让人听不清。

      罪魁祸首端着碗筷,留下一句“记得洗好餐具”,施施然离开,徒留李泰手忙脚乱,不好容易腾出空拿下鸡蛋,犹在后面歪头不死心地喊。
      照越声理都没理。

      但显然。
      他们关系变得亲近。

      新雇主约见地点选在浪桥校园内部的小咖啡馆,地点有点偏,和任何学院都很远,大部分浪桥学子不常见。
      仅有小部分不畏艰险的会特地走过漫长的石子路,悠悠闲闲赶来,走梧桐桥,赏梧桐荫,若是遇上细雨蒙蒙更是美哉。
      照越声来过一次,从那条通往小咖啡馆的桥梁开始,帮墨如昀录制了vlog发给墨盛年,之后和墨如昀拍了张照片,洗好裁掉墨如昀当作异形明信片,发给福利院的小孩留作纪念。
      墨如昀无意中看见,笑他也太保险,以后随便发不用裁,给福利院安排物资捐了款。

      有次他们一起回国,得空去了趟福利院,墨如昀出乎意料地受孩子们喜欢,和他们打成一片,每周照越声固定给孩子们打网络视频,墨如昀赶上会顺带见见。
      照越声在旁边,听取“如昀哥哥”声一片,有时忍不住笑脸,被墨如昀眼尖看见,顿时get到笑点,更多无奈。

      “越声,你一个笑话可以笑这么久?”
      “主要是每周能见的同一个笑话也不多。”

      如李泰所言,海外留学的日子很无聊,任何一点八卦、笑点都可以兑水喝三年。
      再加上平常照越声不关注这些,偶然得了一个笑点,近在身边,实在难以忘却。
      墨如昀听了却哑然失笑。

      后来他道。
      “越声,是你觉得幸福,它才是一个经久不衰的笑点,意味着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在意福利院,在意身在福利院的孩子们。”

      照越声重新走过梧桐桥。
      昔日遮天蔽日已不是记忆中繁茂阴凉,犹如繁华落尽后安宁清寂。
      道边两排梧桐枯雪落干,随寒光凛冽流向大地,一切分枝瘦骨嶙峋,星尘般细绒铺满鹅卵石石子路被压得很实,隐约可见浅浅淡淡的梅花印,竟然算不上人迹罕至。

      幸福吗?或许吧。身处与奥布里六人畸形关系快一年,生活中好像确实没几个笑点。

      新雇主母亲姓莫,典型精英人士打扮,气度不凡,尽管表现平静,孩子遭遇木仓击一事明显叫她难掩憔悴,可依旧能看出精明干练。
      墨如昀陪坐一旁,轻声细语地安慰,照越声远远走过来,她立刻起身说了句抱歉。
      “听昀仔说,你也在现场,本来不该这么着急约见,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孩子的安全,想将伴读的事儿尽快解决,特地联系了昀仔,感谢你愿意见面。”

      她话说得体贴,准备了伴手礼给人。照越声没要,拳拳爱子之心,谁都能理解,他也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今天见面。
      简单寒暄几句落座,照越声没见那位雇主,墨如昀说他刚去洗手间。
      有些话题趁着此时没那么避讳,莫女士说得坦然,情到深处掉了几滴眼泪,又说抱歉。

      “自从知道消息,我就有些情绪不稳,又怕孩子为我担心百般克制,这会儿他不在,一说起这些就和开了闸似的,有点控制不住,让你们见笑。”莫女士擦了擦眼泪,控制好情绪,才缓缓继续道。
      “理解,昨天一看到消息,知道越声在现场,我也很担心,检查好半天送他回去,心里头一直放不下。”墨如昀倒了一杯热茶,推至莫女士面前。
      莫女士掩着口缓了下,道了声谢。
      这档口说起儿子,十分无奈。

      “孩子太懂事,有什么问题怕家里担心从来不说,这次要不是赶上那天,他自己一个人去就算出什么意外,估计都不会告诉我,可总不能回回在医院见面。”
      “令郎身体不好?”
      “一半一半吧,他太好强,放在国内从来不允许家里人跟着,哪里不小心磕磕绊绊了,身上总是青青紫紫。一开始我们以为他被欺负,后来发现不是,这一放松警惕……”
      莫女士摇摇头,没说下去,眉宇间掠过一阵冷意,很快压制下去,在场的人立时明白她的意思。
      想必这就是要寻找伴读的原因。

      “同学,你和彦青差不了几岁,我冒昧叫一声名字。”莫凭春看向照越声,语气和缓,郑重其事:“这份工作之所以接触你,我看重的不是别的,昀仔说你做事沉稳,话又不多,很有分寸。我今日见你蛮有眼缘,想来比较合适,就想知道你的意思,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吗?越声?”
      “我需要见一下令郎本人。”照越声没有犹豫。
      “明白,到底是你和彦青相处,这个还是要看你们两个具体合不合得来。”莫凭春点点头,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一会儿等他出来,你俩单独聊聊天,如果合适,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谈。”
      “那我们得趁联系下令郎,让他赶紧出来。”墨如昀俏皮地介入话题,引得莫凭春笑起来。

      显然,通过寥寥几句。
      大家对于莫彦青秉性有所了解。
      之后随着话题拉近,一个模糊轮廓渐渐立体。

      新雇主喜欢画画,平时少有出门,刚在国内大学本科毕业,原本没有继续上学的意思,这次因母亲工作重点转移而选择来浪桥大学进修。
      他读的艺术史专业距离社科不远,住处在李泰租的公寓楼附近,听地址,大约离得很近,合作若是顺利,不需要照越声住家,来往便捷。
      偶尔喝点酒看看电影,睡眠浅不喜欢有声音,喜欢穿低饱和度衣服,搭配高饱和度饰品,口味包容,天南海北皆宜,不喜欢烟类及强烈的香水味。

      至于其他问题,根据墨如昀抄送的邮件资料,这个家庭照顾孩子的人数不少。
      哥哥、姐姐、妈妈、爸爸,还有专门请来的护工、保姆、保镖……各方面严格布控,堪称严防死守。
      生活上需要伴读照料的地方很少,就算照越声愿意多做,他们也未必放心,表面上看这份工作还算省事。

      当然,不管目前为止对方表现得多么干脆利落,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快人快语,有没有后续终究还是要看看新雇主本人。
      别的不说,墨如昀挑选新雇主人选的确花费了很大心思,连伴读是否住家、工作通勤都有所考虑,这么巧的距离再找都不一定能有合适。

      照越声轻轻放下杯子,他看了墨如昀一眼,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绕过前来,突然一顿。
      阴影伫立,一个年轻男人微微皱着眉,疲惫地向他看来,定定地愣了几秒,像是通过什么辨认,苍白脸上霎时水漫金山,绽放出光彩。
      “你好?是……是您吗?那天在伊斯托利亚广场救了我的好心人?”

      下一秒,莫凭春打翻茶杯,失态起身。
      这位年轻母亲大惊大喜之下,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口气上不来,竟然要晕,好在墨如昀离得近,一把接住她,没让这位女士倒去。
      兵荒马乱之中,她在墨如昀怀里睁开眼,站都没站稳,顾不得旁的,越过墨如昀,直奔照越声!莫凭春抓住照越声胳膊,千言万语,颤着声音,跟着问出同一个疑问:

      “是你吗?”

      照越声错愕不已。
      那只手用力抓着他手臂,仿佛这是什么重要问题,墨如昀劝她先坐,莫凭春却眼含泪水,只待决堤,根本听不进去。
      最终在莫女士令人不忍的眼神里,他沉默了一下,表现克制。
      “我昨天的确在伊斯托利亚广场拉起一个人,但我并不能确定是不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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