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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闭关重写谨慎入 “九十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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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嵩皱了皱眉,破电风扇慢悠悠咽气,吹出来的热风扑过面颊,“您说什么?”
“是这样的,”老刘两手交叉,起痱子似的咕蛹:“你舍己为人救那位同学于水深火热,挽救了学校,挽救了一条生命!”
“我相信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这就是我们新时代的好少年啊。”
“……”马嵩不明白他葫芦里边买的什么药,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救陆爱国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不过是递给陆阿姨一个喇叭,免费赠予陆同志免费毒打。
这么说都整的他幼小的心灵升腾起一丢丢负罪感。
他凝重的表情让老刘认为他似乎拆穿了他的“阴谋诡计”。
估计这家伙从小到大没骗过人,见他半天不吭声,深吸一口气,坦白说:“其实吧……
你是从首都来的,又参加过竞赛,我想让你去见见简星煜。”
马嵩敛眸:“做什么?”
这疑问句似乎给了老刘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刘季德手停下咕蛹,兴奋道:“帮我把简星煜劝回来上学!”
我的好少年啊!我相信你一定行!
如果漫画可以照进现实,那么老刘眼里已经满是星星了。
马嵩仿佛五官迷路,磕巴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表情。
“什么?”
劝学。
真想不通这营养都供给个子,大脑供给严重不住的瘦高班主任哪那么多坏点心沫渣滓!
他立马丧了劲儿,朝后靠在椅背上,拇指划过四个指甲盖,老刘用来“接待”学生的椅子还能转,他转了一圈,慢吞吞冒出俩字儿:“没空。”
他自己都不知道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该怎么活,还剩的下闲心管别人上学?
刘季德半场开香槟,茫然不解,眼里的星星立马碎了,“那你刚才救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吗?”
马嵩拉长音调:“哦。”
“要跳楼内是我兄弟。”
“……”
将近十分钟的沉默,他转椅子有点头晕,于是坐起身,瞅了眼表。
时间刚过十点一刻,马嵩收回视线,打算起身离开。
刘季德长长叹了口气。
马嵩起身的动作一顿,脑中闪过那只千纸鹤,他承认简星煜很神秘,但他没刷子,不想拦木匠活。
云雾的老街,到处泛着一股子陈旧,老头老太太慢吞吞走在路边,年轻人来回奔波,路边的摊主叫卖,一股子烟火气。
从这边这条街可以看到解放中学操场那根国旗杆,此刻上边挂着五星红旗,跟风飘荡,跟着风一块来的还有广播中气十足的男声——
“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
学校里的学生课间操。马嵩领了校服书本,填过信息回出租屋。
准确来说叫“去”,他第一次来这地方,春江水苑的门都没摸清,询问路人才找着。
幸亏陆爱国的妈妈是云雾人,小时候上他家玩,听陆阿姨讲话耳濡目染。
“娃儿,看你不像本地人喃,是从首都来嘞哇?”
给他指路的卖地瓜大爷瞎打听。
马嵩点点头。
这里城乡结合,春江水苑周围几条巷子杂乱无章,各种小摊满地摆,压根不惧城管。
说白了这地方还不知道有没有城管兼顾,男人女人互相叫骂,街上到处都是该溜子。
下城区这治安不详的鸟样,使马嵩对未来生活充满不信任。
“啪嗒。”
生锈空调外机垂挂油腻排水管,腻腻歪歪砸进塑料桶里。
麻将馆传出震天响般的:“和了!”
这嘈杂混沌里,有条巷子莫名寂静,年迈的水泥路滋生裂纹,属阴大槐树直立巷口,无端蔓延一种禁忌之气。
大爷眉头一皱,立马上手挡住马嵩,神情慌乱道:“造孽哦!”
马嵩吓了跳,大爷手上布满茧子,老茧好像马上要穿过眼皮,钉进眼球。
巷子可不可怕他不知道,总之被老茧支配的恐惧此刻笼罩了他,使他心神不宁,胡思乱猜。
刚才摆龙门阵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
马嵩嚷道:“你干什么!”
大爷不顾他死命挣扎,拖着行李离开巷子,马嵩脑中立刻脑补人贩子当街抢人的画面,他不敢相信大爷居然是人贩子!
刚才他觉得大爷勤劳生活的茧子也不是茧子,成了迷人药,大爷的手汗也不再是手汗,是臭名昭著的听话水。
马嵩大声喊:“天杀的杀人啊!”
“你别走了,我箱子还在那呢!”
大爷焦头烂额,百忙之中抽手捂住他的嘴:“瓜娃子!你乱咋咋个喊啥子嘛!”
有陌生人被惊动,过来询问情况,大爷回答:“莫事莫事,这娃儿要往那条巷子头去,我拦一哈嘛。”
“……“
呼救无果,马嵩拼命挣扎,奈何大爷老当益壮,力大如牛,愣是一个锁喉给他勒成了傻/逼。
马嵩就以一种被猫拿了的耗子模样,整整失去光明十分钟,忍着老茧喇眼睛的痛,被大爷拖进了小区。
瞧见进了安全地带,大爷才松口气,大发慈悲放开马嵩。
马嵩原地一个干呕,差点死这儿。
“你这娃儿咋个搞起的哦!啷个要杀你嘛!”
“我跟你说哈,刚才你看过嘞条巷子头死过人嘞!里头还住倒个神婆,看得到小鬼娃儿,”
他伸出结满老茧的手指,指甲缝里嵌满泥垢,在马嵩眼前晃了晃,“我刚才要是没拦倒你,你走进去怕是小命都莫得咯!”
马嵩又是一阵干呕,恨不得连肠子都吐出来,后背升起一排冷汗,如悬泉瀑布般飞漱其间。
“这娃儿哦,真的是!我先走咯哈!”
他跟大爷打了招呼,扶着墙挪进第一栋一单元,开门时候钥匙没忍住掉了两次。
虽然大爷说话唬人,但天生怕这些东西的马嵩到底还是被唬怕了。
他一个人走遍房子里每一处,确保安全,打开电视把声音按满,又打电话给陆爱国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听那家伙吹了半天牛逼,恐惧感才慢慢淡下去。
他妈妈给他安排的这套房家具齐全,什么都有,包括生活用品,电器,床具,连床单都铺好了。
马嵩把带来的几件衣服放进衣柜,掏出行李箱内揉成一团的书包,把领回来的书放进去,最后泡了桶泡面敷衍肚子。
这时候他差不多忘光了大爷那番话。
他妈来电,马嵩已经吃饱喝足,靠着椅背仰面打嗝。
“甜心,”简艾活力四射:“我和希特勒已经降落了。”
“你在我给你收拾的屋子里吗?那里怎么样?真想听你说非常棒!”
马嵩笑起来,懒洋洋道:“替我向希特勒先生问好。”
“我很好简艾女士,这里非常棒。”
简艾那边很吵闹,但这并不影响这个充满活力的女性和马嵩分享这一路上的趣事。
她说德国的啤酒很好喝,他们去参加了啤酒节,很热闹,有很多人。
又说那里的美食真是太少了,希望可以回来尝尝首都烤鸭,并随便带着希特勒先生一起。
直到希特勒先生喊她,她才依依不舍挂断了电话。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
马嵩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若无其事的收拾碗筷,并且清理干净厨房,背起书包出门。
经过那条巷子,马嵩下意识看了眼,大亮的天光将地板烤化,泛着冷硬光泽。
一阵阴风吹过,尽头的院门向外打开,出来一个人。
马嵩不敢细看,立马加快脚步。
他再次进入刘季德办公室,那只千纸鹤已经不见了。
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马嵩跟随对方进入高二五班,路过走廊,楼梯边的教室里面闹哄天。就算老刘进去了,那热闹气氛丝毫没有锐减。
这班主任就像摆设,压根不起实质作用。
陆爱国那小子上午捅了大篓子,此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正大肆宣扬他的光荣事迹,瞅见讲台上俩人,嚷大了声叫唤:“哎!马拉松!”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读者阅读兴趣,全班人扭头往台上看,马嵩简直想找个地挖坑原地死了,他心想,我是没有名字吗?非得当这么多人面叫我外号!
陆爱国大概读懂了他的无语,但显然抓错了重点,“安静!都吵什么!”
“没看着老刘来了吗?一会儿眼镜蛇再过来,咱都得完!”
果不其然,大家伙都安静下来。
只有后排几个跟陆爱国好的男生小声嬉笑酸起陆爱国。
“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啊陆哥?”
“哎呦喂,”陆爱国也没恼,闹着玩似的回那男生:“那怎么着?我这个纪律大班长可是老刘亲封!”
“您有吗?就搁这儿叭叭叭。”
“差不多行了。”刘季德适时发话,两人没拼够似的装作不甘坐下。
老刘看向马嵩,“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马嵩,接下来将和我们度过两年时光。”
“大家欢迎。”
哗哗哗哗哗——!
听取掌声一片,胆子大的还吹了两声口哨。
眼见愈演愈烈,老刘做了个暂停手势:“收。”
他瞅了一圈,指指陆爱国旁边的空位子,对马嵩说:“你就坐那。”
马嵩有惊无险的入座,忽略陆爱国那灼人的目光,自顾自收拾桌肚,从里面掏出一张数学卷子。
他打开看,一道题也没写,姓名那一栏龙飞凤舞:简星煜。
对,又是他。
“这地方之前是他的?”马嵩问。
陆爱国点了点头,“咋了?”
马嵩:“没事。”他继续收拾桌肚,顺手把那碍事玩意扔了。
没事,就是觉得缘分不浅啊。
哪都能碰上,到底是谁阴魂不散!
陆爱国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在首都,上高中时,陆爱国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回了云雾,两人就此告别,没想到有朝一日又凑到了一起。
陆爱国不知道他的心理戏,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跟他提这桌子的前主人。
拉着他噼里啪啦东南海北聊了一堂课,完事还把他介绍给后排那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
思政课前后桌炸金花还带着他,不出三小时,成功带他入乡随俗,感受了地域风味。
玩一下午,晚自习结束,陆爱国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马拉松,晚上带你浪去啊。”
“九十八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