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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闭关重写谨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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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爱国骑他那辆叮哩咚咙的二八大杠载着马嵩。
两边护法夜叉大将,一众夜晚骑行家没了命冲席拎路商业街狂奔。
夜风刮到脸上满面燥热,不知经过哪儿的烂地,颠簸起来简直令人怀疑人生。
陆爱国突然捏闸,对那片“夜叉”吼:“抄近道!”轮胎尖利的划过地面,刺啦刺啦的仿佛□□被扯烂了。
马嵩伸手拍陆爱国,催促道:“你丫儿骑快点啊!”
眼瞅着那两排夜叉比起了赛车,逼仄的城中村变成了天然赛道,陆爱国蜷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钳状塞进齿间,喉间猛地压出一声震颤,尖锐的哨音临风而至。
离最近那辆车,今天刚交的朋友左宽贵嬉皮笑脸道:“嵩哥,你没玩过这个吧?”
自行车后座全是铁架子,硌得人疼的慌,马嵩勉强往前坐了点,“什么?”
左宽贵:“赛车啊!”他摇了摇车铃,加快速度骑到前头,“陆哥,听说新开那酒吧有钢管舞。”
“谁输了谁去要小姐电话?”
陆爱国思考两秒笑骂:“老子还带一人呢!”
虽然这么说,但这二/逼游戏还是鸣锣开场。
一瞬间几辆车如碎玻璃四散开来。
偏偏这条路宛如月球表面复制粘贴,差点给马嵩癫成心肌梗塞。
前面的陆爱国倒是没事,只是恨不得把自行车蹬成哪吒风火轮,一轮子十万八千里。
马嵩胃里翻江倒海,他猛拍陆爱国胳膊,近乎声嘶力竭:“停停停!”
“怎么了?”陆爱国吓一跳,立马神龙摆尾,稳稳当当的把马嵩松散的脑浆拌和均匀。
“操。”马嵩捂着嘴,手脚并用从后座往下蹭,“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耳边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嗡嗡乱叫,陆爱国那家伙的声音独树一帜:“你他妈自行车都晕啊!”
马嵩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胸膛剧烈起伏,有气无力道:“我晕你大爷。”
“老子自己走。”
陆爱国看着他:“你找得着吗就自己走?”
马嵩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紫白相间的校服被风一吹,刺骨冰凉:“你告我不得了吗?”
陆爱国还要争,马嵩摆了摆手,求饶道:“放过我吧,鬼火少年。”
陆爱国:“……”
这么就鬼火少年了?
纵使万般不愿意,马嵩死活都不肯再坐,陆爱国提出送他回家,一摸兜想起手机还在左宽贵书包里放着,便吩咐马嵩原地待命,自己一脚蹬飞走了。
这里距离酒吧街不远,灯红酒绿的霓光豪气从天,照映着漆黑夜空,响彻天的重金属摇滚乐仿佛要掀翻穹顶。
他刚才根本没注意陆爱国带着他来了哪,此刻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越行越远,马嵩欲知后觉,猛的感到毛骨悚然。
鬼就是在回头看到的,马嵩默念这句话,坚决不回头一下。
但他抑制不住人处在逆境当中观察四周的本能。
这是一条乌漆麻黑的小巷子,两侧斑驳的墙皮张牙舞爪,锈迹斑斑的红铁大门吱呀乱响。
远在天边的酒吧街犹如佛光普照,逃到那里,就有光了。
这里一切的一切的都在告诉他。
有鬼啊!
马嵩闭闭眼,深吸了口气,想着求其次往前挪到有光的地方,他们兄弟二人心有灵犀,陆爱国应该知道他会。
躲到哪吧……
他硬着头皮往外走,心想自己真是脑抽了,为什么不忍一时痛苦换一世风平浪静!
天已经黑透了,马嵩单薄的身影一点点陷进黑暗,直到消失不见。
他凭着直觉绕圈圈,期间被屋主家的狗吓到,应激性把书包扔了出去,结果砸到了铁笼。
锁在笼子里的恶犬呲牙咧嘴,马嵩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他平复了心跳,走进捡起书包,“笼假我威”道:“凶!我让你凶。”
他弹了两下笼子,恶犬凶狠的冲他发火。
马嵩瞅它气急败坏,一时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嘬嘬嘬。”
“有本事出来整死我。”
恶犬:“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暴怒而起,前爪拍得铁栏哐当作响,喉咙里滚动着野兽危险的低吼。
马嵩遗憾的笑了声,心想给你机会你也整不死我,继续踏上逃亡之路。
然后,成功的。
迷路了。
他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方位,估摸着陆爱国也该回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摸出手机给陆爱国打电话。
自言自语:“兄弟,给你添麻烦了。”
“这辈子跟我当兄弟真是苦了你了,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让你好好上。”
他边拨号边找标志性建筑物,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接着就是一顿肉搏。
马嵩怕黑,但不怕□□,他捂捂耳朵,装作没听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走的越远总觉得声音越来越大,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打过去。
黑暗中突然蹿出个人,还伴随阵阵叫骂。
十几个人奔跑,跟闹出了地震似的,马嵩心想终于知道那月球表面路是怎么来的了,估计就这几个“挖掘机”给踏的吧。
他怕惹祸上身,也不想多管闲事,正打算找个藏身之处。
凌厉的阴风仿佛利剑,猛的划过马嵩后颈,那人如鬼魅般出现,冰凉的手死死捂上他的口鼻,寒意沿着毛孔渗入,击打着骨骼四肢尽颤。
马嵩瞪大眼睛,脑里闪过一片条词——
这是真的遇上人贩子了吗?
还是躲不过被贩卖的命运吗?
怎么感觉有凉凉的东西抵着他的脖子?
夭寿啦!
“唔……”
“你他妈……”
“别动。”他后背贴上那人滚烫的胸膛,即便隔着衣服,心跳依然剧烈地透过身体,连带着他的心脏一起燃烧。
马嵩立马安静。
这人比他高一个头,他的呼吸都落在马嵩耳畔。对方的确没有伤害他的心思,似乎只是担心追兵过来向他询问行踪,自己暴露他的去向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马嵩终于不再扑腾,视死如归般任由“歹徒”拽着他躲进一堆杂物后。
如各种傻/逼情节,那群追兵根本没往这边的怀疑。
那帮人大概被气昏了头,追到这儿茫然了一下,领头的随手一指,吼道:“追!”
直到巷尾的脚步声终于变得虚浮,巷子也重新回归寂静。
捂住口鼻的力量才骤然消失。马嵩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墙,发出一阵撕裂的呛咳。
“憋死我了!”他脑袋一片昏沉,这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随后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隐约看见“歹徒”一身黑衣套装,略长的头发被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嗓音清澈:“抱歉啊这位道友。”
“刚才出手略重了,” “歹徒”倚靠着砖墙,手中上下抛着一把折叠军刀,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到他,试探道:“话说都晚上十点了,道友来这边遛弯?”
马嵩直起身,心想溜你妈妈的弯啊,谁他妈半夜来迷宫遛弯?
“我迷路了。”
尽管追兵已经没影,“歹徒”却不着急离开,反而笑着马嵩闲聊上了。
“迷路是小事,” 仿佛一位洒脱剑客,“歹徒”收起折叠刀,抱胸站直,笑道:“在下简星煜,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马嵩:“……”
那一瞬间,马嵩突然有种全世界的巧合都奔着他来的错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夭寿啦!
你以为我还不认识你吗?其实我早就已经认识你了!
是你不认识我啊!大侠!
“欸。”马嵩身上突然多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凌然气质,尽管并没有摔碎什么,他要死不活道:“我叫马嵩。”
听了这名字,他好像还挺高兴,突然就像戏精上了身,声情并茂吟诵: “西来何所为,孤剑托知音。鸟爱碧山远,鱼游沧海深。呼鹰过上蔡,卖畚向嵩岑。”
马嵩压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由他的名字联想到这首诗,并且为什么要在此情此景之下吟诵它!
可能这就是年级第一吧。
不,年级第二。
他来了就没有眼睁睁把年级第一拱手相让的道理!
马嵩立刻拍掌:“好诗!好诗!”
简星煜很受用:“过奖,过奖。”
就因为这句“好诗”,简星煜颇为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马兄且随我来。”
黑灯瞎火一路到天光大亮,马嵩完全忘了自己那不知丢哪了的手机,等和简星煜一路畅谈到方才等待陆爱国的地方,他内心立马又爆出一声:他大爷的!
只见陆爱国领着他那群兄弟们,一人一个二八大杠,硬是把自行车队整成了摩托车队的架势。
瞧见他身边的简星煜,陆爱国脸上那心急如焚加失而复得的表情立马变成了一句脏话。
一群紫白色校服的学生,和一个穿的像杀/手的混混。
两拨人的吵架大赛一触即发。
陆爱国一把将马嵩扯过来,瞪着他:“简星煜,怎么又是你?”
简星煜看着被他拉走的马嵩,挑了下眉,冷笑道:“席拎路只许你来?”
马嵩看着这个表情突然有些怂,仿佛偷情被正主抓到,又羞又惊。
左宽贵他们几个平时不敢跟简星煜犯照,今冲着人多,加上大哥陆爱国都发话了,那是一个枝头鸡变凤凰,狗仗人势:“好歹同学一场,我们也不想闹太难看,但你这就不对了,私自带走嵩哥,让我们陆哥着急上火,你就说你干的是不是人事!”
气氛组:“对!是不是人事!”
简星煜懒得跟傻/逼计较,也不需要马嵩证明,一整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呛道:“我不干人事,那是因为你们不是人。”
“嘿!”陆爱国不满了,压下准备劝架的马嵩,自行车一丢就扑上前:“你丫是不是欠揍啊?”
不等简星煜有什么反应,马嵩就冲他掴了一巴掌:“你丫才欠揍,回来!”
陆爱国很委屈,震惊的看向马嵩:“你打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简星煜漫不经心的垂眼望着堵在面前的男生,唇角一弯。
那双桃花眼里淬着冰碴,他遗憾的叹了口气。
“本以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没想到是冰炭不同器。”
“道友,永别了。”
马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