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早已换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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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换好一身官服的李书川负手而立，像一株生在池中不染尘埃的白莲。
可甚少有人知道，他脚下踏着泥泞。
走错一步路便跌入万丈深渊。
他走出来，不卑不亢：“臣在。”
陆忠抚着龙椅上的扶手，声音贯穿大殿；“李爱卿，你来说说荆州都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一时间所有的目光便投向了李书川身上。
五品青丝白鹤官袍在他身上显得尤为宽大，也正是在这时，众人才发现朝中竟还有这一号人物。
李书川此人平日里简直毫无存在感。
当初入翰林便是个毫不起眼的编修，如今竟悄声跟着太子去了荆州，还立了个大功回来。
这谁能不眼红？
“臣初入荆州时，正值大旱，庄稼没有收成，且城中瘟疫肆虐。还是多亏了太子殿下和世子，我们在城外旧宅中，发现十年前的布防图，那时正是张远张大人时任县令，图上清晰写着布防的过程，从此荆州改东饮水，不与北边同用，于是河中瘟疫便传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略作一停顿，“不过好在张大人留有解决之策，也就是依靠着此种方法，才终于治好了疫病。在我们回京之前，已然放开北边的水渠，庄稼也便不再干旱了。”
李书川这一番话条理十分清晰，大意是他们解决了问题，但话里话外听着倒像是在为张远邀功。
举朝上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尽皆知张远是个不能触的禁忌——
尤其是在圣上面前。
但李书川却敢直言不讳。
坐在龙椅上的孝文帝只微微一笑，装作恍然大悟道：“那照李爱卿这么说，能办成这件事的人并不是你们，反而是已经‘驾鹤西去’的张远？”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老了，面黄肌瘦，浑身只剩下皮包骨，一双眼睛向外突着，笑起来微微扯动嘴角，像是成了精的木人。
陆砚时暗道一声不好。
若干年前，他虽身在南疆，却也偶有听闻：当朝中书令大人与陛下有些不合，中书令请辞回乡，陛下却也不同意。
再联想至几月前张远丧命的那个风雪夜，陆砚时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旁人不知晓，可陆砚时自己却明白。
被圣上下令去往西岐的那几年，其实只是送了个“假太子”过去，而真正的陆砚时，早已经被秘密送去了南疆。
明面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灭口了，可暗里有几个人知道且会不会传到圣上耳朵里，就大有讲究了。
陆砚时忽然想起那曾经代替他去往西岐的那个“替死鬼”，乌黑的眸子沉了几分，眼中闪过几分思量。
他一拱手道：“陛下，儿臣此番前去荆州，途中偶遇南疆一族残党，其族圣物‘木血藤’便藏于其袖中。”
说着，他一拍手，身后便有一小厮端上来一株草。
其身呈褐色，通体闪着金光，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木血藤可入药，食之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儿臣特地寻来献给父王。”
果然，孝文帝只瞧了一眼便喜笑颜开，连连称赞道：“不错，确是好物，难为老三费心了。”
见孝文帝这反应，陆砚时顷时松了一口气。
“诸爱卿还有何事要启奏，若无事，可退朝。”
言毕，他便起身走了，脸上亦带着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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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梅花是真的落了，洒了满地。
时棠拿着扫把慢吞吞地扫着，忽然肩上落了一只雪白的大鸟。
那大鸟先是忽闪一下翅膀，用爪子挠了挠头，随后亲昵地蹭了蹭时棠的脸颊。
雪客许久未见自己的主人，左闻闻右嗅嗅，觉得很新奇。
时棠欣慰地笑了笑。
也正是在这时，她这才发现雪客脚上被绑了一张心跳。
抽出后只见字条上写着一行字：“酉时三刻，醉仙楼，不见不散。”
时棠原以为是左英为她传信，但转念一想，左英写信从不会如此简洁明了。可若不是左英，那传信的便只能是他了。
时棠抬手敲了敲雪客毛茸茸的脑袋，瞥见其嘴角残余的糕点渣，低声说它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能被人收买。
雪客歪了歪头，蠕动了一下自己肥胖的身躯，扑闪了一下大翅膀却发现根本飞不起来。
时棠叹了口气，觉得这传闻中最凶猛的鸟兽“鹰枭”大概是被自己给养废了。
雪客并不同于寻常的鸟类，按理来说，他并不算是鸟类，而是鹰，名字叫做“鹰枭”。
但或许是它母亲忘了它，时棠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是小小的一只，半只眼睛看不见东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长今将它带回来的时候，本来是当作鸡来养的。
可长着长着却发现，这只鸡竟然会飞，且战斗力还不容小觑。
它搁外亲近时棠，常常会在时棠杀戮过后，手上沾着血渍时，飞来她身旁。
所以一人一鸟亲近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那是一种对血腥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长今还未离开之前时棠尚且能控制住自己，自从长今离开后，时棠出任务的次数极为频繁，回来时常常带着伤。
那时她脸上覆一黑纱，腰间插着两柄弯刀。
月光为她镀了一层银莎，雌雄莫辨。
她被称为“红月弯刀”。
连同她身旁的那只大鸟，都被惯以“神鸟”的头衔。
再转头看看自己肩上这只已经吃的飞都飞不起来的胖鸟。
时棠想着要不还是给它绝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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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街上十分喧闹。
偶有几个小摊的叫喊声盈盈传来，颇有烟火气。
时棠忽地就想起离开荆州前一夜的花灯节。
皎洁的月，喧闹的街，唯一不同的便是身旁空了一个人。
正在思考间，眼前突然飞来一只蝴蝶缓缓落在她手背上。
可这蝴蝶落下去后便不动了，上一秒灵动的蝴蝶，此刻已然成了死物，且已不是活物的触感，反而有些奇怪的感觉。
时棠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蝴蝶，分明是纸张做的，可不知为何，能够以假乱真，还能似活物一般飞起来。
再等她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何物时，那东西转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一张字条，上方写着：抬头。
只在鼻尖嗅见一种花香，再抬头一看，前面赫然有一副牌匾，醉仙楼。
而楼上打开天窗处，坐着一位白衣公子，手里执着青扇微微晃动，指尖又变出一只蝴蝶来。
这便是罪魁祸首了。
时棠会心一笑，进了醉仙楼。
楼内小二见了她，只一眼便认了出来，便走在前面引着她上去。
待走到客房门口处，小二拱手：“贵人在里面等您。”
甫一推开门，便有一股花香引着她，紧接着便有万千之蝴蝶映入眼帘，引着她朝着那白衣男子走去。
待接近时，弹指间，蝴蝶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便是那熟悉地面庞。
时棠微微笑道：“九皇子何时也学会这种戏弄姑娘的把戏了？”
谢初旭站在月光下，银光将他身上素白的褙子衬得透亮。
此刻他负手而立，微风吹拂，发丝微动。
犹如谪仙一般。
谢初旭启唇，手里还捏了最后一只蝴蝶。
这只蝴蝶的颜色与其他的蝴蝶不同，是一种鲜红色，流光溢彩，美妙绝伦。
他手指轻轻一动，蝴蝶也好似被注入了某种能量，轻轻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谢初旭启唇：“阿棠这样说，我好生伤心，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特地为你学得这技艺，莫非阿棠你就不想我吗？”
时棠没想到他这么直白，一时有些没答上来话，微微有些愣神。
谢初旭却轻轻牵起她的手，引她来到窗前的雅座上。
这位置观景是真的不错，醉仙楼位于京城中心，放眼望去可将整个街市收于眼底。
街市上有五颜六色的光，煞是好看，时棠不自觉看得有些痴了。
谢初旭望着她沉醉的神情，微微凑近微微笑道：“原来阿棠你喜欢这里。”
听到声音，时棠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正要起身，对方却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谢初旭为她斟上了酒，浓郁的桃花香气飘散出来：“尝尝这个，最近新运来的妃子笑，我特地等你回来一起开的，阿棠莫要推辞。”
对方已言尽于此，时棠恐拂了他的好意，便端起那几上的小盏，仰头灌了下去。
入口辛辣，回味甘甜，确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只是实在不敢贪杯，时棠喝了几盏后便停下了动作，却又怕谢初旭继续劝酒，故而找起话题道：“九殿下晨起不去上朝？”
谢初旭闻此话，手顿了顿，接着好看的眉蹩了蹩，有些伤心道：“想不到阿棠关心我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上不上朝，上朝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群人在争辩，我懒得参与他们的争斗，这些事交给我三哥不就好了，况且......”
时棠有预感他要说出惊天大秘密，但没想到他停顿了一下。
“况且父皇自小便不许我们干涉朝政。”
时棠听到这句话稍微愣了愣，按理来说他们都是皇子，既是皇子，又为何不能上朝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