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他回来了》失心锁

48、第四十八章 时棠怔愣了

　　时棠怔愣了半晌，忽地想起她刚接手天目情报处时，偶听闻有关圣上的秘辛。
　　其实当今圣上与膝下二子均不合，但具体不和在哪处，谁都不知道。

　　由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在幼年时便被送往西岐。困于囹圄十五载，如今才得以返朝；而另一位九皇子，是由圣上微服私访江南时，带回的一位伶人所出。
　　因此这位九皇子本名谢初旭，并不冠以皇姓。
　　更加难以理解的是，仅剩的两位皇子都不能上朝听政。

　　今年年初周寅等人上书请求圣上让太子听政，陆砚时这才得以回朝。
　　于外人眼中来看，圣上或许真的有废储的打算。

　　可时棠却不这么认为。

　　方几上已经倒好的酒散发着袅袅香气，时棠情不自禁伸出手。
　　她不由得想到，其实想要的东西就在盘中，若得了它的好，便会沉溺于其中，患得患失；若得不到它，又会歇斯底里。
　　如此进退两难，到底该何去何从？

　　那欲望就好比这碗中的酒，许你一些香气勾着你，可里面的东西总共就这么点，抢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够分。
　　倒不如一开始便不动这心思......

　　想到这里，她的手猛然顿住，最后堪堪收回来。

　　谢初旭瞧她的样子，眉梢染着一团愁云，一双柳叶眉微微蹩起，料定她准是又有了烦心事，便劝她：“好了，知道你很忙，但人总要有休息的时候，三哥府上的下人都没有歇沐日吗？你若不愿意，我便将你从他那里要来便可。”

　　“不可！”时棠连忙起身，踌躇道：“奴婢一个下人，能得殿下青睐已是不易，若再教殿下费心于我，那边真的是不懂尊卑有别了。”

　　谢初旭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这才收回了话：“好了，你先起来，我不去要你便是了，你又何必说这种话。阿棠，我的心意你是知晓的......”
　　时棠想起临行前谢初旭对她说过的话，一时想不到答案。

　　映月西斜，挂在天轮处，却又被雾掩住——
　　在露不出半点银光来。

　　缄默半晌后，谢初旭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若你现在做不了决定，我可以等，等你以后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初旭明眸皓齿，弹得一手好琴，作得一副佳画。
　　京城人人艳羡，多少女子挤破头来想嫁给他。
　　可为何对她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起了兴趣，还做到如此地步......

　　时棠沉默了一会，问道：“九殿下......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话音甫落，谢初旭执酒之手便猛地一顿，只觉喉中浓酒瞬间辛辣了数倍。
　　他堪堪咽下去，回味辛辣。
　　这滋味，让他想起当年初入京城被绑时，脖颈被人抵着刀，利刃划破皮肤一瞬间的刺痛，也是一样的感觉。

　　他眼神明亮，目光深沉而遥远，幽幽道：“我母亲曾告诉过我，若遇到了心上人，定不要辜负她，不然她会伤心，会流泪。”

　　时棠伫立良久，谢初旭的话认真到不似平常。
　　她忽地想到，之前翻卷宗时看到的事情——
　　九皇子谢初旭并不是在宫中长大的，因其母为伶人且远在江南一带，因此皇上微服私访时并未告诉其真实身份。
　　某日离开后，伶人才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但郎君已不知其所踪。

　　直到八年后，皇上找到了她们母女二人。
　　那时谢初旭已经八岁，孩子气未褪，小小的一团缩在母亲怀中。

　　伶人将他推入生父怀中，谢初旭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压迫感让他直往后退，却又忽地想起母亲所教导他的。
　　于是他张口，生疏地喊了句父皇。
　　第二日，他被接回了宫中。

　　他的母亲被封为敬妃，赐住景仁宫。
　　同年七月，自缢于井中，谥号为“伶”。

　　她自小便学琴，最后当了二十五年的伶人，最后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却自缢于宫中。
　　到头来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一生到死都没摆脱得了的“伶”字。
　　终是繁华作茧，画地为牢。
　　也正是在同年，谢初旭作为人质被“十面”掳走，皇上下令天目去救援。

　　当时时棠恰巧就在组织内，但其余事情，她都记得不大清了。
　　严肃来说，对于以前的时候，她能记得清的很少。

　　窗外的天越发暗了。
　　有一阵微风吹拂，钻进了时棠脖颈处，感受到丝丝凉意。
　　再用手一摸，发现一直系在颈上的纱巾不见了。

　　时棠心了“咯噔”一声，瞳孔骤然紧缩。
　　她连忙从衣服上扯了块布料，企图将脖颈掩盖上。

　　那一抹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眼。
　　谢初旭只瞧了一眼，便已知晓时棠就是她一直以来要找的人。

　　见其十分忙碌，谢初旭从袖中抽出一方细纱来，递给时棠：“先用这个吧。”
　　时棠来不及多想，只接了这细沙，便掩住了自己的脖颈处。

　　她十分纳闷，方才风不过轻轻朝她吹了几下，那方巾按理来说不会飘到太远。
　　可当下她已经将周围打量了个遍，也没看到它的踪影。
　　正待这时，前方突然送来一方细纱，她匆忙接过。且在暗地里祈祷谢初旭并未发现异常。

　　她这脖颈上的红痕乃是胎记，幼时因为这胎记，还被村里的人视为不祥之物。
　　村里的孩童又仗着她没爹爹，便可劲地欺负她。
　　直到后来南塘被屠，村里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时，她才突然明白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真的是不祥之兆，会为村庄带来灾祸。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仅靠着当年的线索，找出屠村之人。

　　天色昏暗，街上许多店铺已经打烊。
　　月光洒在谢初旭身上，似谪仙一般。

　　他鼓手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拨弄方几上的香炉，袅袅香烟味充斥在这间屋中。
　　谢初旭缓缓开口：“这月十三，阿棠可有时间？”

　　今日正巧是十号，十三便是三日后。
　　太子府中的下人们都是有休沐时间的，但之前随着陆砚时去了荆州，因此这月休沐的日子是满的。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答话，而是反问道：“殿下有何要事？”

　　谢初旭和煦一笑：“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算什么要事，只是三日后正巧是我的生辰，府上会有生辰宴，希望你可以赴约。”

　　他说这话时言辞恳切，已然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谢初旭虽然不上朝，是为伶人所出，不冠以皇姓，但死后依旧会葬入皇陵，如今依旧是尊贵的九皇子。

　　时棠明白谢初旭早已经不将自己看作下人，就像是寻常的好友。
　　她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就好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等你想回头去寻找它时，发现早就已经没了踪影。
　　既然谢初旭已经这么说了，时棠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于是应下了。

　　谢初旭的眉眼顿时绽开了，整个人看上去和煦了不少，似乎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时棠的心神被轻轻牵动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开心。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了，时棠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
　　于是她长身而起，朝着谢初旭拱手告辞：“九殿下，天色已晚，我就不多留了，府中还有差事等着我去做。”

　　谢初旭点了点头，闻言也不再动作。
　　缄默半晌，他启唇：“好，那十三号，我等你.”

　　时棠点点头后，转身便下了楼。
　　再一眨眼，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迅速遁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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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当然没有回府，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
　　在离开京城去往荆州之前，她回到了长今曾经的山洞中。
　　棺材内曾放有一卷无字书，当时她堪堪解了好几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次她却想明白了。

　　那卷绝对不是普通的纸，上方应当是有一些秘密的，不然长今不会命人将它放入棺材内。
　　一定是可以用某种方法，让纸张上面的字迹显现。

　　虽然时棠现在还没想到什么好的方法，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将那张纸拿出来。
　　她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想法在萦绕。

　　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天目后院里的山洞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山洞中的感觉与她之前金国的时候有些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但等她打开棺材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到底有哪里不对。

　　那棺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白骨，那无字书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奇怪的是，她刚刚看了一眼洞内的机关，发现并没有被损坏过的迹象。
　　思虑良久，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产生，或许这个人，在她上一次进山洞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进来了，只是她并没有察觉到。

　　机关的回复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出去又进来的时间差，太短的话是无伤的。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攀上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或许那个人已经监视她很久了，可是她却毫无察觉。

　　正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鸟叫。
　　时棠走出去，发现雪客飞来，落在她的肩头，爪子上还有一封信。

　　她打开，发现是左英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