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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直到在恐慌 ...

  •   直到在恐慌之余,忽闻耳边有温热的呼吸声,这声音猛地便将他从梦魇中拉出,窥得一丝天光。

      李书川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
      面前是他来到荆州时陆砚时让他暂留的房间,床单上的被褥半搭在他的身上,窗沿外有银白的月光透进来,雾蒙蒙的。

      也是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已回来了。

      恍惚之余,手突然碰到一个温软的物什,他转头一看,发现正有一个人趴在他的床头,发丝毫无章法的散在榻上。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李书川慌乱的动作都未能吵醒她。

      她眼睛轻轻地阖着,眉间却紧紧地拧在一起,似有一团化不开的愁云。
      随意搭在床上的手此刻包着两圈白布,瞧见这个,李书川微微怔了一瞬。

      脑海中关于过往的记忆瞬间复苏,他不由分说地想起那件事。
      他们在密室中困了足足有两日,密闭空间空气不流通,且有冰冷的寒气在其中萦绕。一开始的时候身体尚且有些温热,可不吃不喝一日后已是万分疲惫,莫不说等到第二日,当天晚上李书川便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到了第二日,他因缺水已然开始有些晕厥。

      盛禾从小练武,又上阵杀敌多年,再艰苦的环境都遇到过,因此这两日对她来说不过弹指间。
      可李书川不同,他到底是个文弱书生,从小便体弱多病。

      李书川到死都不会忘,就在自己即将昏厥的那一刻,盛禾用自己腰间的刀划破了手掌,然后将血喂给了他。

      腥味混着泥沙,还有微微的苦,到最后他还尝到了咸味。
      那味道在他口腔中挥之不去,他沙哑着嗓子,问盛禾,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他们不是向来不和的么?

      盛禾缄默了半晌,一双明眸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他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到最后,她安下心来,低头扯了一块衣服上的布料,随手将伤口包裹了起来,轻松道:“你不是书呆子么,可有见哪本书中写过,不和便不能与对方共苦了?”

      思及此,李书川心里好似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从前他只觉盛禾是个游手好闲,行事孟浪的假小子,如今却才明白,一直是自己先入为主,轻信了旁人的流言,从未真正地明白盛禾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银光洒在她隽秀的面庞,对方睫毛轻颤,似蝴蝶振翅,额间忽有一缕发丝飞扬,最终落在年少将军高挺的鼻梁上。

      李书川倏地想起乡试那年,北羌大举来犯,百姓民不聊生,那时人人都难以自保,更有传闻北羌下一个进攻的目标便是他们。
      后来没多久,北羌被击退,李书川曾略有耳闻,那时朝廷派出去的将军便是年仅十八岁的侯府嫡女,盛禾。

      也正是那场胜仗,令盛禾一战成名,得到了圣上的器重,更让门庭即将落败的武毅侯府再次站了起来。

      旁人听着容易,可这其中的心酸李书川却明白一二。
      且不说打北羌能不能活着回来,如若败北,不仅侯府会败落,盛禾又是位女子,定将会被诟病,所以此一战,她定是倾尽了所有。

      窗外枝桠碰撞声簌簌,李书川叹了口气,想叫盛禾回去好好休息,但话还未开口,便突闻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便被敲响。

      那侍卫似是有些急,敲了一会没人开门,又不只是何原因让他如此笃定盛禾一定在这里,下一刻,他便直接破门而入。

      盛禾微微蹙眉,半睁开眼时模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侍卫半跪在地上,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榻上李书川衣衫凌乱,面色还潮红。

      盛禾:??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轻咳了一声,转头看了李书川一眼,沉声道:“你醒了?”

      李书川点了点头,他有满腹言语想说给盛禾听,但当下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些话又全堵在胸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盛禾亦是如此。
      于是二人相顾无言。

      不只是谁先打破了沉默,李书川咳嗽了一声,“朝中事情要紧,将军先去忙,我不要紧的。”

      盛禾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随后唤了那侍卫一起出去,去书房商讨事宜了。

      李书川整理好衣衫,在书房外等盛禾。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润,隔着一个大门口的街上似有小贩的叫喊声,透过门缝向外看去,一片喧闹。
      他这才想起来,今夜是个元夕夜,按照荆州的习俗来说,是要举办花灯节的。

      只可惜过往八年,他从未见过花灯节是何模样。

      约莫过了半刻钟,书房的烛火才渐渐熄灭,没过多久,便从里面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
      那侍卫路过他时还行了个礼。

      盛禾一出来,李书川便有些揣揣不安,唯恐朝中再生什么变故,但好在盛和告诉他不是,李书川想问个清楚,盛禾却望了望天空,随后说了句:“今夜可是元夕夜?”

      李书川一愣,随即回到:“不错。”

      盛禾忽地一笑,“那还请李执笔陪我出去赏花灯可好?”

      她言辞恳切,带着笑意,可李书川无端就生出一种悲伤的情绪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对方却什么都不想告诉他。
      半晌,他点了点头:“乐意奉陪。”

      街上确实如他所想一般热闹,可他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材料的事情已经解决,算算时间如今已经送回京城了,密室带出来的药方也已经交给陆大人。百姓们也已经渐渐康复了,你不必再担心其他。”
      盛禾看出李书川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他是在烦恼这些,于是便将他昏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全讲出来。

      李书川果真松了口气,但眉上的愁云依旧不退。

      盛禾颇为疑惑,若他的烦心事不是这些,那就只能是那个了......
      可贸然说出口,又害怕会伤及他的心,毕竟如今他已经得知了真相,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感。

      但盛禾这人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能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去逃避,于是她斟酌着开口:“你烦心的,莫不是张远那桩事?”

      思绪被看穿,李书川微微怔愣了一瞬。
      盛禾猜得很对,李书川确实是因为张远一事在犯愁。

      李书川这人颇为死板,当初入翰林院时便被排挤,只因这人说一不二,人又十分木讷,人情世故这些道理更是不懂,因此无意间惹了很多人的不快。
      这次他能够跟着陆砚时来到荆州,也是靠了他这一个性格。

      天子瞧他人很性情,就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倾斜的秤斗,这才命他跟着陆砚时下荆州,担任秉笔御史,专门负责记录在外期间的见闻,回朝后需得一五一十交给天子过目。

      可他千想不到万想不到,此次导致荆州瘟疫的主使便是张远,是他曾经的老师,也是养他育他,于他有天大的恩的人。
      尽管张远当初关心他的出发点或许不那么纯粹。

      但李书川一直觉得“君子论迹不论心”,张远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他再伤心,也不会否定张远曾经对他表露出来的善意。
      可这次他说什么都逃不掉了,因为他即将执笔书写讨伐的,正是他的恩人,张远。

      若是如实上报,张远谥号已然如此讽刺,若在背上个这样的罪名,倒时真真是死了都不得安生。可若是不如实禀报,事情一旦败露,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

      盛禾看出了他的哀愁,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仓库,到最后也没拽出来几条能够安慰人的话来,她只得开口道:“我建议你写上去,因为这样后续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快速撇干净。如果不写上去,万一后面有人知道,会拿这个说事请,到时你将会自身难保。且我虽不认识你说的张远大人,可我也知道若他是真的想对你好,便希望你能写上去,因为他希望你平安。”

      李书川思考了良久,他望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好大一会,最后他突然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今夜是在荆州的最后一夜吧?明天就要开始返京了,陆大人可有说过何时出发?”

      李书川说到这里时,盛禾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敛了表情,“大概明早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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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 下一本《捡来的夫君他又争又抢》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