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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盛禾带 ...

  •   盛禾带回来的药方已经散布给了城中的各大药坊,经过配药,下发的阶段,终于在两日后,疫病有了控制。
      街角终于不再是密密麻麻瘫倒的难民,而是逐渐开始有叫卖的小贩。
      总督府墙角的梅花谢了,洒了满地,突然被少女一脚踏起,漫天花瓣凌于空中。
      时棠被这股动静惊着,转头便看见桃柳满脸扬着笑冲她跑过来。
      “棠姐姐,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桃柳拉住了时棠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直到身旁的侍女提醒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桃柳今天穿了件粉红的罩子,头上戴着珠钗流苏,走起路来微微晃动,整个人都透露着少女的灵动。
      她与从前有了许多不同,从前整日跨着一张脸,如今家人都回来了,时棠也不自觉地替她高兴。
      “棠姐姐,听爹爹说过几日你们便要离开这里了,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陆大人的外室,总是不敢亲近你。我差点也成了陆大人的外室,我那时那样对你,你却还百般照顾我,棠姐姐,我不想你走!”
      当初陆砚时在郑守义面前公布身份,柳元朝便早已知晓陆砚时的身份是太子,因此陈大人这个不存在的人,早就已经被消除掉了。
      少女娇憨想法也天真,时棠被她逗笑,语气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好,那我与你同住可好?”
      “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桃柳又挽住时棠的手臂,全然不顾身旁侍女的提醒。
      “棠姐姐,今晚便是元夕了,街上会举办花灯会,你陪我去可好?”
      话音刚落,身后便骤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今晚哪都不许去,就给我在屋子里呆着!”
      远处走来了两个身影,柳元朝说出这句话后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人,忙拱手请罪道:“殿下,下官没管教好小女,一时有些心急,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
      身旁那人负手而立,面色虽严峻,但嘴唇微勾,心情看起来似是不错。
      桃柳一看见自己爹爹来了,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呆楞着站在原地,直到柳元朝说了一句还不快跟我回去后,这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期间还恋恋不舍地看了身后的时棠一眼。
      柳元朝躬身;“下官告辞。”
      柳元朝父女二人走后,时棠的目光才回到陆砚时身上,只见对方眉头微蹩,似是有些不高兴,她心里一紧,忙问道:“可是药方出了什么问题?”
      陆砚时摇了摇头,但眉头依旧蹩着。
      时棠心里凉了半截:“那莫非,是灯笼出了问题?”
      “错了。”
      就在时棠正要朝最坏的方向去思考时,陆砚时突然抬手抚向她的头发。他打开手掌后,手心里稳稳地落了一朵梅花的花瓣。
      “阿棠,你要去花灯节,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我,我很伤心。”
      时棠听到这句话后两眼一晕,差点没当场栽过去,她想起桃柳的邀请,只得半哄着他道:“我没同意。”
      陆砚时知道时棠说的没同意是什么,心里有些小雀跃,可面上仍然拧着眉:“你只是没有回答,心里肯定有这个打算,要是我再出现晚一点,你就要和别人走了。”
      时棠无话可说。
      陆砚时眼见自己目的达到,转而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所以今晚的花灯会,你陪我去。”
      时棠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唇角微勾:“好。”
      -
      月色高悬,现下疫病虽未清除,但街上百姓依旧很多。
      街上还有小贩的吆喝声,直到这时时棠才觉得荆州已经恢复了。
      花市灯如昼,各式各样的花灯从时棠眼前飘过,她竟很喜欢这种氛围,这是她从前在天目从未有过的经历。
      路过一个面具摊子,时棠拿了两个动物面具,一个是兔子,一个是蛇。
      直到这时,身旁的陆砚时终于出声:“你喜欢?都买下来。”
      说完这句话后,陆砚时很大方的递给她一块银子,时棠掂了掂那银子的重量,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竟一出手就给了她十两,大概能买一屋子这样的面具。
      而罪魁祸首陆砚时早已拿着那副面具,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棠只好自掏腰包付了钱,将那沉甸甸的十两银子暂替陆砚时保管。
      她付完钱转头才发现,陆砚时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时棠戴上那副兔子面具,在人群中寻找陆砚时,但灯市上几乎所有人都戴了面具,在其中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她晃悠着,无意中走到了一处略有些荒凉的地方,旁边有一条河,河上放着密密麻麻的河灯。
      但有一处地方,花灯数量十分稀疏。
      岸上有一个人,对方面上覆着一个面具,手持着河灯,另一只手轻轻地拨着水面,像是要拨出一些涟漪来,好让河灯飘得远一些。
      因为人们总说,河灯飘得越远,写在灯上的愿望就越会实现。
      时棠走近,对方却好似早就知道她要来一般,将手里的另一个河灯递给她。
      那人长身而起,声音很好听:“你找到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棠听到这句话总觉得很悲伤,但下一秒她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眼前这人好好的站在这里,自己这股子悲伤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对着月亮许愿,再将河灯放出去,愿望就能实现了。”
      时棠手里握着河灯,闻言后半晌没动,过了一会,她踌躇着开口:“殿下,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面具后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先试试吧,万一会实现呢?”
      时棠点了点头,心说也对,过了一会她又问道:“殿下许的是什么愿望?”
      “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会不灵。”
      时棠皱了皱眉,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做事都和长今有些相像,可唯独眼下少了一颗泣痣,且不知是否是时棠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是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本性,但总是在做事情的时候又稍稍倾泻出来一些。
      如若不是两者行为相差太大,时棠真的会以为面前的陆砚时和五年前死去的长今是同一个人。
      曾几何时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可如果长今还活着,为什么不和她相认,为什么不来找她?
      再者,她已经去过长今的墓穴,那人早就死了。
      时棠不再纠结,闭眼许了个愿望后便放入了水中。
      河面上的两个花灯纠缠在一起,一同飘向深处。
      陆砚时在岸上伫立良久,直到花灯融入水面上,再也看不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声音很轻:“柳元朝提前将灯笼的材料藏好了,他早有预感郑守义会有计划,当初郑守义便拉他入伙,但柳元朝没同意,之后就有了矛盾。郑守义将柳元朝亲眷抓了,最后连柳元朝本人都关了起来,但还是没找到灯笼的下落。如今云开雾散,灯笼已经在运回京城的路上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时棠点了点头,却突然想到之前陆砚时所说郑守义在朝廷中有人撑腰,这才想到摘自已经烧了,所有线索都断了。
      她踌躇着开口:“殿下可知郑守义背后的人是谁?”
      陆砚时摇了摇头,“不知道,郑守义是被暗杀的,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是中箭身亡,一击毙命,那场大火也不是他放的。他手下身上没有带生火的东西,所以一定是那人有眼线,计划不成,便要杀人灭口。”
      “那该怎么办?”
      陆砚时话题一转:“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说着,他便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一块玉佩,然后递给了时棠。
      时棠一看到那块玉佩,脑海中的某处仿佛被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她震惊,这块玉佩她见过。
      就在十年前南唐起火的那天晚上,她曾在烧为灰烬的家中找到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材质极佳,火烧不断,铁砸不开。
      这块玉佩到死她都不会忘记。
      时棠看着那块玉佩,心里有些赌,纵使她已经当过多年的杀手,可再次回想起南唐那晚的事情时,还是会有些难受。
      突然,她下定了决心,对陆砚时拱了一拳道:“属下愿追随殿下,直到永远。”
      陆砚时明白了过来,他叹了口气:“你当真要如此?”
      “不错,属下......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间隔十年,时棠必须要找到当年烧了南唐的凶手,她要报仇,虽好的方式就是和陆砚时一起,毕竟这块玉佩已经表明二人有着相同的敌人。
      “好,阿棠,这件事情完成之后,你就离开吧......”
      时棠略有些疑惑,“为什......”
      但是话音未落,便突然看到陆砚时身形有些不稳,时棠慌忙扶住他的手,抬头却发现对方迅速躲到了一边。
      再抬头时,面具掉在了地上,而陆砚时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惨白。
      -
      入夜,总督府,东厢房内。
      李书川猛地清醒,他还尚未回过神来,仍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为自己仍旧被困在那所地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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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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