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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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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时棠怔了半响。
但看他眼睛微阖,调整了个姿势靠在墙边,十分舒坦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认真的。
时棠想过他求生欲如此低的原因,再对上昨日他亲自说出口的那番话,心下已经了然。
跋山涉水地回到京城,却得知即将废储的消息,任谁都会心寒。
但时棠却不甚理解,毕竟她一直干的任务都徘徊在生死线,稍有不慎便会丢失性命。
所以性命对她来说是最宝贵的东西。
地上铺着干草,只留给了他们一层被褥,想来是不打算让他们在这里久待的。
这间地牢不似寻常那样是石头做的,可这地牢,却是土做的。
栏杆也不似铁,而是很坚固的木头。
她用手敲了敲,很坚硬。
但牢房中没有多余的器具,她只得用手打。
打了两三下之后发现这木头坚不可摧,便放弃了。
眼看时间越过越久,时棠的额上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想来是牢中的迷药已经起了效果。
脑袋晕晕沉沉,意识已经变得不清楚。
难道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变成一个毫无神智,任人摆布的傀儡?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将目光瞥向地牢深处,那侧身靠在墙上,神色恬淡恍若已经睡着的陆砚时。
只见对方神色安详,迷魂香似乎不对他起作用一般。
时棠跌跌撞撞地走至他身旁,慢慢地蹲下来。
她手心握拳,似是有些不甘。
她望着陆砚时的脸,觉得有些熟悉。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无端想起了那个人。
那人总是穿着一身白衣,眼下有一个小痣,他从来都没有笑过,可时棠想着,若是他笑起来,定当是非常好看的。
想着这些,她便觉得眼前的人更加眼熟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眼前那人的眼角,描绘着他的眉形。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他的眼下。
时棠稍稍蹩眉。
少了一些东西......
突然,指腹被睫毛轻轻扫过。
时棠打了个颤,好似她的心也被羽毛轻轻刮过一般。
那黑眸盯着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你在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看,时棠突然有些恍然。
“没看什么......”
她的手从他眉上抽离,却在半空中被一股大力堪堪拽住。
“你若想活下去,我教你一个方法。”
那声音似毒蛇,一步一步绕在她的脖颈,她想挣扎脱开身,却不想越缠越紧。
她只得定身听他接下来说的话。
陆砚时拽着时棠的手,慢慢地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
时棠能够感受到他心脏在有力的跳动,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可它的主人却一心求死。
“只要你把我杀了,然后献给周垣,向他投诚,他自然会放你一马。”
时棠听完这句话后怔了片刻,随即将他的手甩开面色苍白,她撇过脸,不再去看他。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你不是想活命吗,我给你一条路,你却不走,难道是害怕毒誓会降临在你身上?”
说着,陆砚时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一柄短刀,然后递给时棠,声音循循善诱。
“动手吧,只要动了手,你就可以活下去。”
时棠看着那柄刀,身体忍不住地颤栗。
突然“哐当”的一声,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响起。
时棠背对着他席地而坐。
而陆砚时看到这场面,只是笑了笑,一副了然的表情。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若你真的想出去,我便帮你一把。”
他对时棠说道:“你从前可有练习过憋气?”
时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在听到后半句话后,点了点头。
他凑到时棠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后,时棠狐疑地看着他。
他拍拍时棠的肩膀,给她一些信心,道:“若你想出去,就照我说的去做,来吧。”
说罢,陆砚时便晕了过去,时棠顺势接住他。
迷魂香的气息已经吸入太多,她身体也没什么力气,但是仍旧稳稳地环住陆砚时,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栅栏外喊道:“来人,他没气了!”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来了一个穿着小侍衣服的人,他朝着牢中望了望,在看到晕倒在地上的陆砚时后,瞳孔微缩,在门口徘徊了半天,似是在下决断。
过了一会,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摸索出一个东西,打开牢门,钻了进来。
“他何时晕倒的?”
他边问边朝着时棠的方向走过来。
时棠盯着他手中的钥匙,突然眼色一凌,在那小厮靠近他们的时候,突然用手砍向他的后背。
那小厮惊呼声还未脱出口,便被时棠捂住了口鼻,最终晕了过去。
这时,本来晕倒的陆砚时也已经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晕过去的侍卫,蹩了蹩眉对时棠道:“下次记得要快一点,这次下手太慢了。”
时棠不欲理他,她将手中的钥匙递给陆砚时,道:“我们快走吧,这个地方隔音不好,没准一会就有人追过来了。”
她刚想起身,突然脑袋一晕,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起来。
她突然心下一沉,莫不是迷魂香已经到时间了?
正这样想着,突然她的嘴里被塞进去一个东西。
冰冰凉凉,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如甘霖一般滋养着她的肺腑,如冰水一般化解了她胸中的炎热。
她的神智顿时恢复好了。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突然,她想到陆砚时刚刚的样子,即使中了迷魂香的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就是用了这个药的缘故。
既然他早就知道化解之法,却不说出来......
她瞪着陆砚时,无声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陆砚时瞧出了她的心事,敲了敲她的头。
“不告诉你是想看看你的态度,若你真的将我杀了,那我还能把解药给你吗?”
话音刚落,在二人身后的甬道内就传出了一些脚步声。
时棠面色一紧,小声呵道:“快走!”
说罢,便拉着陆砚时跑向了地牢的深处。
地牢中十分漆黑,只有墙上挂着的烛火能给他们带来些许的微光。
跑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两扇门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两扇门一模一样,甚至他们距离左右墙面的距离也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就是左边那扇门上写着“生”,而右边那扇门上写着“死”。
二人在选路上面举旗难定。
若选择生路的那扇门,可能会有炸,若选择写着死路的那扇门,可能真的是死路。
一时间二人都摇摆不定。
时棠瞧了一眼陆砚时,发现对方正在沉思。
她轻声问道:“这间地牢鬼怪异常,看着四周的环境倒不像是在地面上,倒像是在地下建了一座监狱。”
突然,她又发出另外的疑问:“周家在天子眼下私自掘地扩建,这不是违反本朝律法的吗?怎能如此大胆。”
陆砚时瞧着那两扇石门,缄默了片刻,道:“若我说这座地牢周寅本人并不知情呢?”
时棠一惊,口气不免急促了一些:“不知情?你的意思是......”
“早就听说周垣与其父平日里不太和,你可有瞧见今日宴会上,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便可以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太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时棠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所以他私自建造了这座地牢,周寅并不知情,而这座地牢里所关押的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
他的眼里闪着光,像一只在黑夜中雌伏的黑豹一般,等待猎物的降临。
时棠被他眼神中的寒气一凛,顿时觉得寒气入体,她打了个寒碜,转移话题道:“可这两扇石门,我们究竟该选哪一扇打开?”
陆砚时朝着左边那写着“生”的石门走过去,手抚上去,感受着它的纹理,又抬头看了一眼字。
时棠若有所思道:“从前只听闻人性中的欺诈术,说是左边其实是右边,不若我们也按照那个来,既然我们要生,便选择右边的死门进去,这样反其道而行之。”
陆砚时及时打断了她说话:“不可,选左边这道“生”门。”
时棠内心十分疑惑。
“为什么,难道你摸出了门上的线索?”
陆砚时笑了笑。
“没有,不过若实在不知道我们还是走左边门最好,你刚刚说的话给了我一个提示,我们要看建造的人是如何揣摩人的心理的,若像你说的那样,反其道而行之,但周垣未必不会不想到这层,如果他也反其道而行之呢?”
时棠想着他说的这番话是有些道理,于是她道:“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陆砚时回身看了她一眼,被她眼中的坚定所震撼,那是如此信任他的眼神。
半响,他冲着时棠微微一笑。
陆砚时顺势扯着时棠的手,后者一阵错愕,但想抽出来却被一股大力纠缠着。
“别动,如果前方真的是死路,你会不会后悔?”
时棠听到这话十分无语,她规劝道:“殿下,危难关头,说点好听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