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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10) ...

  •   付老夫人寿宴这日,付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尽是笑语寒暄。老夫人端坐主位,接受着各方贺寿,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偶尔看向芙琳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宴至酣处,按惯例,到了小辈们献艺贺寿的环节。

      付蓉率先起身,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清丽脱俗,抱着那张名贵的焦尾琴,盈盈一拜:“祖母,蓉儿愿献上一曲《鹤寿松龄》,恭祝祖母福寿安康,松柏常青。”

      琴声淙淙,如流水般泻出。付蓉的琴艺确实得了名家指点,指法娴熟,旋律优美,将祝寿的意境表达得颇为到位。宾客们纷纷颔首赞赏,付恒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付蓉矜持地起身谢礼,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芙琳,带着一丝挑衅。她倒要看看,这个粗野的嫡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老夫人笑着夸了几句,目光转向芙琳,带着鼓励:“琳丫头,你呢?”

      所有视线都聚焦过来。谁不知道付家这位嫡长女自小在外“养病”,能识得几个字就不错了,琴棋书画恐怕是样样稀松。

      芙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她没抱琴,也没拿绣绷,身后却跟着两个抬着一张蒙着红布的大托盘的小厮。

      “祖母,”芙琳笑容明媚,声音清亮,“孙女的才艺有些特别,恐惊了诸位宾客,先在此告罪了。”

      这话引得众人更加好奇。连沈溪河也放下了酒杯,目光带着探究落在她身上。

      付蓉心底冷笑:装神弄鬼!

      只见芙琳走到厅中空地,让小厮将托盘放在中央的案几上。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猛地将红布揭开!

      “嚯——”

      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托盘上放着的,根本不是寻常物件,而是一个微缩的、极其精致的园林景观!有假山,有流水,有亭台楼阁,甚至还有细小的、穿着各色衣服的……小人?

      更奇特的是,那些小人、流水、乃至亭台周围的树木,似乎都在缓缓移动!整个微缩景观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宛如仙境!

      “这是?什么戏法?”有宾客忍不住低呼。

      芙琳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她后退几步,忽然从袖中取出那面灰扑扑的铜镜。众人正疑惑她拿镜子做什么,却见她并未照自己,而是将镜面对准了那微缩景观。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铜镜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线,一道柔和却清晰的光柱打在景观之上。那景观中的雾气竟缓缓升腾,在光柱中凝聚和变幻。

      雾气之中,竟隐隐浮现出图像。

      先是几只憨态可掬的仙鹤,引颈长鸣,翩跹起舞,鹤羽纤毫毕现。
      接着,图像一变,成了一株苍劲的古松,松针郁郁葱葱,松树下,一个模糊却慈祥的老者身影正在悠闲地对弈,赫然有几分付老夫人的神韵。

      这还没完!

      松鹤图像缓缓淡去,雾气再次翻滚,竟凝聚成一个个清晰的、龙飞凤舞的寿字。

      这些寿字由小变大,由近及远,仿佛无穷无尽,充满了整个光柱,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寿”字,悬浮在半空之中。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祝寿表演,这简直是仙术。这次得点赞小纸人的给力了,不然她也做不到这一步。

      付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指甲掐进了掌心。她苦练多时的琴艺,在这神奇景象面前,显得如此平庸乏味。

      付恒张着嘴,忘了合上。老夫人更是惊得坐直了身体,眼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

      芙琳手腕轻转,铜镜光芒微敛。那巨大的光影寿字和微缩景观上的雾气缓缓散去,露出景观本体。

      人们这才看清,那些移动的小人原来是机括操纵,流水是巧妙的机关,而那营造仙气的白雾,则来自藏在假山里的几个不起眼的小香炉,正缓缓燃烧着特制的香料,小纸人友情提供无毒环保配方。

      “祖母,”芙琳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此技名为‘镜花水月’,借一点机括巧思和光影幻术,博祖母一笑。祝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仙境松鹤,便是孙女心中所愿!”

      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宾客们纷纷激动地交头接耳,询问这神奇戏法的奥秘,对付家这位神秘的嫡女刮目相看。

      “好!好一个‘镜花水月’!琳丫头,你有心了!祖母很喜欢!非常喜欢!”老夫人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然极为受用。这礼物新奇、用心,又给她赚足了面子!

      芙琳笑着行礼,余光瞥见付蓉那几乎扭曲的脸,和柳姨娘阴沉的目光。嗯,效果不错。

      她收起铜镜,袖中的小纸人得意地扭了扭屁股:“怎么样?本纸人的全息投影概念外加古法机关术指导,牛逼不?”

      芙琳默默用手指弹了一下铜镜。

      表演结束,宴会气氛更加热烈。然而,在这片喜庆祥和之下,暗流并未停止。

      沈溪河不知何时走到了芙琳身边,借着敬酒的机会,压低声音道:“方才表演时,雾气升腾,光线变幻,我看到有几个人的神色有些异常。”

      芙琳心头一凛:“谁?”

      “几个生面孔,坐在角落。他们对精彩表演似乎毫无兴趣,反而在雾气最浓、光线最暗时,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女眷席的方向,眼神里的东西,令人不适。”沈溪河的声音很冷,“而且,其中一人,手指下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的节奏很奇特。”

      像是一种暗号?或者……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后,神经质的表现?

      芙琳的心沉了下去。真凶,或者他的同党,真的混进寿宴了吗?

      他们就像隐藏在华丽锦缎下的毒虫,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祖母的寿宴,似乎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舞台。而她的“镜花水月”,无意中竟成了照亮阴暗的一束光。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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