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09） ...
-
付老夫人寿辰前的这几天，付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忙碌。芙琳被按着头试新衣、学规矩，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弄的提线木偶。铜镜里的小纸人倒是很兴奋，天天对着她指手画脚：“步子！步子迈小点！笑不露齿！对！就这样，保持住，像个大家闺秀……哎哎哎别翻白眼！”
就在这忙乱当口，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又死人了。
还是粉红楼的姑娘，死状与之前一般无二：脖颈扭曲，眼白外翻，尸身旁一枚冰冷的铜钱。
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消息传到付府时，芙琳正被祖母拉着看寿宴那日的头面首饰。
“又……又来了？”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来，“这京城，竟如此不太平了么？”
芙琳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结案”果然是个笑话。真凶不仅还在逍遥法外，甚至更加嚣张，选在这个时间点再次出手，像是某种挑衅。
衙门仵作的验尸格目很快送来，结论冰冷：手法一致，系同一人所为。所有的线索，似乎又顽固地指回了那个令人不安的方向——五石散。
沈溪河再次找上门时，脸色比上次更难看几分。侯府与付家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加上案子破而复始，让他压力巨大。
“必须尽快解决。”他言简意赅，眼底带着血丝，“方向没错，是五石散。下面的人查到一点眉目，城西有家不起眼的药材铺，暗地里做这种勾当。”
芙琳立刻来了精神，甩开脑子里那些钗环珠翠：“那还等什么？”
“你不能去。”沈溪河皱眉，“那种地方……”那个地方确实不适合未出阁的女子去。
“哪种地方？”芙琳挑眉，故意曲解，“侯爷是觉得我见识浅薄，还是怕我抢了您的风头？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天下第一’。”她晃了晃手腕，暗示那身被迫叠加的武力Buff。
沈溪河：“……”
最终，芙琳还是跟着去了，换了身利落的男装，脸上还摸了点灰。小纸人在铜镜里激动地指挥：“表情拽一点！对！就像别人欠你八百吊钱那样！像个专业找茬的！”
城西那家药材铺门面狭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杂的沉闷气味。掌柜的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精明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溪河的人暗中围住了铺子，他本人则带着芙琳走了进去。
掌柜的见到生面孔，尤其是气度不凡的生面孔，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二位爷，想抓点什么药？小店虽小，药材却是齐全的。”
沈溪河没说话，目光冷冽地扫过店内陈列。芙琳则学着纨绔子弟的样子，用扇骨（临时找来的）不耐烦地敲打着柜台：“少废话！有好东西就拿出来瞧瞧，小爷我不差钱！”
掌柜的笑容不变，眼神却警惕起来：“爷说笑了，咱这就是正经药材铺……”
“正经？”芙琳嗤笑一声，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听说……你这儿有能让人快活似神仙的‘石头散’？”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强装镇定：“这位爷，您怕是听错了吧？小的这儿可没有那种违禁的东西……”
话未说完，沈溪河突然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掌柜的手腕，将他藏在袖子里一个小巧的、正准备捏碎的蜡丸抖落在地。
“这是什么？”沈溪河声音冰冷。
掌柜的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官、官爷……这、这是……”
不等他编出理由，沈溪河的人已经迅速控制了后院，并从地窖里搜出了少量包装好的五石散以及一些交易账册。
证据确凿。
掌柜的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等用刑就全招了。他承认自己确实暗中售卖五石散，顾客三教九流都有，也包括粉红楼的一些人。
“所以，那些女子……是你杀的？”芙琳盯着他问。
“杀、杀人？”掌柜的猛地抬头，一脸惊恐愕然，“没有！绝对没有！官爷明鉴！小的就是贪财，卖点禁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那、那死状我听说了，太吓人了……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他磕头如捣蒜，恐惧真实无比。
沈溪河与芙琳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审问持续了很久，威逼利诱，甚至动了些手段。但这掌柜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卖药我认，杀人绝对没有！他对作案手法的细节一无所知，对那枚铜钱更是茫然。
他甚至能说出几个近期购买五石散的粉红楼客人名字，与案发时间一对，有些人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这个掌柜，就像之前那个“自戕”的替死鬼一样，只是一个被抛出来、恰好沾边的棋子。真凶巧妙地利用了五石散这个线索，一次次地将调查引向歧途，然后在关键时刻金蝉脱壳。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药材铺，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又是替罪羊。”芙琳的声音有些发涩。白忙一场，还打草惊蛇。
沈溪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良久才道：“他知道我们在查五石散。他甚至知道我们查到了这里。”
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再次送上一个“凶手”。
这个人，不仅残忍，而且聪明，对他们的行动似乎了如指掌。
他就在暗处，或许正嘲弄地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芙琳摸了摸袖中的铜镜，小纸人安静如鸡，大概也知道情况棘手。
“现在怎么办？”她问。
沈溪河沉默片刻，眸色深沉：“等。”
“等？”
“等他下一次出手。或者……”他顿了顿，“等老夫人寿宴。届时鱼龙混杂，或许，他会忍不住再做点什么。”
芙琳心头一紧。祖母的寿宴……本该是喜庆的日子，却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而他们，都在网中。
真凶，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