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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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琳的指尖冰凉，搭在那男人滚烫而微颤的掌心，仿佛一片雪落入烧红的炭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引着她，穿过喧嚣糜烂的大厅，走向后方更为私密的厢房区域。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眼底那不正常的红芒几乎要溢出来，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搓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知音”、“解脱”、“极乐”之类的词。
芙琳心中冷嗤，面上却维持着那种脆弱又妖异的迷茫，任由他牵引。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和那股从内里透出的、五石散特有的燥热之气。是他吗？
这股气息如此浓烈，与系统描述和案发现场的遗留感觉如此吻合。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一条更幽暗的走廊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伴随着木屑纷飞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似乎是什么重物砸破了某间厢房的隔板。
紧接着，便是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芙琳身边的男人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芙琳也顺势抽回了手，蹙眉望向声音来源。
很快，粉红楼的老鸨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急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面色凝然的官差——显然，沈溪河并非毫无安排，他的人一直混在场内。
人群被驱散，那间出了事的厢房被围住。
芙琳和那男人也被官差示意留在原地。透过被砸开一个大洞的隔板，芙琳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一个同样衣着华贵、但身形更为瘦削的男人瘫倒在地，双目圆睁，口鼻流血，已然气绝。他的死状……脖颈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角度！
而在他的右手边，赫然落着一枚铜钱。
更让人心惊的是，就在尸体不远处，散落着一个小巧的玉瓷瓶，瓶口打开，一些白色粉末撒了出来。无需系统提示，芙琳也能猜到那是什么——五石散。
很快，官差从这间厢房的床下搜出了更多东西：几瓶同样的五石散，一套沾染了胭脂香气的女子衣裙（并非粉红楼姑娘的制式），甚至还有……几缕不同颜色的头发，被小心地用丝线捆着。
一切证据，都直指这个刚刚暴毙的男人。
“是……是他？！”芙琳身边的男人失声叫道，脸上血色褪尽，既有恐惧，也有一种荒谬的难以置信，“王公子？他……他怎么会……”
老鸨在一旁哭天抢地：“天爷啊！原来是这个天杀的王公子！怪不得他总是独来独往包这间僻静的房，原来是藏着这等祸心！定是散食过量，发了狂症，自己把自己给……给扭断了脖子！真是报应啊！”
官差们迅速勘查现场，低声交谈，得出的初步结论竟与老鸨的哭诉相差无几：此人长期过量服食五石散，产生严重幻觉与暴力倾向，疑似在散发性发作时自戕而亡。至于之前的命案，那些搜出的“战利品”，包括衣裙、头发似乎也印证了他就是那个连环凶手。
案件……就这么破了？
芙琳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刚才那盆干冰的寒气更刺骨。
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真凶刚刚要对她这个“知音”下手，另一个“凶手”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用这种离奇的方式自曝身亡？还贴心地准备好了所有证据？
她看向身边那个男人，他此刻脸上只剩下后怕和庆幸，喃喃道：“原来是他……竟然是他……我还以为……”他看向芙琳，眼神复杂，那点病态的吸引已被惊吓冲淡，多了几分疏离。
芙琳立刻明白了。这个人，只是个沉溺五石散的瘾君子，或许有些变态的癖好，但绝非那个冷静残忍、能留下特定标记的连环凶手。他只是被真凶抛出来，用于顶罪的替罪羊。
真凶还在暗处。并且，真凶一直在观察着她，甚至可能目睹了她刚才那场表演，洞察了她的意图，然后，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警告，也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这条线索。
“姑娘，受惊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芙琳回头，是沈溪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他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看来，案子已经了结。姑娘可以安心回府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芙琳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也不信。
但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追查下去。
芙琳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翻涌，低声道：“是啊……了结了。”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略带疲惫又符合当下情境的语气道，“既然事了，我也该回去静心准备祖母的寿辰了。府中近日为此事忙碌，我也不好再添烦忧。”
她刻意提及“祖母寿辰”，目光却留意着沈溪河以及周围每一个可能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反应。
沈溪河眸光微动，只是淡淡道：“侯府老夫人寿辰，自是大事。姑娘放心回去便是。”
芙琳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其中一道，冰冷、粘腻，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背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隐没在人群中。
真凶还在看着她。
走出粉红楼，夜风一吹，她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却不再是关于五石散，而是一句冰冷的倒计时：【重要剧情节点：付府老夫人寿宴，将于三日后举行。请宿主谨慎应对，维持人设，规避风险。】
祖母的生辰……
芙琳深吸一口气。粉红楼这条线，暂时被那只幕后黑手强行掐断了。但另一个舞台，即将搭建完毕。
付府寿宴，权贵云集，那个隐藏在京城繁华阴影里的凶手，那个能操纵替罪羊及时顶罪的人物，会不会也在其中？
她拢了拢衣襟，步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祖母的寿辰，注定不会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