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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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眼睛符号在岩石表面微微发光。
那光芒不是反射，是从岩石内部透出的，像是符号已经渗透进了石质深处。柳期云蹲下身，左眼的银色表盘瞳孔紧紧锁定那个符号。在时间之眼的视野中，她看到了更多:符号不是绘制上去的，是“烙印”上去的——用某种高浓度的暗影能量直接灼刻进物质结构，改变其基本属性。烙印过程发生在不到三秒内，但释放出的能量等级高得惊人。
“这不是警戒标记。”她低声说，“是某种……仪式符号的一部分。完整的图案应该更大，这只是露出来的一角。”
叶临晚示意队员散开警戒，自己走到柳期云身边。“能判断是什么仪式吗？”
柳期云摇头。她的时间之眼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轨迹，能看到时间层面的痕迹，但解读不了魔法符号的具体含义。她转头看向队伍中的岩征——那位精通防御魔法和符文学的圣殿守卫。
岩征走上前，从背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板。他将水晶板悬在符号上方，板面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在空气中勾勒出符号的立体结构。随着勾勒完成，符号的完整形态显现出来:那确实是一只眼睛，但眼睛的瞳孔位置不是圆形，而是一个多重嵌套的六边形，每个六边形都在缓慢旋转。
“古神纪元的封印术式。”岩征的声音紧绷，“准确说，是封印术式的‘钥匙’部分。完整的封印需要三个这样的钥匙符号，呈三角形分布，同时激活才能打开对应的封印。但这种术式至少失传了两百年。”
他收回水晶板，金色线条随之消散。“问题是，谁会在这里留下古神封印的钥匙？而且用的还是被暗影能量污染过的变体。”
柳期云看向旁边的焦黑骸骨。在时间之眼的视野中，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一百五十年前——和雾谷观测站被废弃的时间吻合。死因确实是空间撕裂导致的瞬间碳化，但尸骨旁边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波动，与眼睛符号的能量同源。
“这个人在死前，可能正在绘制或激活这个符号。”她推测，“然后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被空间撕裂杀死。但符号留下来了，而且……一直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能量，维持自身存在。”
夜羽从高处的警戒点滑下来，动作轻捷如猫。“队长，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外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正在增强。”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柳期云闭上一只眼睛——只用时间之眼的话，感知范围能扩大一倍。她看向夜羽指出的方向，在那片浓雾深处，看见了一个正在成形的空间漩涡。漩涡直径大约三米，边缘呈现暗紫色，中心是完全的黑暗。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扩大一分。
“不是自然现象。”她说，“是人为打开的传送门。有人在尝试连接雾谷和其他地方。”
“能确定连接点吗？”叶临晚问。
柳期云凝视漩涡中心的那片黑暗。在时间之眼的视野中，黑暗不是虚无，而是一层厚重的能量帷幕。她尝试“阅读”帷幕上的时间痕迹，但那些痕迹混乱得无法解读——像是有人故意用更强的能量冲刷过，抹去了所有可追踪的信息。
但她在帷幕边缘，看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一根深蓝色的羽毛，和她之前在草药园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是它。”柳期云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在雾谷追杀星盏的人影。它在尝试打开一扇门，可能……是要离开，也可能是要接引什么东西过来。”
叶临晚立刻做出决定:“岩征，布置干扰结界，延缓传送门的形成。云苓，准备群体防护。夜羽，带两个人绕到侧面，寻找最佳狙击位置。其他人跟我，正面突进，在门完全打开前摧毁它。”
“等等。”柳期云按住她的手臂，“让我先看看。”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能清晰看见漩涡的位置。左眼的银色表盘瞳孔开始加速转动，指针在不同刻度间疯狂跳跃。她不再试图解读时间痕迹，而是专注于“感知”漩涡本身的能量构成——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流如何交织，如何旋转，如何在中心点汇聚成通往未知的通道。
然后她看见了。
在漩涡的最深处，在那片黑暗的背后，有一个模糊的场景:那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镜子构成的空间，无数镜面相互反射，形成无限延伸的镜像迷宫。在迷宫的某个角落，星盏背靠着一面镜子，星脉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星泪石已经碎裂了两颗。她的额角在流血，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
而在她对面的镜子中，映照出的不是她的倒影。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斗篷的人影。人影的脸被兜帽的阴影完全遮盖，只有一只手从斗篷下伸出——那只手瘦削苍白，手指细长，指甲尖锐，掌心睁着一只纯黑色的眼睛。
“星盏在镜子世界里。”柳期云睁开眼睛，急促地说，“那个漩涡连接的不是普通的地方，是镜之裂隙另一端的镜像空间。它想把星盏困在那里，或者……用她作为某种仪式的媒介。”
叶临晚没有犹豫:“岩征，干扰结界还能拖延多久？”
岩征已经完成了结界的布置。六枚符文石在地面构成六边形，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向上延伸形成半球形的屏障，将漩涡笼罩其中。屏障内部，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减缓。
“最多十分钟。”岩征额头渗出汗水，“这个漩涡的能量层级太高，我的结界只能干扰，无法阻止。”
“够了。”叶临晚长剑出鞘，“夜羽，侧面就位。云苓，防护交给柳期云指挥。其他人，跟我冲。”
她率先踏入结界。
淡金色的屏障在她进入时泛起涟漪，但没有阻挡。其他队员紧随其后。柳期云留在结界边缘，左眼紧盯着漩涡中心的黑暗。她能感觉到云苓在她身边释放出柔和的治愈光芒，那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但真正的防御靠的是她对空间乱流的预判和规避。
夜羽和另外两名队员已经消失在浓雾中，从侧面迂回。
正面战场，叶临晚的长剑斩向漩涡边缘。
剑刃触及暗紫色能量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些能量不是气体，而是某种半固体的胶状物，剑锋砍进去就像砍进粘稠的沥青。叶临晚手臂发力，剑身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光芒与暗影激烈对抗。
其他队员从不同角度攻击漩涡。刀刃、箭矢、魔法弹，所有攻击都落在同一个区域，试图撕开一个突破口。漩涡表面开始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但漩涡深处的黑暗也在反击。
从黑暗中，伸出了触须。
不是实体触须，是纯粹由暗影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鞭状物。那些触须从漩涡中心射出，速度快如闪电。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触须缠住小腿，瞬间拖向漩涡中心。
岩征的结界光芒大盛。淡金色的屏障向内收缩，形成数道光之锁链，锁住了那名队员的身体，与触须展开拉锯。队员在半空中挣扎，手中的短刀疯狂劈砍触须，但刀刃只是穿透了能量体，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柳期云看见了触须的弱点。
在时间之眼的视野中，那些触须不是均匀的能量体，而是有“节点”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能量浓度更高的核心点。如果击破那些核心点，触须就会崩解。
“夜羽！”她喊道，“射触须上的光点！”
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三支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命中三条触须的核心点。箭矢上缠绕着青白色的电弧——是雷系附魔。雷光在触须内部炸开，暗影能量剧烈震荡，触须瞬间断裂、消散。
夜羽从侧面浓雾中现身，手中的长弓再次拉开。“左侧三点钟方向还有一条！”
柳期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条较细的触须正悄悄绕向叶临晚的背后。她抬起右手——左臂还不能精细操控——凝聚出一点银色的时间能量，像弹珠般弹出。
能量击中触须，触须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足够叶临晚回身一剑斩断它。
正面攻击继续。
漩涡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暗紫色能量如血液般从裂痕中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腐蚀的嘶响。漩涡的旋转速度进一步减缓，中心那片黑暗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
柳期云能看见，黑暗背后的镜像空间也在震动。星盏所在的那面镜子出现了裂痕，裂痕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星盏发现了这个变化，星脉刀的光芒转向镜子本身，试图从内部扩大裂痕。
但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影动了。
它——现在柳期云能确定是“它”，因为那只从斗篷下伸出的手完全不似人类——抬起手，掌心的黑暗眼睛完全睁开。从眼睛中射出一道纯黑的光束，光束击中星盏面前的镜子，镜面上的裂痕瞬间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固。
星盏被反震力击退，撞在另一面镜子上，嘴角溢出血迹。
时间不多了。
柳期云咬牙，将更多意识沉入左眼的时间乱流中。她不再只是“观察”，而是尝试“介入”——用她所剩无几的时间之力，去影响镜像空间与现实的连接点。
这很危险。她的时钟核心已经破碎，强行施展高阶时间魔法可能导致核心彻底崩溃，她本人也可能被时间乱流吞噬。但她没有选择。
银色光芒从她左眼涌出。
那光芒不是射向漩涡，而是渗入周围的空间结构，顺着空间褶皱的纹理蔓延，像树根寻找水源般钻向漩涡最深处。光芒触及镜像空间的边界时，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那不是物理阻力，是法则层面的排斥。镜像空间有自己的时间规则，与现世不同。
她强行突破。
左眼的表盘指针开始疯狂倒转。
剧痛从眼球深处炸开，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刺进大脑。她能感觉到时钟核心表面的裂痕在扩大，那些齿轮的运转变得艰涩、卡顿，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摆。
但她没有停。
银色光芒终于突破了边界，渗入镜像空间。
在那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世界里，时间流速突然变得混乱。有些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加速动作，有些开始倒放，有些甚至静止不动。整个空间的稳定性开始动摇。
星盏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星脉刀最后一颗星泪石爆发出全部光芒。她没有攻击人影，而是将刀插入脚下的镜面——那面镜子是整个空间的地板。蓝绿色的能量如裂纹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镜面开始碎裂、崩塌。
人影掌心的黑暗眼睛转向她。
但已经晚了。
镜像空间开始全面崩溃。
漩涡中心的黑暗剧烈闪烁，然后炸裂。
不是爆炸，是“消散”。暗紫色能量如烟尘般飘散，触须一根根断裂，漩涡的旋转彻底停止。那片黑暗背后，镜像空间的景象最后闪现了一下:无数镜子同时破碎，碎片如雪花般飞舞，星盏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过，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漩涡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圆形痕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臭氧气味。
岩征的结界光芒黯淡下去，符文石表面出现了裂痕。夜羽从侧面归来，手中的长弓弓弦已经断裂。其他队员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无人阵亡。
叶临晚收起长剑，走到柳期云身边。“你还好吗？”
柳期云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面，右手捂着眼睛。鲜血从她指缝中渗出——不是眼眶流血，是左眼的表盘瞳孔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痕，那些裂痕正在渗出银色的、半透明的液体。
“星盏……”她喘息着说，“她在空间崩溃前……传送走了。但方向是……雾谷更深处。她还在里面。”
叶临晚抬头看向浓雾笼罩的峡谷深处。
在那里，在所有人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第二个暗紫色的眼睛符号，正在一面断崖上缓缓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