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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榆火哥哥 “在充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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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情绪彻底崩溃又奇迹般地缓和后,江千顷和步榆火之间的关系悄然转变,真正恢复到了恋人关系。
记忆的闸门似乎只选择性打开了一道缝隙,流泻出的多是十七八岁时的朦胧美好,而将那些沉重的痛苦依旧紧紧锁在后面。
江千顷变得异常黏人。
或许是失而复得的不安,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弥补错过的时光,他几乎时刻都想贴着步榆火。
复健时,步榆火在一旁看着,他会时不时抬起汗湿的脸寻找那道身影,得到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或无声的口型“加油”,才能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器材区,江千顷刚刚完成一组极其耗费体力的下肢训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呼吸急促,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几乎是脱力地松开器械,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湿漉漉的脸,视线有些模糊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步榆火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见状立刻快步上前,递上温水和毛巾,眉头微蹙:“还好吗?量力而行,别太勉强。”
江千顷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缓过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却并不去接毛巾,而是朝着步榆火伸出双臂,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水润,带着明晃晃的依赖,软声要求:“抱。”
步榆火心尖一软,哪里还说得出半句劝诫的话。他立刻将人揽进怀里,避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轻轻吻了吻他的太阳穴,手掌在他背后轻轻顺着:“很棒了,今天做得非常好。”
江千顷把脸深深埋进步榆火温暖干燥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几乎把大半重量都交给了他。
步榆火稳稳地抱着他,支撑着他,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哼唧:“嗯……”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步榆火低声问,有点担心。
江千顷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头发蹭得步榆火有点痒。然后,他才用那种被闷着的、软糯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小声说:
“在充电~”
步榆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侧过头,嘴唇贴着江千顷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
“好。充多久都行。我是你的专属充电桩。”
江千顷耳朵尖悄悄红了,却没躲开,反而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发出一个心满意足的、气音般的:“嗯~”
周围的复健师和护士早已对这两人时不时散发出的甜蜜氛围见怪不怪,只是微笑着绕开,给他们留出一小片独处的空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步榆火处理工作时,他就抱个软垫蜷缩在旁边沙发上,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步榆火会放下电脑,拿过毯子轻轻给他盖上,有时忍不住低头吻一吻他光洁的额头。江千顷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无意识地蹭蹭他的触碰,嘴角微微弯起。
亲吻变得频繁而自然。
有时是步榆火俯身,轻吻他因为复健而微蹙的眉心;有时是江千顷仰起脸,带着点撒娇意味地索要一个安抚的吻;有时只是并肩看着窗外日落时,一个不经意间对视,便自然而然地唇齿相贴,温柔缱绻。
江千顷尤其爱在步榆火哄他喝那些味道奇怪的营养剂时讨价还价。
“苦……”他皱着鼻子,把脸扭开。
步榆火耐心举着杯子:“喝完吃颗糖,草莓味的。”
“不要糖,”江千顷眼睛瞟向他,声音软软的,“要亲一下。”
步榆火总是拿他没办法,低头在他唇角亲一下:“现在可以喝了?”
江千顷这才心满意足,就着他的手乖乖喝完,然后被苦得整张脸皱起来,下一秒,带着甜味的吻便如期而至,细致地抚平那点委屈。
他甚至开始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有一次步榆火给他念一段枯燥的法律条文助眠,念到一半,发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以为他睡着了,便停了下来。
结果江千顷闭着眼,含糊地嘟囔:“步律师……这条解释得不够清楚……差评……”
步榆火愣了下,随即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尖:“装睡?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江千顷睁开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笑着躲开他接下来的逗弄。
这种鲜活而放松的状态,是跳楼事件发生前那个被抑郁和焦虑笼罩的江千顷几乎从未有过的。他像是退行到了某个被宠爱、被允许肆无忌惮的安全领域,贪婪地汲取着步榆火给予的一切温度和纵容。
步榆火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无尽的庆幸和满足。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弥补那五年的空白和亏欠。
治疗仍在继续,复健依旧辛苦,记忆的拼图远未完整。但病房里不再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更多了阳光鲜花、轻声笑语和缠绵温柔的亲吻气息。
他们真的像是在重新谈一场恋爱,一场迟到了五年的恋爱。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在白色床单上跳舞。
江千顷靠在摇高了的病床上,身上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显得人格外清瘦。他脸上有一点点血色,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懵懂的依赖。
步榆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几份文件。他把工作都推了,整天就在这里陪着他的千顷。看文件时他表情很严肃,但一抬头看床上的人,眼神立刻就软了。
“步榆火……”江千顷轻轻哼唧,声音软绵绵的,“抱抱。”
步榆火立刻放下文件,起身坐到床边,小心地把人搂进怀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千顷把脸埋进步榆火胸口,蹭了蹭:“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要你抱。”
步榆火心里软成一团,轻轻拍着他的背:“好,抱抱,一直抱着。”
抱了一会儿,江千顷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要亲亲。”
步榆火低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样行吗?”
“不够……”江千顷嘟着嘴,手指揪着步榆火的衣角,“要亲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步榆火眼神深了深,捧住他的脸,温柔地吻上那柔软的唇瓣。这个吻很轻,很缓。
一吻结束,江千顷脸红红的,喘着气靠在步榆火怀里。步榆火把他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江千顷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更软了:“下午玛丽要来带我走路……我害怕。你要一直拉着我的手好不好?”
“好,”步榆火立刻答应,把他搂得更紧些,“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摔着的。累了我们就休息,不怕。”
江千顷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你要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步榆火的心软成一滩水,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当然只看你,我的眼睛除了看你,还能看哪里?”
这话让江千顷稍微安心了些,但他还是小声要求:“还要和我说话……”
“嗯,夸你,”步榆火郑重地点头,认真承诺,“每走一步,我都会告诉你,你很棒,特别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江同学是最勇敢的,对不对?”
江千顷被他哄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发烫的脸埋回他肩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那说好了。你不能嫌我慢。”
步榆火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语气里满是纵容:“不嫌。我们慢慢来,你想走多久就走多久,想停就停。我都陪着你。”
午后的阳光稍微西斜了一些,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法国康复师玛丽推着器械走了进来。
“下午好,江先生,步先生。”
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打招呼,步榆火扶着江千顷坐直些,对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下午好,玛丽。”
江千顷小声回应,手指攥紧步榆火的衣角。
玛丽熟练地调整好平行杠的高度,语气轻松愉快:“今天天气很好,我们试试扶着杠走一小段,怎么样?就像昨天那样,但今天步先生可以在另一头等着你。”
江千顷看向那短短的、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平行杠,又抬头看看步榆火,眼神里带着怯意。
步榆火领会,他先站起身,走到平行杠的另一端,然后转身,朝江千顷张开手臂,眼神坚定而温柔:“我就在这里等你。很近,就几步。”
玛丽阿姨在一旁扶住江千顷的手臂,帮助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他的腿还有些无力,微微发颤,大部分重量依靠在玛丽和平衡球上。
“很好,江先生,先站稳。”玛丽阿姨鼓励道,“吸气,呼气,慢慢来。想着步先生在那里等你。”
江千顷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几步之外的步榆火。步榆火一直保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没有动弹。
他试着挪动右腿,动作很慢,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步榆火出声,“很棒,抬起来了,很好。”
仅仅是抬起脚,放下,这微不足道的一步,却让江千顷额头冒出了细汗。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有些无助地看向步榆火。
“不急,歇一下。”步榆火的声音稳稳传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做得非常好。”
玛丽也在一旁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着:“慢、慢、好!”
休息了几秒,江千顷再次鼓起勇气,左腿开始用力。这个过程比刚才更艰难,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步榆火的手臂瞬间绷紧,几乎要冲过去,但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声音更紧了些:“稳住,我在这里的,别急。”
江千顷咬住下唇,努力平衡身体,终于将左腿挪到了右腿旁边。完成了真正的一步。
步榆火的眼睛瞬间亮了:“成功了,很厉害。”
夸奖如同一剂强心针,江千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他继续看着步榆火,开始尝试第二步。
过程依旧缓慢而艰难,每一次抬腿都会耗尽力气,中途甚至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两次。但步榆火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鼓励的话语也从未间断。
“对,就这样。”
“很好,非常稳。”
“累了就歇歇,没关系。”
“看我这里,快到了。”
终于,在漫长的几分钟后,江千顷颤抖着、几乎是跌撞地迈出了最后一步,一下子扑进步榆火早已等待的温暖怀抱。
步榆火抱住他,支撑住他几乎脱力的身体,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
“我走过来了……”江千顷把汗湿的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
“嗯,你做到了,”步榆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力抱着怀里的人,似是想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你特别棒,特别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不在乎江千顷走得有多慢,姿势有多不标准,过程有多磕绊。
他在艰难奔向他,努力想抱他。
这就足够了。
玛丽在一旁笑着鼓掌:“非常好!江先生,进步很大!”
她很识趣地开始整理器械,给两人留下空间。
步榆火半扶半抱地把江千顷带回床边,让他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用毛巾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累坏了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千顷微微喘着气,低下头,用额头抵着步榆火的额头,小声说:“……什么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步榆火被他这句软乎乎的话戳得心尖发颤,忍不住低笑,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这么乖?那我随便做咯?做苦瓜炒茄子也不挑?”
江千顷立刻皱起了鼻子,小幅度的摇头,额头蹭着步榆火的额头:“不要……那个好苦。”他想了想,又小声补充,“……想吃甜的。”
“刚运动完就想吃甜的?”步榆火故意板起脸,眼里却全是笑意,“医生说甜食要适量。”
他手上还拿着毛巾,顺势轻轻擦了擦江千顷的鼻尖。
江千顷被毛巾弄得有点痒,缩着脖子躲,手下意识地去推步榆火的手腕,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挠痒痒:“就一点点……好不好嘛?”
他拖着软软的尾音,杀伤力十足。
步榆火最受不了他这样,防线瞬间崩塌,但还是想逗他:“那得看某人表现怎么样。”
他慢悠悠道“叫声好听的?”
江千顷脸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更轻、更软,带着点试探和羞涩的声音唤道:“……哥哥。”
两个字轻轻落下,像羽毛尖搔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步榆火整个人猛地一顿,擦汗的动作瞬间停住,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一股强烈至极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哥哥……
江千顷叫他哥哥。
不是连名带姓的步榆火。
是带着全然依赖和亲昵的“哥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暗喜瞬间席卷了他,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又涨又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几乎是花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没有失控笑出来,但眼底骤然迸发出的璀璨亮光和微微加速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他猛地凑近,在那还带着点汗湿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再叫一遍。”
江千顷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和灼热的眼神弄得有点懵,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顺从着,声音更软糯:“……榆火……哥哥。”
步榆火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快得都要撞出胸腔了。他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着:“……乖。”
江千顷得逞地笑了,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带着点小得意。他伸出没什么力气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步榆火还泛红的耳朵:“那……有奖励吗?”
步榆火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眼神暗了暗,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江千顷同学,你学坏了。”
说着,另一只手悄悄伸到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江千顷身体猛地一颤,他最怕痒了,尤其是腰侧。他一边缩着身子躲,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啊……别……步榆火你讨厌……”
步榆火看他笑得眼角泛泪花,怕他笑脱力,赶紧停手,但还是虚虚地圈着他,把他护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笑:“还闹不闹了?嗯?谁学坏了?”
江千顷笑喘着气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才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他,这一眼毫无威力,反而像撒娇:“你……你欺负人……”
他也伸出没什么力气的手,想去挠步榆火,可惜动作慢悠悠,被步榆火轻易抓住手腕。
步榆火握着他的手腕,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宠溺得不行:“就欺负你。也只给你欺负回来,可惜某人力气太小了。”
他笑着叹了口气,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了,不闹了,再闹你该累了。晚上给你做酒酿圆子,少糖的,好不好?”
江千顷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和温暖的体温,心里甜丝丝的。他满足地点点头,蹭了蹭步榆火的鼻尖:“好。要小圆子多一点。”
“贪心。”
步榆火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