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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野性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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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榆火被彻底激怒。
步书雨的再次欺骗和江千顷无人接听的电话,像最后两根稻草,压垮了所有的权衡和隐忍。
他不能再等,一刻都不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再次一寸寸扫过这间囚禁他的房间。
墙壁、天花板、家具……步书雨既然敢用炸弹威胁,那东西就一定在某个他触手可及却又难以轻易发现的地方,确保能最大程度地控制他,也确保……万一失控,能彻底毁灭证据。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墙壁上那个不起眼的装饰用仿古通风口盖板上。那里的灰尘痕迹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新一点。
没有工具,他再次将目标投向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这一次,他利用桌角尖锐的边缘,疯狂地撞击、撬动那金属包角,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门外传来保镖警惕的呵斥和钥匙插孔的声音。他们听到了动静。
就在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
步榆火也终于撬下了一块足够尖锐沉重的金属碎片!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猛地将碎片狠狠砸向那个通风口盖板!
哐啷!
盖板被砸得变形松动,与此同时,门被彻底推开,保镖冲了进来!
步榆火看也没看他们,手指抠进变形的盖板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盖板被硬生生扯下,暴露出来的,根本不是通风管道,而是几捆紧密缠绕的、连接着复杂线缆和一块简陋计时器的□□,红色的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冲进来的保镖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剧变,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都别动!”步榆火猛地回头,眼神猩红欲裂,声音因为极度紧张和愤怒而嘶哑变形,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暴露出来的、最显眼的一根线缆,“再动一下,我保证这里瞬间变成废墟!谁也别想活!”
保镖们的动作瞬间僵住,投鼠忌器,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看住人,没人告诉他们房间里还藏着这种东西!
步榆火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错综复杂的线缆和跳动的计时器,大脑飞速运转。他不懂拆弹,但他认得出来,这装置虽然粗糙,但足够致命!
步书雨那个疯子……
他维持着抓住线缆的姿势,眼神射向门口闻讯赶来的步书雨。
“现在!”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立刻!撤销所有对江千顷的威胁!放开所有封锁!准备飞机和手续!我要立刻知道他现在绝对安全!否则……”
他猛地作势要扯动线缆!
“不!不要!”步书雨失声尖叫,所有的算计和冷静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荡然无存,“我答应!我都答应!别冲动!榆火!你冷静!”
她几乎是手脚发软地对着身后吓呆的心腹嘶吼:“快!照他说的做!立刻去确认厦门那边!快啊!”
心腹连滚爬爬地跑去执行。
步榆火维持着那个危险的姿势,眼神死死锁着步书雨,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保镖,“把你手上的枪给我。”
保镖扭头征求步书雨的意见,对方点头了。枪被扔到了步榆火手上,他立刻上膛,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姐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那个心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颤抖着汇报:“大小姐……确认了……我们的人……都撤了……那边……暂时安全……”
步榆火紧绷的神经丝毫未松,枪口依旧指着步书雨,另一只手仍不敢离开那致命的线缆:“飞机呢?手续呢?”
“在准备了!已经在最快准备了!”步书雨急忙道,声音发颤,“榆火,你先松开手,太危险了……”
“闭嘴!”步榆火低吼,“准备好立刻告诉我!还有……”
他眼神冰冷:“我离开后,如果江千顷再出任何意外,我留在香港的人,也会立刻把你房间里所有的消息,送到该送的地方!你知道我做得到!”
步书雨脸色灰败,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能无力地点头。
在极度紧张的对峙中,步榆火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和疯狂并存。他死死盯着那炸弹的线路,回忆着某些模糊的、或许在哪儿瞥过的知识。
他不能一直这样抓着,他必须走!
在一个极其短暂的、心跳漏拍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就是现在!
他的手快如闪电,没有去扯那根看似主要的线,而是用尖锐的金属碎片,精准而狠戾地猛地割断了旁边另一根看起来像是冗余备份的、更细的线缆,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滋啦——!
一阵短路的电火花爆开!计时器上的红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倏地熄灭了!
整个装置冒起一股青烟,然后……彻底沉寂了下去。
成功了?!还是只是暂时?
步榆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他顾不上确认,利用这创造的短暂混乱和所有人被炸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金属碎片如同匕首,狠狠划伤试图阻拦的保镖的手臂,夺路而冲!
“拦住他!”步书雨的尖叫在身后响起。
但步榆火已经冲出了房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撞翻阻拦,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步家大宅,如同挣脱了所有锁链的凶兽,一头扎进香港沉沉的夜色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去厦门!
立刻!马上!
回到江千顷身边……我要回到他身边……
…… ……
步榆火冲出了宅邸,留下满地的狼藉,受伤呻吟的保镖,和一个被死亡威胁和突发变故彻底打懵的步书雨。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空气中还弥漫着短路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提醒着她刚才距离毁灭有多近。
步榆火那双疯狂猩红的眼睛,和毫不犹豫割断炸弹线缆、扑倒、反击、逃离的一系列动作,像一场快进的噩梦,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把这个弟弟逼到了超越父亲狠厉的程度。
不……不能慌!
她猛地站直身体,试图重新凝聚起掌控局面的冷静。步榆火跑了,威胁还在,但至少……至少那个最大的隐患,江千顷,暂时……
江千顷!
一个更冰冷、更惊悚的念头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脑海。
叶夕源!
那个笑起来像天使、手段却毒如蛇蝎的少年!她之前为了牵制步榆火,默许甚至纵容了他去“处理”江千顷!当时只觉得是一步好棋,一把趁手的刀……
可现在步榆火疯了。
他要是知道江千顷不仅被自己威胁,还被叶夕源那个小疯子……
步书雨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电话!”她猛地扭头,对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心腹嘶声尖叫,“快!给我联系叶夕源!立刻!马上!”
心腹手忙脚乱地拿出加密电话,拨打那个境外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自动挂断。
尝试通过其他预留的紧急方式联系……全部石沉大海。
叶夕源……失联了。
在这个最关键、最要命的时候,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步书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种比刚才面对枪口和炸弹时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叶夕源失联了。
在那个小疯子已经对江千顷出手之后失联了。
他会做到什么地步?他只是想逼疯对方?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如果……如果江千顷真的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被逼死……甚至……
步榆火会怎么做?
那个刚刚展现出惊人破坏力和决绝狠戾的步榆火……他会相信这只是叶夕源的个人行为吗?
他不会!
他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步书雨的指使!是她违背了最后的承诺!是她彻底毁了他最重要的人!
那接下来……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步榆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兑现他的威胁,将她和她好不容易窃取到的一切,彻底拖进地狱。
“废物!一群废物!”步书雨彻底失控了,积压的恐惧挫败和暴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猛地挥手将旁边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水晶烟灰缸、文件、装饰品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连个人都联系不上!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找出来!立刻!!”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扭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和算计,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濒临崩溃的赌徒。
手下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冲出去执行命令。
步书雨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她看着窗外依旧沉寂的夜色,只觉得那黑暗像一张巨口,即将把她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千算万算,甚至算到了步榆火的狠,算到了父亲的毒,却唯独漏算了叶夕源那条藏在暗处、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的、真正的毒蛇!
而现在,这条毒蛇,很可能已经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口。
…… ……
凌晨的机场,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空旷。
步榆火坐在VIP候机室最角落的位置,昂贵的真皮沙发无法带来丝毫舒适,只觉得每一秒都像在针尖上滚动。身上换了一身匆忙找来的黑色运动服,掩盖不住眉宇间浓重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戾气。手背上新增的擦伤和淤青隐隐作痛,但他毫无所觉。
眼睛死死盯着航班信息屏上跳动的字符,看着那班飞往厦门且且一小时后起飞的航班状态终于变成“开始登机”。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急促地撞击,不是因为逃脱的惊险,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几乎是屏幕状态变更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简单的行李,第一个冲向登机口。
通过廊桥,踏入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系列动作僵硬而迅速。他谢绝了空乘送来的毛毯和饮品,只是将身体深深陷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
但没用。
一闭上眼,就是江千顷苍白绝望的脸。
他又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部临时弄来的最普通的手机。他的手指因为残留的肾上腺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好几次才解锁屏幕。
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聊天界面,上一次的信息还停留在五天前。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指尖悬停了很久。
千言万语拥堵在胸口,道歉,解释,保证……却都觉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我没事了。
点击发送。
屏幕上方显示“已送达”。
他盯着那三个字,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今天早上就到了,你等等我。
发送。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发送。
三条信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死死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期待着下一秒就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或者哪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表情符号。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