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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树下绿荫 “有刀!真 ...


  •   ……心肝。

      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穿了步榆火混乱的思绪,将他猛地拽回到不到二十四小时前,在卢森堡那间公寓的夜晚。

      …… ……

      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餐后淡淡的食物香气,但氛围早已凝滞冰冷。江千顷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下巴抵着膝盖,视线落在窗外卢森堡稀疏的星光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步榆火。”

      “嗯。”步榆火就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闻言立刻应声,身体微微绷紧,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戒备状态。

      他知道江千顷要问什么。

      “那件事……所有细节……还有第一次开庭……你都知道,对不对?”

      步榆火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江千顷冰凉的手背。

      “全部。”他回答,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的人给的资料很全……庭审记录,我也看了。”

      江千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步榆火的心立刻揪紧了:“我只是……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江千顷又不可避免地走神了。

      四周黑暗,冰冷的墙壁硌着后背,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汗臭混杂着垃圾桶的馊味几乎让他窒息。巨大的恐惧攫住喉咙,发不出尖叫,只有破碎的、被捂住嘴的呜咽。

      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另一只手疯狂地撕扯他的校服,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冰冷的金属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死亡的威胁和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再动就捅死你!”恶毒的咒骂和湿热的气息喷在耳侧。

      不能死……不能就这样……

      巨大的求生欲和恶心感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他拼命扭动,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血痕,膝盖胡乱向上顶撞。

      压制他的男人吃痛闷哼,捂嘴的手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猛地侧头狠狠咬下去!

      男人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嚎,钳制骤然松动。

      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几乎是同时,他的手在肮脏的墙角胡乱摸索,猛地抓住了一块边缘锐利冰冷的硬物。

      半块碎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上那团黑影的头部、肩膀,疯狂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世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钝器击中□□的闷响、和温热血浆溅到脸上的粘腻触感。

      不知多久,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了,黑影软倒下去,不再动弹。

      他脱力地靠在墙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沾满猩红的砖头,剧烈地喘息,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红。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短暂的死寂后,远处似乎传来了人声和零星的脚步声,可能是被动静吸引来的居民。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不能被抓到……不能留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发软的双腿,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凭着残存的意识疯狂地朝着那个所谓的“家”的方向奔跑。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盖过了一切理智。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他终于踉跄着扑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楼下,几乎是爬着上了楼梯。

      他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摸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打开,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异母弟弟叶夕源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头:“吵死了,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游戏手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哥哥,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近乎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外面……”

      江千顷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也看不见他异常的反应。巨大的恐慌和生理性的恶心感淹没了他。他踉跄着冲过客厅,无视了叶夕源,像逃避瘟疫一样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死死锁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蜷缩起来,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门外,似乎传来叶夕源走近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啧声,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大门轻微的开合声?但他当时太混乱了,根本无法分辨。

      他把自己藏在绝对的黑暗里,指甲深深抠进手臂,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和呕吐欲。血的气味无处不在,萦绕着他,宣告着他的“罪行”。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极致的恐惧慢慢被一种麻木的绝望取代,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场景在脑海中猛的变幻。

      “被告人,你声称受害者持刀威胁你,为何现场找不到任何刀具?甚至连你说的刀柄上的特殊纹路,我们也询问了刀具店,根本没有类似款式出售!”

      对方律师的声音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的陈述。

      “有的!真的有刀!他拿出来抵着我!很冰……划伤我了……”江千顷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桌面,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拔高、颤抖,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撩起衣角展示那道早已愈合的浅淡划痕。

      “反对!”对方律师立刻高声打断,“法官大人,被告情绪激动,所述内容缺乏证据支持,且与现场勘查结果严重不符!”

      法官敲了下法槌:“被告人,控制情绪,仅就提问回答。”

      但江千顷控制不住了。

      每一次质询,每一次对方律师暗示他“记忆错乱”、“夸大其词”,都像把他重新拖回那个黑暗肮脏的巷子。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有刀!真的有的!”

      声音一次比一次绝望,几乎带上了哭腔,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对方律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材料。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提交一份关于被告人精神状态的评估报告。报告显示,被告人在案发后诊断为重度抑郁伴有焦虑症状,并出现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包括幻觉、噩梦、情绪极度不稳定等。”

      “这份报告恰好可以解释,为何被告会坚称存在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刀’——这很可能是其在极度恐惧和精神压力下产生的被害妄想!其关于案发过程的描述可信度存疑!”

      “不是妄想!不是!”江千顷猛地站起来,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地尖叫,“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信!真的有刀啊!!!”

      他歇斯底里,几乎要瘫软下去,被旁边的法警勉强扶住。

      他那份在案发后、在无尽噩梦和舆论暴力下被诊断出的重度抑郁证明,成了刺向他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明明就是你们逼我的。

      我本来没有病的……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吵的他头脑发晕。对方家属发出压抑的哭泣和咒骂。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他的母亲和继父坐在下面,脸色难看至极。

      然而,这还没完。

      庭审的细节,尤其是他情绪失控、被出示精神病诊断证明的画面,几乎第一时间就被有心人剪辑传播到了网上。

      #某某小区杀人案被告当庭崩溃# #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 等话题迅速攀上本地热搜。

      最初还有零星的理性讨论,但很快,一篇精心炮制的、“知情同学”的爆料帖将风暴引向了更恶毒的方向。帖子没有直接提庭审,而是po出了几张江千顷在学校里被偷拍的照片:照片里他总是独自一人,低着头,神情阴郁。

      爆料者用惋惜又猎奇的口吻写道:“其实早就知道他不正常了……听说他喜欢男的,还偷偷跟踪过我们年级的级草(此处隐去姓名),被拒绝后好像受了很大刺激……唉,没想到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文字配上他那张在法庭上惨白崩溃的脸,以及对方家属痛哭流涕要求“严惩凶手”的视频,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正义感”和窥私欲。

      “卧槽!原来是同性恋!求爱不成反杀人?这就说得通了啊!”

      “看他那样子就心理变态!果然不正常!”

      “有精神病就别放出来害人啊!支持重刑!”

      “重刑还不至于,对方还是未成年人呢。受害者太惨了,遇到这种死变态!”

      “学校怎么收这种人的?是不是有后台?”

      “人肉他!让他社会性死亡!”

      他的姓名、学校、照片、甚至家庭住址都被扒了出来。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他性取向的恶意调侃、对他外貌的侮辱性评价、以及最恶毒的诅咒。无数陌生人艾特他的账号,发来血腥恐怖的图片和“快去死”的私信。

      曾经安静的居民楼楼下,开始有“正义人士”举着手机直播,对着他家窗户大喊“杀人犯滚出来”。

      甚至有激进的“网友”寄来沾着红色油漆的刀片和恐吓信。

      “同性恋”、“精神病”、“杀人犯”……这几个标签被牢牢钉死在他身上,无法褪去。

      无论真相如何,在舆论的审判席上,他早已罪证确凿,百死莫赎。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继父摔碎了茶杯,对着母亲低吼:“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公司股东都在问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母亲只是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流泪,偶尔看向他紧闭的房门,眼神里不再是担忧,而是某种混合着恐惧、羞耻和厌弃的复杂情绪。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母亲。她敲开他的门,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疲惫而冰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千顷……算妈求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自己离开一段时间?或者……去自首吧。你弟弟还要上学,你继父的工作……这个家不能再被骚扰下去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第二天放学回来,就发现家里属于母亲、继父和叶夕源的东西几乎搬空了。叶夕源甚至没跟他告别,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和他平时乖巧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字迹:“哥,‘家’里暂时不能住了,我们先避避风头。你好自为之。”

      他彻底成了一个被遗弃的、散发着瘟疫的物件。门口的红色油漆和腐烂的垃圾无人清理,恐吓信塞满了信箱。他不敢开灯,不敢拉开窗帘,整日蜷缩在空荡冰冷的房子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咒骂,靠着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度日,像一只躲在废墟里的幽灵。

      孤独至极。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腐烂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他惊恐地透过猫眼看去,看到的不是记者或暴徒,而是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却透着沉痛和决绝的老人。

      他的爷爷江安藤。

      老人常年定居国外,与他并不亲近,此刻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这里。

      江安藤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和缩在角落里、瘦脱了形的孙子,沉沉地叹了口气:“收拾一下,跟我走。”

      没有询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过多的安慰。

      只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这种安排却让他想哭。

      他几乎是麻木地跟着爷爷离开了那片承载了他所有噩梦和背叛的土地。飞机起飞,冲上云霄,将那座喧嚣恶意的城市远远抛在脚下。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按在椅背上。舷窗外,那座灯火璀璨却令他窒息的城市开始倾斜、缩小,最终被浓厚的云层彻底吞没。

      机舱内灯光调暗,陷入一种失重的宁静。身边的爷爷似乎松了口气,闭目养神。

      可他紧绷的神经却无法松弛。

      飞走了……就这样飞走了吗?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远,那些密密麻麻的楼宇、街道,缩小成了模糊的色块。可他知道,那条阴暗潮湿、散发着垃圾腐臭和血腥味的巷子,就在某一块色块之下,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刻在城市的脸庞上,也刻在他的骨头里。

      法庭上那冰冷坚硬的被告席,旁听席上无数道或憎恶、或好奇、或怜悯的视线,律师冰冷的质询,对方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母亲那句“算妈求你了”……所有这些,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远而变得模糊,反而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飞机穿透云层,上方是豁然开朗的、纯净到虚假的蔚蓝天空,下方是无边无际、蓬松洁白的云海。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那么安宁,与他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指。没有血,很干净。爷爷给他换了全新的衣服,从里到外。

      可是……没有用。

      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好像已经腌入了他的灵魂,无论飞多高,换多少遍衣服,都洗不掉。那粘腻温热的触感,永远留在他的指尖。那块砖头砸下去的闷响,永远回荡在他的耳膜。

      他的“罪”拴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牢牢钉在那片他正在逃离的土地深处。飞机飞得再高,再远,也只是拖着这颗铅球,换一个地方悬浮而已。

      逃离?

      不,这不是逃离。

      是流放。

      是带着永不褪色的烙印,被放逐到一个更漂亮的隔离区。

      这里的天空再蓝,云朵再白,也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有罪的幽灵,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日夜回望那片判决他的土地。

      爷爷的救援,或许延缓了物理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却无法赦免他内心早已认定的、永恒的刑期。

      他闭上眼,将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感觉不到一丝解脱,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绝望。

      最初的短暂安宁很快被现实碾碎。爷爷江安藤年纪已大,在国外并无雄厚根基,只能靠在建筑工地做监工之类的辛苦活维持生计。微薄的收入支付完昂贵的房租和基本开销后所剩无几,更别提聘请更好的律师或支付高昂的心理治疗费用。

      看着爷爷日渐佝偻的背影和深夜里的叹息,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再次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一个榨干老人最后心血的罪人。

      如果不是我……爷爷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我这种罪人……凭什么还要拖累别人……

      他想做点什么。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他在一个混杂的华人论坛看到一则招聘“游戏陪玩”的广告,时薪高得诱人,要求模糊地写着“性格好,能哄老板开心”。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联系了对方。对方很热情,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线下门店签了合同。

      事实证明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合同将他牢牢绑定,所谓的“陪玩”迅速变质为不见光的地下交易,地点转移到了隐蔽的私人俱乐部甚至更糟糕的地方。他失去了人身自由,被合同和高额的“违约金”恐吓着,像货物一样被安排。

      从六月到十月,四个月的时间,他从最初的挣扎反抗,到后来的麻木顺从。

      反正已经脏了……不在乎更脏一点……

      这副身体……这条命……早就该在那条巷子里结束了……

      侵犯和虐待是家常便饭,莱卡从来都不在意他的死活。

      只是玩具,只是畜生,只是娱乐。

      有时候会想……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反抗……就让他得逞了……是不是反而更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变成一滩连自己都厌恶的污泥……

      至少……不会欠下这么多……还不清的债……

      这种念头在最痛苦的时候,甚至带来一种诡异的解脱感。彻底的毁灭,好过这样无望的、缓慢的凌迟。他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腐烂发臭,连带着对步榆火那份小心翼翼藏起的、不敢玷污的依赖,也变得无比肮脏和可笑。

      他曾试图呼救。

      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嘶哑的气音。

      他曾试图逃离。

      脚步却被无形的锁链拖拽,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这样了。

      烂泥就该待在泥沼里。

      腐烂的玫瑰就该埋在树下,一辈子都在绿荫底下,不见天日。

      …… ……

      步榆火的声音将江千顷从那片令人窒息的舆论风暴和血腥黑暗中拽回,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是自卫,江千顷。他是想要你的命……”

      江千顷缓缓转过头,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后怕和自我厌恶:“可是……没有刀……他们找不到……我砸了太多下……我停不下来……”

      那种失控的恐惧,比面对那个男人时更甚。

      那时,他们甚至还不认识。步榆火是在这之后,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强光,闯进他早已被舆论和官司撕碎的世界里,强硬地接手了一切。

      步榆火瞬间看懂了江千顷眼底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毁灭倾向。

      他心脏抽痛,猛地起身紧紧抱住他,把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别想了,所有泼在你身上的脏水,真相都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舔干净的……”

      江千顷在他怀里僵硬着,没有回应。那些诅咒和视频点击量的数字,像跗骨之蛆,早已钻入骨髓。

      还有真相吗?

      还有可能吗?

      …… ……

      步榆火猛地从回忆中抽离,重新站在空旷冰冷的VIP包厢门口,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声用闽南语喊出的、破碎的“心肝”。

      所以,江千顷走向的,不只是一个法庭。他走向的是无数双带着偏见和恶意的眼睛,是可能再次消失的证据,是可能再次颠倒黑白的指控,是几乎能将他彻底淹没的舆论洪流。

      而他,却把自己仅剩的、最柔软的人留在了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树下绿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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