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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重复道歉 “我可以随 ...


  •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步榆火合上手中的哲学书籍,目光落在专注看电视的江千顷身上。四只猫各自占据着舒适的位置,黄油正蜷在江千顷脚边打盹。

      “以后……”步榆火状似随意地开口,指尖轻敲沙发扶手,“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甜点师吧。

      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不到回应,却看见江千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电视里,甜点师正在裱花的画面映在他清澈的瞳孔中。

      “甜点师。”

      步榆火不动声色地压下嘴角的笑意。

      猜到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掩饰上扬的嘴角。余光里,江千顷正偷偷用手机搜索着什么。

      黄油伸了个懒腰,跳上茶几挡住步榆火的视线,尾巴得意地摇晃着。

      江千顷盯着电视里旋转的裱花台,指尖在膝盖上描摹着奶油花的纹路。

      如果有未来的话,就做一名甜点师。

      七岁那年,父亲难得清醒着带他去高级酒店喝下午茶。水晶吊灯下,三层点心架上的马卡龙五彩斑斓的,好看得不像话。他小心翼翼捏起一枚,酥脆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舌尖尝到了从未有过的甜。

      和隔夜的饭菜和瓶底残留的便宜酒不一样。

      甜得让人总忍不住惦记。

      那天回家后,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袋面粉,躲在厨房反复试验,直到做出形状歪扭但味道相似的成品。

      后来父亲又开始整夜不归,抵押了母亲的钢琴。十四岁的江千顷蹲在廉价出租屋的灶台前,就着忽明忽暗的煤气灯搅拌面糊。烤箱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温度总是不准,可当焦糖的香气弥漫开来时,至少能暂时盖过屋里挥之不去的烟酒味。

      那段时光虚幻的就像个梦。

      实际上他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梦,没有虚实之分,一切轻轻一碰,就可破灭。

      “江千顷?”

      步榆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他慢慢松开手指,掌纹里还留着四道月牙形的红痕。黄油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肩上,正用湿润的鼻头轻蹭他的耳垂。

      步榆火轻笑一声:“想什么呢。”

      江千顷眨了眨眼。

      “没什么。”

      步榆火没有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橘色猫毛。黄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跳下去找其他猫玩了。

      里的厨艺比赛进入了广告时间,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步榆火的指尖还停留在江千顷肩头,那里残留着猫毛掠过的细微触感。广告欢快的背景音里,他忽然倾身,嘴唇轻轻碰了碰江千顷的太阳穴。

      和昨天的所有霸道不一样。

      江千顷睫毛颤了颤,没躲。

      步榆火沿着发际线往下,第二个吻落在耳廓上,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加速流动的血液。江千顷的手指揪住了沙发垫穗子,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继续不?”

      步榆火用气音问,鼻尖蹭过他左耳那颗小痣。江千顷耳尖红得透明,幅度极小地点了头。

      第三个吻印在颧骨,步榆火闻到清晰的洗发水味道。江千顷不自觉地仰起脸,棕褐色的瞳孔中流淌着融化的焦糖。

      像株渴光的植物。

      电视机猝不及防地爆发出广告音效,两人同时僵住。

      “……”

      步榆火抓起遥控器按了静音。

      江千顷趁机往旁边挪了半寸,却被步榆火勾住手指拽回来。这次吻落在鼻梁,他下意识闭眼,感受着步榆火的呼吸拂过自己睫毛。

      薰衣草味的洗发水很香。

      与爱意一起,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与大脑。

      当第五个吻停在嘴角时,江千顷终于睁开眼。步榆火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他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让原本若即若离的触碰变成实实在在的相贴。

      壁炉“噼啪”炸开一颗火星,他们额头相抵,共享着带着焦糖香气的呼吸,谁都没再继续,也没退开。

      直到黄油跳上来踩到遥控器,电视突然恢复音量,美食节目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响彻客厅:“这道熔岩蛋糕的关键在于火候……”

      江千顷噗嗤一声笑出声,鼻尖蹭过步榆火的脸颊。步榆火佯装恼怒地瞪了眼捣乱的猫,却把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

      步榆火低笑一声,眸色渐深。他缓缓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江千顷的下巴,让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江千顷的唇畔。

      就在这时,江千顷突然伸手抵住步榆火靠近的胸膛,脸颊泛着绯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五下了。”

      他垂下眼帘:“说好……一天五次的。”

      一字一句都好认真。

      太可爱了。

      步榆火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稍稍退开些距离,却仍将人圈在怀里:“那换你亲我吧。”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意味:“这样就不算违规了。”

      江千顷的耳尖瞬间红透,手指揪住步榆火的衣领。

      “……”

      江千顷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终于飞快地在步榆火脸颊上啄了一下,很轻。

      步榆火眼底的笑意更深:“这也算?”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至少要这里。”

      江千顷羞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却还是慢慢凑近。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步榆火的瞬间,又因为有些害怕地缩了回去。

      步榆火看着江千顷羞得通红的耳尖,低笑一声:“算了。”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江千顷的下巴:

      “我直接教你吧。”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步榆火将江千顷压进沙发里,两人的膝盖紧紧抵在一起。江千顷仰着头承受这个吻,后颈陷进柔软的靠垫中。步榆火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摩挲,毛衣下摆被揉得皱起。唇舌交缠间发出黏腻的水声,呼吸越来越急。

      步榆火的吻技很好,不急不躁地引导着他,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在他微微张口的瞬间探入。

      电视机里的欢呼声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步榆火的手从后脑滑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江千顷发烫的皮肤。江千顷笨拙地回应着,学着步榆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碰了碰他的。

      “唔……”

      分开时,江千顷的嘴唇泛着水光,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晕乎的不行。步榆火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声音低沉:“学会了吗?”

      江千顷微微喘着气,睫毛轻颤着垂下,声音又轻又软:“应、应该吧……”

      他的尾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意,软乎乎的。

      步榆火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没关系的。”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的光斑。步榆火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亲昵地蹭过江千顷发烫的脸颊:“我可以随时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江千顷紧张地直咽口水。

      “比如现在……”

      步榆火作势又要低头,吓得江千顷慌忙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的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得江千顷耳膜发麻:“逗你的,这么怕啊。”

      江千顷攥着步榆火衣襟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微微的颤:“……怕做不好。”

      步榆火的笑意顿住,心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只能看见江千顷发红的耳尖和微微发抖的睫毛。

      他放轻声音,指尖抚上江千顷的后颈:“做不好什么?”

      江千顷沉默许久,就在他准备转移话题时,怀里传来细若蚊呐的声音:“……接吻。”

      下一秒,江千顷抬起头,眼睛里盛着隐隐不安,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不易听见:“……不会。”

      步榆火凝视着他,笑了:“谁说的。”

      拇指轻轻抚过江千顷的唇角。

      “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江千顷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步榆火趁机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再亲亲我,好不好?”

      他的黑色眼睛仿佛浸在暖雾里的曜石,瞳孔微微放大,映着对方的身影。眼尾泛起温柔的弧度,眸光流转间泄露出藏不住的爱意。步榆火专注地凝视着,浓密的睫毛沾染上缱绻的温度。

      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江千顷被那双眼里的柔情摄住了魂,陷入泥潭,无法动弹。

      他看见对方眼里映着自己微怔的模样,看见那黑曜石般的瞳孔因温柔而微微扩大。鬼使神差地,他揪住步榆火的衣领,闭眼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步榆火明显僵了一瞬,却又立刻放松下来。他任由江千顷生涩地啃咬自己的下唇,只在对方犹豫时用舌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缝作为鼓励。江千顷的呼吸更乱了,试探着探出舌尖,立刻被步榆火温柔地含住。这个吻漫长,步榆火始终克制着本能,纵容江千顷主导这场笨拙的缠绵。

      直到江千顷被自己绊到呼吸,步榆火才笑着托住他后颈,将主导权慢慢接回自己手中。

      他先是安抚性地轻啄江千顷微肿的唇瓣,待对方适应后,才重新覆上那两片柔软的唇。他吻得仍然极有耐心,舌尖细致地描摹过每一寸敏感地带,引导着江千顷跟上自己的节奏。

      江千顷被吻得浑身发软,却在努力回应。步榆火顺势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腰际,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当江千顷的唇轻轻离开步榆火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垂着眼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人会知道他怎样在内心的阴暗角落糟践自己。

      江千顷,你就是个肮脏的骗子,用虚伪纯洁欺骗着步榆火的所有。

      所有。

      那些被无数双手触碰过的皮肤,那些在黑暗中被迫学会的迎合,预示着自己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珍重的对待。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开始贪恋这样的温暖。明明内心在自我厌弃,身体却本能地往步榆火怀里靠了靠。

      这样的自己,满身污秽,却还假装纯洁地接受着对方的爱意。

      真恶心。

      江千顷又想哭了。

      掉那些无能的,幼稚的,廉价的眼泪。

      如果,我真的像表面上这么干净就好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内里已经腐烂,却还在贪婪地偷取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 ……

      步榆火去花园给猫喂粮了,此时客厅就只剩一人。

      江千顷正蜷在沙发一角翻看甜点杂志,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撇见消息来源,他的手指猛地僵住,纸页被无意识攥出几道皱褶。

      他死死盯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信息,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失去血色微微颤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点开那条消息。

      好窒息。

      整个身体像是被扔进冰窖,从指尖开始发冷发麻,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电视机里的声音。杂志从膝头滑落在地,发出声轻响。

      我要离开了。

      我就要离开了。

      就这样了吗?

      如果我不告诉步榆火,他会恨死我的。

      怎么办?说,或是不说。

      算了,随便吧。反正……结局都一样。

      步榆火的未来还很长很长,终有一天他会放下的。

      而我走不到他的未来里。

      因为我没有未来。

      江千顷于一瞬头疼欲裂,双眼酸涩,内心中无力的为自己辩解赎罪。

      我不是罪人,我没有罪。

      我只是不想伤害他太久。

      这一个月所骗取的吻与安抚,已经太多太多了。

      对不起同桌,对不起恩人,对不起男朋友。

      步榆火,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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