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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梦核坐标 “如果我梦 ...


  •   手机第三次震动时,步榆火正在给江千顷剪指甲。少年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

      “爸。”

      步榆火按下免提,继续握着江千顷的手腕。刀片轻轻刮过指甲边缘,带下一小片灰白的角质。

      “你倒是沉得住气。”步渺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卢卡斯今早又往我办公室送了两盒雪茄,坚持要谈谈。”

      江千顷的指尖抽搐了一下,步榆火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按住他的虎口。虎口处有个新鲜的针眼,是今早抽血化验留下的,还没有愈合。

      他没有说话,一片沉寂。

      “地下城的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步渺的语调松动了些,继续道,“但你在人家地盘上劫人,总得给个台阶下。”

      步榆火咬牙切齿道:“那是他们逼他签的合约……”

      “我们没证据。”

      “江千顷这个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据?!都被他们折磨成这样了,重度抑郁!”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步榆火低吼出来的,抑制在喉咙中。

      “可是他在来法国之前就有抑郁症了,”步渺的声音格外平静,“没有人能证明重度是他们造成的。”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上,歪头看着病房里的两人。江千顷的视线慢慢移过去,瞳孔微微扩大。

      步榆火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他趁着对方分神剪完其最后一枚指甲,才开口:“蒋家要什么?”

      “明面上的交代,”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下周商联酒会,你带那孩子露个面。”

      江千顷听见了。

      露个面……

      去见谁?

      不要。

      他谁也不想见。

      待在这个人身边……就足够了。

      江千顷开始反抗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撕扯着病号服的袖口,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步榆火迅速按住他的手腕,摸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安抚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江千顷的皮肤:

      “他现在的状态——”

      “火儿,穿得体面点就行,”步渺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下来,“知道你宝贝他……当年你养的那窝兔子,不也天天抱在怀里喂?”

      兔子。

      他僵了僵。

      最后不都还是死了。

      步书雨害怕毛茸茸的东西,便都趁着他不在全杀了。

      步榆火回过神,僵硬道: “他是个人,又不是兔子。”

      “国外疗养院的资料发你邮箱了。”步渺没理他,最后说道,“瑞士那家不错,他这种情况,你要不要考虑让他出国治疗?”

      “……不,暂时不用了,他得跟我待在一起。”

      电话挂断时,江千顷正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步榆火掰开他紧握的拳头,发现掌心躺着半片被汗浸透的草莓糖纸。

      知更鸟飞走了,江千顷的睫毛颤了颤。步榆火把糖纸展平,夹进病历本扉页。江千顷已经收集了十七张同样的糖纸,并且每一张都带着轻微的齿痕。

      糖纸很漂亮,小朋友每天都要拿出来,对着阳光照一照。五彩斑斓的光芒洒落在洁白的病床上,似乎一切生机。

      江千顷喜欢,他便也觉得好看了。

      …… ……

      “绝对不建议。”

      主治医生索菲亚把钢笔重重拍在病历本上,墨水溅在诊断结论上。

      “只是露个面,”步榆火声音绷得很紧,“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的。”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江千顷坐在窗边的阳光里,用吸管戳着果汁杯里的冰块。他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对这场对话毫无反应。

      “您看到他现在的情况了。”索菲亚压低声音,“任何陌生环境都可能引发他……”

      步榆火越发不耐,直接打断:“我爸说得去,没得谈,你说怎么办吧。”

      病房骤然安静。

      江千顷的吸管停在半空,一滴橙汁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缓慢地眨眼,看着那滴液体顺着自己的静脉纹路往下滑。

      索菲亚无奈,摘下眼镜擦了擦:“您父亲……”

      “就是他要求的,”步榆火冷笑,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凹痕,“蒋家要的不过是个台阶。”

      索菲亚没办法了。

      病历本被翻到最新一页,她叹了口气,在外出风险评估栏里潦草地写下:需全程陪同,避免强光噪音,携带镇定剂。

      步榆火接过文件,窗边却蓦地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江千顷打翻了果汁杯,正蹲在地上捡碎片。他的手指被割破,却只是盯着血珠发呆。

      步榆火一惊:“唉唉唉小心……”

      他一两步跑到江千顷,有些慌乱地四周找纸。

      “酒会当天……”索菲亚递来纱布,“要给他准备些糖吗?看他上次对糖的反应比较大。”

      步榆火随便应了她一声,蹲下身,握住江千顷流血的手指。少年瑟缩了一下,目光终于聚焦:

      “疼……”

      江千顷的声音很轻,却让步榆火整颗心脏都揪了起来。他盯着指尖渗出的血珠,眉头微微蹙起,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又重复了一遍:“......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放轻声音,托住江千顷的手腕,“吹吹就不疼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时,江千顷的睫毛颤了颤。他的手指在步榆火掌心微微蜷缩,却又固执地不肯完全放松。

      “呜……”

      血珠蹭在纱布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江千顷突然吸了一下鼻子,鼻尖泛起淡淡的粉,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步榆火连忙从口袋里摸出草莓糖,糖纸沙沙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看,这是什么呀?”

      江千顷盯着那颗晶莹的糖果,暂时忘记了疼痛。他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舌尖,等待投喂。步榆火犹豫了下:“你昨天不是说酸吗?还要吃?”

      江千顷咬了下舌尖,点点头。

      步榆火叹了口气。

      能怎么着?

      他把糖轻轻放在他舌尖上,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柔软的唇瓣。

      “甜不甜?”

      江千顷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他眨了眨眼,悬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掉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还要。”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手指揪住步榆火的衣角不放。明明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却还是哼哼唧唧地往对方怀里靠,额头抵在步榆火肩膀上轻轻磨蹭。

      步榆火被他蹭得心都化了,心里想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昨天酸的今天又甜了。他又掏出一颗糖:“我这里最后一颗了,给你好不好?”

      江千顷不说话了,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被泪水浸透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他的指尖悄悄爬上步榆火的手背,像只试探的小猫,轻轻挠了挠。

      “……骗子。”他小声控述道,“明明……还有三颗。”

      步榆火一怔,随即失笑。江千顷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口袋,连剩下几颗糖的数量都摸得一清二楚。

      “小贪吃鬼。”他无奈地掏出所有存货,“都给你,行了吧?”

      江千顷抿了下唇,把糖果一颗颗排在自己膝盖上。他挑了一颗最红的塞进步榆火手里,然后迅速把剩下的藏进了病号服口袋,还欲盖弥彰地拍了拍,生怕被抢走。

      步榆火看着掌心的草莓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江千顷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几乎像个普通的少年。

      而不是那个在地下室的铁笼里,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囚徒。

      然而他又得再一次让他直面噩梦。

      “对不起。”他声音哑得不成调,“就这一次。”

      …… ……

      步榆火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课全部请假了,时间全用来陪江千顷恢复。

      索菲亚的办公室弥漫着薰衣草精油的香气,落地窗的百叶窗调整到刚好能让午后阳光在地板上画出均匀条纹的角度。

      江千顷坐在特制的躺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毛毯边缘的线头。

      “第一次催眠我们只做简单探索,”索菲亚将脑电监测仪的电极贴在他太阳穴,“如果感到不适就捏这个压力球。”

      步榆火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江千顷缓慢眨眼的样子。他眼下的青黑依然明显,永远困在梦与醒的夹缝中。

      “来吧,现在看着这个摆锤,”索菲亚取出银质怀表,“专注于它的摆动……”

      怀表链发出细微的金属声。江千顷的瞳孔渐渐扩大,呼吸变得绵长。脑电图显示θ波开始有规律地波动,索菲亚微微点头。

      “江同学,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教室……”江千顷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闷闷的,“但是,黑板……在流血。”

      “别紧张,看看窗外有什么?”

      “天空……碎了,”江千顷的眼球快速转动,“很奇怪,玻璃渣在往下掉……有人在吃那些碎片……”

      索菲亚瞥了眼毫无预兆就开始活跃的脑电波:“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江千顷的呼吸不稳定:“他……有牙齿……但是……眼睛是反的……”

      索菲亚继续引导:“能靠近那个人吗?”

      “他在……用我的肋骨搭桥……”江千顷开始轻微抽搐,“桥通向……通向……”

      监测仪突然发出警报,索菲亚灵活改变策略,声音轻柔:“嗯你做得很好,宝贝儿,不要再看那里了,看看你口袋里有什么?”

      江千顷的手在毛毯上摸索:“……钥匙……生锈的……”

      “试着用它打开一扇门。你面前有门吗?”

      “有,但是钥匙打不开……”江千顷的额头渗出冷汗,“锁孔里……有舌头在动……”

      索菲亚当机立断:“嗯……嗯……找找步榆火在哪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江千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监测仪指标回归正常值:“他……在吃时钟……把指针吐给我……”

      脑电图显示异常的γ波爆发,步榆火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治疗室的门。

      索菲亚低声道:“问他现在几点。”

      步榆火单膝跪在躺椅旁,没有触碰到江千顷:“江千顷,我的表停了,可以告诉我现在几点吗?”

      江千顷闭着的眼睛流下泪水:“嗯……三点……十七分……你的小腹……第二道疤……在发光……”

      步榆火下意识向他所指的地方看去,衣服轻微撩开。第二道疤……是之前露营受到袭击时所受的伤。

      这是什么情况?透视吗?

      步榆火微微有些惊愕。

      “梦境具象化达到临床罕见水平,”索菲亚快速记录,“他的潜意识将你编码为梦境稳定器了。”

      江千顷还在喃喃自语:“笼子……好多笼子……”

      索菲亚抓紧机会探索创伤记忆,小心翼翼问道:“嗯我知道……不要害怕,可不可以数数看有几个?”

      “十……十七……”江千顷的喉咙里发出呜咽,“每个里面……都有我……”

      监测仪警报大作,索菲亚开始唤醒程序:“现在听我数到三……”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江千顷惊醒时像溺水者般大口喘息,双眼失焦。

      目光涣散了十几秒,最后定格在步榆火脸上:“你……牙齿里还有玻璃吗?”

      步榆火红着眼眶笑了:“吐干净了。”

      江千顷愣愣道:“不,不好吃吧。”

      “嗯……没味道。看。”

      他举起手,掌心里是索菲亚刚才偷偷塞给他的东西,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

      江千顷盯着钥匙看了很久,伸手触碰步榆火小腹的疤痕位置。这个动作让脑电图再次出现奇特的平静波形,仿佛风暴中突然出现的安全港。

      “初步判断属于创伤后解离症状的特殊表现,”索菲亚在病历上写道,“建议将步榆火作为治疗媒介纳入后续方案。”

      “?”

      有点懵逼的步榆火沉默片刻后:“江千顷,你先去走廊看看那盆绿萝好不好?”

      他揉了揉少年的发顶:“等我五分钟。”

      江千顷缓慢地眨眼,目光在步榆火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乖顺地站起来。

      他走路时仍有些跛,那是长期镣铐留下的肌肉记忆。门关上的瞬间,索菲亚将脑电图打印件铺在诊疗台上,纸面上θ波与γ波交织出奇特的图案。

      “心理学上,这种波形组合极为罕见,”她的指尖停在一处剧烈波峰,“当‘步榆火’这个元素出现在他的梦境叙述中时,前额叶皮层出现了反常的激活反应。”

      步榆火透过单向玻璃看向走廊,江千顷安静地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窗框的木质纹理。阳光透过他苍白的指尖,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具体作用机制?”

      “像是……”索菲亚斟酌着用词,“在崩塌的迷宫里,你是唯一不会移动的参照物。”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有趣的是,他能准确描述你现实中的生理特征。”

      诊疗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江千顷站在门口,视线低垂:“时间到了。”

      他没好意思进来讨人,但他真的很想要他,就来了。

      步榆火冲他笑了笑:“再给我们五分钟好吗?”

      江千顷点点头出去了,心里却在想着会不会还有下一个五分钟。

      好讨厌等待。

      然而不管他讨不讨厌,诊疗室的谈话还在继续。

      “现实刺激会触发他梦境中的你,”索菲亚顿了顿,“这种现象在解离性障碍中……”

      她皱了皱眉,似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好。

      “总之他需要你,”纠结片刻后索菲亚放弃选词,合上档案,“不是作为……”

      “坐标系。”

      步榆火接话,推开门走向江千顷。

      索菲亚最后问了声:“明天继续治疗吗?”

      “嗯。”

      身后的门轻掩上,江千顷的目光穿过玻璃窗,滑向诊疗室里的脑电图,又迅速移开:“如果……”

      步榆火静静地看着他。

      江千顷喉结滚动:“如果我梦中的你开始溶解,现实中的你会知道吗?”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过整点,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步榆火忽然明白索菲亚所说的“坐标系”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少年崩塌的世界里,他成了唯一可验证的真实。

      莫名的有些可笑。

      他只是个坐标系而已。

      可他又是他唯一的坐标系。

      “我会知道的。”步榆火淡淡地笑了下,觉得嘴巴里有些苦:

      “但我会努力在你的梦里永存。”

      …… ……

      回去的路上,步榆火走在前面,听见身后江千顷的拖鞋发出轻微的拖沓声。他放慢脚步,却没有回头。

      “……走不动了。”

      江千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步榆火转身,看见少年站在走廊中间,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冷色的光。他的病号服有些大,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步榆火指了指不远处的病房门:“还有三十米。”

      江千顷摇头,手指揪住自己的衣角:“脚疼。”

      他的语气很平,却透着一股固执的孩子气。步榆火走回去,发现江千顷的左脚踝确实有些发红,大概是新换的监测环不太合适。

      “我看看。”

      步榆火蹲下身,手指刚碰到江千顷的脚踝,少年就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出于疼痛,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躲避。

      “……不要碰。”

      步榆火收回手,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他带来的草莓糖都被江千顷吃完了,这个是护士站拿的,浅蓝色的包装纸。

      “拿着。”

      江千顷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伸手。他的指尖碰到步榆火掌心时,倏地蜷缩了一下。

      “要……背。”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像是幻觉。步榆火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江千顷的耳尖微微发红。少年固执地盯着远处的病房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步榆火无奈地背过身去,蹲得更低了些。

      江千顷的动作很慢,像是怕被拒绝。他的手臂环住步榆火的脖子时,步榆火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抓紧。”

      步榆火托住他的腿弯,站起来时晃了晃。江千顷立刻收紧手臂,呼吸扑在步榆火的后颈上,温热而潮湿。

      步榆火故意抱怨:“重。”

      江千顷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会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步榆火笑了,走得很慢:“骗你的,不会。”

      江千顷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卷着步榆火的衣领。

      “步榆火。”

      “嗯?”

      “糖……”江千顷的声音越来越小,“掉地上了。”

      步榆火低头,看见那颗浅蓝色的糖孤零零地躺在走廊中央。江千顷盯着它,眼神满是倔强。

      “回去再拿一颗。”

      “……要那个。”

      步榆火叹了口气,调整姿势蹲下来,江千顷的手却突然收紧:“不要了。”

      步榆火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直起身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步榆火感觉后颈有些湿。江千顷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对不起。”

      步榆火把他放在床上,发现少年迅速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感到有些好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被子团微微鼓动,江千顷的声音从被褥深处闷闷地传来:“……刚刚。”

      “刚刚怎么了?”步榆火追问道,指尖轻轻勾起被角。

      被子被拽得更紧了,露出一撮翘起的黑发。江千顷的声音细若蚊呐:“……发小脾气。”

      步榆火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坐在床沿,感觉到被子里的身影随着他的动作僵了僵:“因为糖掉了?”

      被团又蠕动了一下,传出几不可闻的“嗯”。

      “还是因为我要背你?”

      被子被掀开一角,江千顷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嘴唇抿得发白:“……都。”

      下一秒又钻回了被子中。

      惹得某人很想逗他

      “那如果……”步榆火故意拖长音调,指尖戳了戳鼓起的被团,“我不接受道歉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梦核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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