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荐枝潇

41、针锋相对 “你骗我是

　　收拾完厨房后，步榆火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游戏光盘:“要不要来我房间打游戏？”

　　江千顷站在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目光飘忽不定地从步榆火脸上移到那张光盘上，又迅速移开。

　　“现、现在吗？”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步榆火直接伸手拽住他的书包带把人往楼上带：“废话。”

　　宽敞的卧室里，游戏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你空调开太低了吧。”江千顷搓了搓手臂，不自觉地往步榆火那边靠了靠。

　　“你不是带外套了吗？怎么？落下面了？”步榆火头也不抬地继续按着手柄，“别下去拿了，麻烦。嫌冷就穿我外套。”

　　他指了指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江千顷瞥了眼那件外套，耳尖微微发红:“……不用。”

　　"随你。"步榆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睛仍盯着屏幕。

　　江千顷的目光落在步榆火手边的新款游戏手柄上:“这手柄是新款？”

　　“上周买的，”步榆火终于转过脸来，挑了挑眉，“要试试？”

　　"我玩得不好..."江千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步榆火把另一个手柄扔过去:“所以得练。”

　　江千顷红着脸把手柄摆正，忽然注意到落地窗外的景色:“你这边风景真好。”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嗯。”步榆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自觉地放缓了按键的速度。

　　江千顷望着天边的云彩出神:“那个……云挺好看的。”

　　说完就后悔地咬了咬下唇。

　　步榆火侧头看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屏幕:“嗯。”

　　江千顷突然笑了，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笑什么？"步榆火转回来，假装严肃地皱眉。

　　江千顷赶紧抿住嘴：“没……”

　　“傻。”步榆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江千顷躲闪着:“你才傻。”

　　“反弹。”步榆火回嘴，手上动作却没停。

　　江千顷无奈:“幼不幼稚……”

　　“管得着？”步榆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喝水吗？”

　　江千顷点点头：“嗯。”

　　步榆火指了指小冰箱：“自己拿。”

　　江千顷走过去，听见步榆火又说：“冰的少喝，你发烧还没好多久。”

　　“知道了……”江千顷嘴上答应着，却还是拿了冰镇饮料。

　　步榆火眯起眼睛：“知道还拿？”

　　“......”江千顷心虚地低下头，却听见步榆火说：

　　“给我也拿一瓶。”

　　江千顷惊讶地抬头:“你肋骨上的伤还没有好，能喝冰的吗？”

　　步榆火耸耸肩:“要你管。”

　　“……给。”江千顷递过去，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相触。

　　步榆火接过水瓶：“谢了。”

　　江千顷瞪大眼睛：“你居然会说谢谢……”

　　步榆火危险地眯起眼睛：“找打？”

　　江千顷赶紧后退：“错了错了……”
　　却因为踩到地毯差点绊倒。

　　步榆火一把拉住他：“晚了。”

　　他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一只开始挠他痒痒。

　　“别挠！痒！”江千顷笑得缩成一团。

　　步榆火不依不饶:“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欠呢？”

　　江千顷笑出了眼泪:“我才没有……停……错了错了……”

　　步榆火这才停手，挑眉:“哼。”

　　江千顷气喘吁吁地整理衣服:“头发都乱了……”

　　步榆火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红扑扑的脸:“活该。”

　　却还是伸手:

　　“转过来。”

　　江千顷乖乖转身：“哦……”

　　步榆火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轻轻蹭过头皮。发丝被拨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几根不听话的碎发被别到耳后。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耳廓，又很快移开。修剪整齐的指甲偶尔刮过头皮，带起一阵微痒。

　　“别动。”步榆火的声音变得很轻。

　　江千顷屏住呼吸:“嗯……”

　　我也没动啊。

　　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好了。”

　　步榆火抽回手，搭在游戏手柄上。

　　江千顷摸了摸头发：“这么快？”

　　“不然？”步榆火别过脸去，耳尖却有点红。

　　江千顷呆呆看着他：“……”

　　“看什么看。”步榆火转回来瞪他。

　　江千顷赶紧移开视线:“没……”

　　“你耳朵红了。”

　　江千顷慌忙捂住耳朵:“我热的！”

　　“是么。”步榆火意味深长地笑了。

　　“就是你空调开太高！”江千顷强词夺理。

　　步榆火挑眉：“刚谁说太低？”

　　“......”江千顷语塞，脸更红了。

　　“矛盾体。”

　　江千顷无奈地叹气：“又来，矛盾就矛盾吧……”

　　“好了好了快点，手柄拿反了。”步榆火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黑色手柄按键上灵活跃动，指尖与塑料按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着，游戏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江千顷闻言手忙脚乱地调整手柄方向，白皙的手指在手柄上摸索着，脸颊微微发烫:“这个……按键布局好奇怪……”

　　他小声嘟囔着，低头研究手柄上复杂的按键分布，额前细碎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闪烁的眼神。

　　步榆火趁着游戏加载的空档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菜就直说。”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揶揄，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千顷闻言一下子不小心按到了开始键，游戏画面突然暂停。

　　“啊……”他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手指尴尬地悬在空中。

　　步榆火看着屏幕上突然静止的画面，挑了挑眉：“战略性暂停？”

　　他转过头来，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手滑……”江千顷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衬衫下摆。

　　步榆火轻轻叹了口气，倾身靠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随之飘来：“拇指放这里。”

　　他直接握住江千顷的手调整位置，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江千顷心跳漏了半拍。

　　“食指管这两个键。”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游戏玩家特有的笃定。

　　江千顷整个人僵住了，感受着手背上传来步榆火掌心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知、知道了……”

　　步榆火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憋气给谁看？”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江千顷。

　　江千顷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赶紧大口喘气，结果手忙脚乱间手柄差点掉在地上：“你突然靠那么近……”

　　他小声抱怨着，却掩饰不住泛红的耳根。

　　步榆火点击继续游戏，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专心，要开了。”

　　随着引擎轰鸣声，屏幕上的赛车同时冲出去。江千顷手忙脚乱地按着按键：“左边！左边是哪个键来着？”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提高了八度，手指在手柄上慌乱地摸索着。

　　“你刚才按的是喇叭。”步榆火冷静地操纵着自己的赛车完成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手指动作行云流水。

　　“现在撞墙了。”他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江千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红色跑车在墙上弹了三下，最后歪歪斜斜地卡在护栏边:“好难……”

　　步榆火嗤笑一声，已经轻松跑完半圈：“菜鸟都这么说。”

　　江千顷气鼓鼓地瞪他，结果一分神车子又撞上了护栏，这次直接翻了个底朝天。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几根呆毛不服帖地翘了起来。

　　步榆火已经遥遥领先，抽空看了他一眼：“要不换休闲模式？”

　　“不要！”江千顷较真地坐直身子，手指重新握紧手柄。他专注地盯着屏幕，连舌尖都不自觉地抵住了上颚。

　　话没说完，他的车就偏离赛道冲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江千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步榆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新纪录，三十秒内溺水。”

　　江千顷赌气似的把手柄一放：“不玩了！”

　　明明眼神还黏在屏幕上，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就放弃了？”步榆火暂停游戏，转头认真看他。

　　江千顷抱起旁边的靠枕，把下巴埋进柔软的棉花里：“我不擅长这个……”

　　声音闷闷的，但眼神已经软化。

　　步榆火把手柄塞回他手里，两人的指尖在交接处短暂相触：“最后一局。”

　　“我教你。”

　　说着往江千顷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江千顷迟疑地接过手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步榆火近在咫尺的眼睛。

　　步榆火示意他看向屏幕:“看屏幕，别看我。”

　　但他的目光却在江千顷精致的侧脸轮廓上停留了几秒。

　　江千顷赶紧转回头，却感觉到步榆火的呼吸轻轻拂过耳畔:“太、太近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听不听？”步榆火威胁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触感意外地柔软。

　　江千顷缩着脖子点头。

　　步榆火这才满意地开始讲解，声音低沉而清晰:“入弯前先减速……”

　　他的手偶尔会覆上江千顷的手背示范按键时机，掌心温暖干燥。江千顷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以及身上薰衣草清香。

　　江千顷努力集中精神在游戏上，却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这个弯道……”

　　“现在加速。”步榆火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啊？现在？”江千顷犹豫的瞬间错过了最佳时机，赛车擦着护栏滑了出去。

　　步榆火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他：“相信我就行。”

　　“……我尽力。”

　　下一圈，当步榆火说“加速”时，江千顷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键。车子完美漂移过弯，名次一下子上升三位。江千顷睁大眼睛，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步榆火：

　　“你好厉害……”

　　他转头的动作太急，差点撞上步榆火的下巴。两人同时后仰，四目相对间，江千顷清楚地看到步榆火瞳孔微微放大的瞬间。下意识，他又转了回去。

　　最后一圈，在步榆火的指导下，江千顷竟然保持在第五名。

　　“按L1和X。”

　　江千顷照做，车子腾空翻了一圈，华丽地冲过终点线，屏幕上炸开绚丽的烟花特效。

　　“……这是什么？”

　　“特技加分，总排名会高一点。”

　　江千顷看着屏幕上“第四名”的金色字样，眼睛亮晶晶的。

　　步榆火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动作更加自然：“勉强及格。”

　　江千顷难得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笑着问：“再来一局？”

　　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

　　步榆火挑眉，假装严肃，但手上已经重新选择了赛道:“上瘾了？”

　　“想试试你刚才教的技巧……”江千顷期待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比赛开始，两人都异常专注。江千顷这次发挥超常，竟然一直紧跟在步榆火后面，两辆赛车在屏幕上你追我赶，难分高下。

　　“可以啊，”步榆火抽空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讶，“偷练过？”

　　他转头看向江千顷，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舌尖不自觉地抵着嘴角。

　　江千顷头也不回，完全沉浸在游戏中：“嘘！”

　　最后一个急弯处，步榆火习惯性地准备漂移，却见江千顷选择内侧超车路线，一个漂亮的切弯从他身边掠过。

　　“喂！”步榆火眼睁睁看着江千顷的蓝色赛车从内侧超车，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对方率先冲过终点线。

　　江千顷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第一名”的金色字样，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步榆火放下手柄，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江千顷。”

　　“嗯？”

　　“你骗我是不是？”步榆火指控道，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玩这么厉害。”

　　江千顷急忙摆手:“没有……”

　　步榆火扣住江千顷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按进沙发里。膝盖强势地顶进他双腿之间，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江千顷的后脑勺陷进柔软的靠垫，呼吸间全是步榆火身上清冽的气息。

　　“真的没有？”

　　“真没有……”

　　步榆火这才停手，却保持着压制的姿势，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等我回校了，请我喝饮料。”步榆火最终说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哦……”

　　步榆火盯着他看了几秒，补充道：“加双倍冰。”

　　说完便起身，掩饰性地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会拉肚子的。”江千顷小声抗议。

　　“要你管。”步榆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