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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躲与不躲 ...
江千顷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他猛地掀开被子,伸手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吧?”步榆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肋骨还疼着就跑来看你……”
他指了指自己病号服下缠着的绷带:“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
走廊上已经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江千顷羞恼地瞪着他,步榆火却变本加厉:“我可是背着你跨越了整整……”
“你别说了……”
江千顷气得去推他,手指碰到对方绷带时又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步榆火趁机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病房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步榆火迅速躺平装睡,还不忘把江千顷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护士进门时,就看到江千顷满脸通红地坐在床上,而隔壁病房的患者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正“虚弱”地躺在他旁边。
“怎么回事?”护士皱眉站在床边,手电筒的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步少爷,你怎么跑这来了?”
江千顷张了张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步榆火适时地咳嗽两声,手指悄悄在他掌心画圈。
“他……他发烧说胡话……”江千顷结结巴巴地解释,却被步榆火加重的咳嗽声打断,“嗯,呃……”
我哪有发烧啊?这量一下不就暴露了吗?
笨死了。
护士狐疑地看着他们,最终叹了口气:“步先生,您现在的状况不能乱跑。”
她拿起对讲机:“我通知值班医生过来看看。”
等护士转身的瞬间,步榆火凑到江千顷耳边:“下次还敢按铃?”
温热的气息烫得江千顷一颤,报复性地狠掐了下他的手腕。
步榆火立刻装模作样地呻吟,成功引来护士的注意。江千顷瞪他,却在看到对方病号服下隐约透出的绷带痕迹时,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你是不是跟颜漕学坏了?”
步榆火愣了一下:“嗯?”
江千顷抿了下唇,盯着床单:“他那么会演,一看就是把你给带坏了。”
步榆火挑眉勾起唇角,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嗯,就是他把我带坏的,要不要替我揍他?”
江千顷别过脸去,耳尖通红,手指绞着被角,呼吸都乱了节奏:“你再说我就揍你。”
步榆火看着江千顷这副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明明耳根都红透了,还强撑着板起脸瞪人。
江千顷会揍人吗?爪子是不是软软的?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偏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看什么看!”
江千顷色厉内荏地瞪他,声音却虚得发飘。
步榆火差点笑出声,他故意凑近些,看着对方慌乱躲闪的眼神,心里痒得像被羽毛挠着。这人怎么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再瞪我?”他压低声音,满意地看着江千顷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信不信我现在……”
“步榆火!”
江千顷急得去捂他的嘴,手心烫得惊人。
步榆火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怎么会有人连骂人都这么……让人想继续欺负?
疯了疯了,我真是疯了。
走廊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步榆火抬手趁机捏了捏江千顷的指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要我教你吗?”
“教什么?”江千顷抽回手。
“教你怎么说‘谢谢’,小朋友。”
江千顷猛地低下头,后颈泛起一层薄红,无意识揪住衣角:“哦……谢,谢谢。”
“嗯,不客气。”
…… ……
步榆火被几名护士搞大阵仗送回病房,后背刚贴上床垫,肋间就炸开一阵锐痛。他倒抽一口凉气,等着其他人走后,手指发颤地去够床头柜上的镇痛泵。
金属按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咬牙连按三次,直到系统发出“滴滴”的锁定警告。
今日最大剂量用尽了。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洇进鬓角。
走廊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僵住,把镇痛泵塞回枕头下。护士推门查房时,只见他"安睡"的背影,被子规整地盖到肩头。
等脚步声远去,步榆火才慢慢蜷缩起来。他左手死死抵住肋间,右手摸向床底。那里藏着从护士站顺来的备用镇痛剂。玻璃药瓶在掌心硌出红痕,他靠牙齿咬开橡胶塞,针头扎进留置针时手抖得厉害。
药液刚推一半,门外却传来江千顷的声音:“……他伤口可能裂开了……”
步榆火慌忙把针管塞进被窝,假装闭眼。门开的瞬间,镇痛剂正在血管里漫开。他强撑着睁开眼,药效让视线有些模糊。江千顷站在床尾,苍白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步榆火一开口就后悔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且镇痛剂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算了。”
江千顷快步走过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步榆火还来不及掩饰,空针管就滚落出来,在床单上留下一道水痕。
“伤这么重就别乱跑,跑完还自己打镇痛剂,”江千顷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却抖得比他还厉害,“过量会呼吸抑制的……”
步榆火想扯个笑,却被对方泛红的眼尾钉在原地。江千顷俯身时,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退烧药的苦香。这人自己还烧着,就跌跌撞撞穿过整个病区来找他。
跟他一样了,大半夜跑进对方病房。
或许他踩的就是自己的脚印。
“疼……”
步榆火放弃逞强,轻轻勾住江千顷的小指。这个示弱的小动作让江千顷僵住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
值班医生推着器械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本该卧床的407患者站在床边,手指被502病人虚虚勾着,两人交叠的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你们两个真的是,”医生无奈,“两个人互串病房是吧?还要不要命了?这么关心对方。”
两位病人沉默不语。
“都别动,”医生头疼地打开缝合包,“现在知道疼了?偷溜的时候想什么了?”
步榆火望着江千顷笑,在对方羞恼的瞪视中,悄悄收紧了手指。镇痛剂起效,疼痛化作绵长的困意。他闭上眼睛,听见江千顷小声对医生说:
“可以轻点吗?”
…… ……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病房,步榆火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数着输液瓶里的滴液。医生刚给他换完药,临走前警告他至少再躺三天才能下床活动。
但显然,步榆火没打算听话。
他单手扶着墙,慢吞吞地往407挪。肋骨还疼,但他走得相当从容,仿佛自己只是饭后散步,而不是个该卧床的病号。路过护士站时,他顺手顺了颗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刚拐过走廊,迎面撞上两个人。蕾娅吊着脚坐在轮椅上,颜漕脑袋上缠着绷带,两人正嘀嘀咕咕地往407去。
“哟,还活着呢?”蕾娅挑眉,上下打量步榆火,“听说你肋骨断了三根?怎么,现在医学奇迹啊?能下床了?”
步榆火面不改色:“医学奇迹算不上。”
蕾娅开始阴阳怪气:“是是是,断三根肋骨算不上医学奇迹,劫匪袭击营地时你带着江千顷逃跑时的速度总是了吧。”
步榆火没脸没皮地“嗯”了声。
颜漕“噗”地笑出声,蕾娅翻了个白眼:“行,你厉害,那你自己去看江千顷吧,我们待会儿再去。”
步榆火懒得理她,继续往407走。
江千顷的病房门虚掩着,步榆火推门进去时,他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眼神有点涣散。
“醒了?”步榆火走过去,顺手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床头柜上,“好点没?”
江千顷慢半拍地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皱眉:“……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烧傻了没。”步榆火伸手探他额头,还是烫的,但比昨晚好点,“有吗?”
江千顷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结果扯到输液管,“嘶”了一声。步榆火啧了下舌,直接按住他的手腕:“别乱动。”
江千顷不说话了,但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
“没跑,走的,”步榆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害羞?”
江千顷:“……走开。”
门外传来护士的说话声,步榆火眯了眯眼,在江千顷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去。
江千顷:“又来?!”
步榆火压低声音:“别出声。”
江千顷僵住了,整个人绷得笔直。步榆火就躺在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江千顷一个人坐在床上,表情僵硬。
“江先生,体温量一下,”护士递过体温计,狐疑地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被子,“你冷吗?怎么盖这么厚?”
江千顷:“……有点。”
护士点点头,转身去记录输液量。步榆火在被子里无声地笑,手指轻轻戳了下江千顷的腰
江千顷猛地一抖,差点把体温计摔了。
护士回头:“怎么了?”
江千顷抿唇,有些心虚:“……没事,手滑。”
护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离开。
步榆火掀开被子,笑得肩膀直抖:“你演技真差。”
江千顷:“……”
他突然很想把这人踹下去。
…… ……
护士没有再来访,两人看了一上午的无聊杂志。
下午,蕾娅和颜漕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步榆火坐在江千顷床边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快没了。
“……你这是在削苹果还是削土豆?”蕾娅无语,“能吃的地方都快被你削完了。”
步榆火头也不抬:“爱吃不吃,又不是给你吃。”
江千顷默默接过那个被削得惨不忍睹的苹果,咬了一口。
颜漕笑眯眯地凑过来:“哎,江千顷,你不知道,步榆火可——”
步榆火一记眼刀飞过去。
颜漕立刻改口:“——可惨了,医生不让他下床,他非要溜出来,今早被护士抓回去三次。”
差点忘了。江千顷看向步榆火:“……你肋骨不疼了?”
步榆火:“还行。”
蕾娅嗤笑一声:“还行个鬼,今早护士给他换药,我路过看到他疼得脸都白了,硬是一声不吭。”
步榆火:“……”
江千顷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肋骨位置。
步榆火瞬间绷紧,但没躲。
“……疼就别跑我这,都说了好几遍了。”江千顷收回手,语气平淡,“别伤口又裂开。”
步榆火挑眉:“担心我?”
江千顷不答,默默闭麦。
…… ……
半夜,步榆火又溜去护士站偷镇痛剂,结果刚拿到药,转身就撞上了江千顷。
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千顷:“……你干嘛?”
步榆火面不改色:“散步。”
江千顷看了眼他手里的药瓶:“……半夜散步到护士站偷药?”
步榆火:“嗯,医院风景好。”
江千顷:“……”
最后,江千顷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回去睡觉。”
步榆火任由他拉着,懒洋洋道:“这么关心我?”
江千顷头也不回:“怕你被护士抓了,丢人。”
步榆火低笑一声,没反驳。江千顷对这家医院不熟悉,步榆火也没告诉他怎么走,绕来绕去。;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他抿着唇,不死心地拉着步榆火又走了几分钟,然后就又看到了“护士站”这三个发着荧光绿的大字。
江千顷:“……”
回到原地了。
步榆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唉,这是到哪了?”
江千顷咬着唇,心虚地咳了声,闷在喉中。
“怎么不说话?”步榆火逗他,原话奉还,“半夜散步到护士站偷药吗江同学?”
江千顷跟着步榆火走上天台时,夜风正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步榆火走向栏杆,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江千顷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天台另一侧的阴影里,颜漕单膝跪在蕾娅的轮椅前,一手轻扶着她打着石膏的腿,另一手捧着她的脸,正仰头吻她。蕾娅的手指插在颜漕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月光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轮椅的金属扶手泛着微光。
江千顷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撞进步榆火怀里。步榆火扶住他的肩膀,目光同样落在那对身影上。
夜风轻柔,带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气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他僵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蕾娅蓦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江千顷的视线。她挑了挑眉,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深了这个吻。颜漕完全沉浸在亲吻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到来。
步榆火忽地凑到江千顷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音说:“要偷看多久?”
江千顷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慌乱地转身,却不小心踢到一个空易拉罐。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刺耳,颜漕猛地抬头,看到两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蕾娅却从容地舔了舔嘴唇,手指还缠绕着颜漕的头发:“来得真不巧,我们正要走。”
轮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蕾娅熟练地操纵着转向。颜漕红着脸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领。
步榆火自然开口:“轮椅不错。”
蕾娅轻笑:“要借你用用吗?”
江千顷看着颜漕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表情,夜风似乎更热了。步榆火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温度透过病号服传来,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走了。”
步榆火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转身时,江千顷听见蕾娅带笑的声音:“下次记得敲门。”
铁门关上的瞬间,天台重归寂静。回去的路上,江千顷一直沉默着。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他的脚步有些飘忽,几次差点撞上墙边的推车。步榆火走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一下他的胳膊,却什么也没问。
407病房的门虚掩着,江千顷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上的金属纹路。
“早点休息。”步榆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
江千顷点点头,走入房内,却没有立刻关上门。他盯着地板上的月光,眉头微微蹙起。
“等一下。”
步榆火脚步一顿,转身。
“不是在意他们两个……那样做……”他艰难地表达着,“我只是……不明白。”
步榆火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为什么……”江千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人会想要亲吻另一个人?”
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步榆火能看到他眼中纯粹的疑问。这不是害羞,而是真正的不解。
“蕾娅明明可以推开颜漕,”江千顷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困惑,“但她没有。为什么?”
步榆火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千顷的额头:“这里疼吗?”
江千顷一愣:“不疼。”
“肋骨呢?”
江千顷不确定道:“呃,有一点?”
步榆火点点头,收回手:“如果有人碰你的伤口,你会立刻躲开,对吧?”
江千顷点头。
“但如果是我,”步榆火的声音很轻,“你会忍着疼也不躲,对吗?”
江千顷怔住。
“亲吻也是这样,”步榆火看着他的眼睛,“只有特定的人,才会让你不躲开。”
江千顷的眉头渐渐舒展,但眼中的困惑仍未完全散去。夜风掀起窗帘,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他微微扬起脸:“这里面有什么哲学理念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抵着下巴,露出课堂上讨论时特有的专注神情:“是柏拉图《会饮篇》里提到的灵魂相契,还是黑格尔主奴辩证法中的相互承认?”
步榆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调侃了句:“江学霸怎么随时随地都在思考问题啊?”
不等对方逃避,他给出答案:“存在先于本质,萨特说的。”
步榆火轻弹了下江千顷的额头:
“先体验,再思考。”
步榆火离开后,江千顷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步榆火碰过的额角。月光斜斜地铺在空荡的病床上,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望着门口晃动的光影,久久未动。
江千顷很轻很轻地问:
“如果是你呢……我会躲开吗?”
随即他意识到这是一个荒唐的问题。
算了,没关系。
就当自己在发烧吧。
双向暧昧期[化了]
这几天的量还差一章就补上了,今还不算更新,晚有三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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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躲与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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