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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回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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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溃散开始的瞬间,常生歌已经动了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爆冲到两人身边,手和意志同时奔向两人。
延伸出去的触角必须全力摒弃祂的影响!
愿意簇拥他的漆黑顺着他的意志涌出,迅速抓住身躯内满载杀意的黑潮,常生歌一点犹豫都无,一把将它们扯了出来,反手塞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层层黑潮将其包裹,谨防它们仍然能影响诺瓦她们。
一系列动作完成,对面两人的溃散过程中止,他才终于放心下来,随后察觉到自己被冷汗浸湿的脊背。
这个状况,要不是提前学了一手影响黑潮的办法,现在就真的出大事了。
毕竟鎏金的力量对她们来说可是剧毒!
他是不是太过疏忽大意,明明感觉到他们她们要说危险性很大的话,还有之前误伤特明尔,以及这次祂的愤怒暴走的事情……
察觉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就这么摆烂放纵。
不,可能不完全是摆烂,只是天生性格就不够细腻谨慎……
但这个世界不允许他再这么下去了。
常生歌忍不住又叹了一次气,看着因为柯洛伊维持不了形态而四处流溢的教士领居民,最后还是选择了先帮两位女士恢复身体,同时按住了只剩下小半个胸腔和头部却还想说什么的柯洛伊。
“虽然我把危险源剥离了,但还是先别说了,不管是什么都别说。”
“而且我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毕竟乔真是给他补了很多很多课。
虽然完全是填鸭式教学……但能够洞见一切的眼睛,这个指向真的已经足够明确。
“比起这个,还是给我说说天幕外的大致情况吧,额,记得绕开你们之前想说的东西,那个魔王也别提了。”
……
万幸后面说起的东西已经完全不触雷了,常生歌和诺瓦她们完完整整地交换了情报。
其实提到那个魔王也并不触雷,真正让那股携带杀意的力量启动的原因其实是提到了眼睛……
“您又救了我一次,还救了诺瓦,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
“别,打住,讲道理你们遇上的危险好像全是我带来的,根本说不上什么感谢,倒不如说我是真的要谢谢你们,你们告诉我的事情,可以说解开了我一个很大的疑惑,所以别放在心上,作为回报,我也会好好把他们送回天幕内的。”
常生歌举了举手上容纳了一百五十人的不透明金色小球,没有让柯洛伊看见每个人都被净化到只剩下米粒大小的景象。
教士领的人,除了稍显特别的柯洛伊,没有人真的被救回来,残留的部分恐怕连一株花草都回忆不起来吧……
他什么都没做到。
举着金球的勇者避开了柯洛伊的视线,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到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
“我送你们一点防身用的东西吧。”
常生歌凝聚起另一个黑色小球,伸手递到诺瓦和柯洛伊面前。
“这是个双重结界,外部是黑潮,对你们没伤害,方便携带,但是内部那一层全是鎏金的力量,遇到危险可以丢出去困住对方,在天幕外应该挺好用的。”
“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多留,感觉还是很危险,再见。”
为了防止柯洛伊再说出别的什么话,常生歌把这个凝固的结界硬塞到一直在沉默的诺瓦手中,说完再见之后干脆一溜烟地跑了。
但无论他跑得有多干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仍然跟着他,直到他跨进天幕,直到他远离天幕的边缘。
不出所料,他身上的黑潮力量在一层鎏金的伪装下顺利混了进来。
下次再遇到祂暴走的情况的话,就可以用黑潮暂时断绝祂与外界的联系,减弱祂的力量反应,至少是有了一点儿保命手段……
常生歌站在早晨来过的山坡上,站在那座精细神像的面前,将手中的金球轻轻捏出一个裂口。
残破的魂灵像蒲公英一样从裂口中飘起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孑然一身。
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是他们都被净化得如此轻巧,只是山坡上的微风轻抚就四散开来,稍微一分神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完完全全消失在这片鎏金色的天幕下。
已经抵达黄昏,却仍然光辉明亮……吗?
外面是纯色的漆黑,天幕下也不过是纯色的鎏金罢了。
什么都不剩,无法活下去的话,融化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感谢的地方,也很害怕柯洛伊会说出愿意帮自己做任何事的话。
就像特明尔那样。
把特明尔随便卷进来,他已经很懊悔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要可以说说话,可以一起分析情况,一起做事的同伴,但是不行。
……接下来就去找他吧。
神像前的身影就此消泯无形。
勇者踩在二层小楼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
明明只是过去了一个白天,这座水边的二层小楼竟然完全不一样了。
他终于发现了那股曾经刻意避开他的黑潮力量,想起某个明明很显眼,却一直一直被他忽略过去的人。
顺着那股力量,一级一级登上台阶,最终抵达力量消失的那扇门前。
推门。
苍白的祭司抱膝坐在满溢鎏金的窗户前,过长的灰白色头发将他的身躯完全笼罩。
他近乎一动不动,直到听到推门声之后方才回头。
空洞的灰白色眼瞳依然失焦,却用尽全力转到了房门的方向。
“你来了。”苍白的嘴唇开合着,“哥哥。”
常生歌顿在门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捏紧了木门的把手。
“伊冯已经走了,他发现他留下的意志被触动之后就离开我了。”
“不,应该说我的价值已经耗尽了。”
既不能提供便利的伪装身份,也没法观察警惕起来的祂了。
“本来想让他在离开之前顺便杀死我,不过,没有利用价值的我,他已经不想再为我付出任何心力了吧,所以我还在这里。”
苍白的祭司微微仰头,灰色的头发流水一般向两边滑开,漏出纤细又脆弱的脖颈。
同样的姿态,他也对那位魔王展露过,但……
【我厌恶没有生存意愿的人。】
只是留下了这样的话就离开了,最后的最后也不愿意满足他微小的愿望。
“但如果是你动手的话,或许也很好吧……”
“哥哥。”
面对这样的人,又能够说什么呢?
顿在门口的人迈步跨进了房间,反手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