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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告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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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破烂灰袍，言行举止十分神经质，被本地的教士乔伊称为‘埃莫若特大人’的牧师……
平躺在漆黑泥沼中的勇者静静思考着。
根据柯洛伊的说法，教士乔伊对这个人的出现十分意外，言谈中显露出这个人比预定的时间早来了小半天，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想请这位大人等他做好准备再取走石匣内的东西。
其结果是，对方毫不犹豫地攻击了乔伊，打开石匣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当时准备在夜里擦拭神像，顺便祈祷的柯洛伊目睹了全过程。
随着石匣里的东西被取走，天幕立刻破漏了洞，黑潮随之落下。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发现了她在看的古怪牧师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取了东西立刻离开，留她被黑潮淹没其下。
不过，她的意识并没有因此被污染，反而保留了下来，可除她之外的一切都在被同化，乔伊的身体也是，所以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驱使着她曾经的身体，也就是已经完全被污染成泥沼，却依然携带着她的意志的黑色潮水向四周蔓延，努力为大家遮挡黑潮，直到所有人都被她的身躯（黑潮）包裹住。
带着她意志的潮水（身躯）隔绝了黑潮污染同化的力量，勉强保住了大家。
至于重新将身体凝聚成接近人的形态，那是诺瓦到来之后的事情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她在蔓延救人的过程中见到了很多黑潮会的狂信徒。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黑潮会？
毕竟一般的外来者总不可能在夜色里欢呼高喊自己献祭成功，对倾落的黑潮顶礼膜拜。
除了狂热崇拜黑潮的那些人，还有少数正在搜刮民居，看见黑潮落下之后立刻选择了逃跑的人……
结合所有内容来看，这里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大概是黑潮会的狂信徒趁夜袭击，教士召集居民撤离，随后所有人都会以为那些狂信徒‘召唤’出了突破天幕的黑潮……
而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如此发展，只是因为那个真正引发天幕破损的人提早到来了。
也就是说黑潮会在这类事件里，不仅扮演了‘黑潮召唤者’的角色，同时也短暂地突破了驻留令，至少给了普通人一个正常的逃到相邻领地的借口吗……？
这个结论会不会……太奇怪了？按理说应该只是背锅的副产物？只是知道内情的鎏金教会内部的教士团体利用了这一点？
不能下判断，他可能需要找黑潮会的领导者聊一聊，如果能聊的话……
以及，如果不打算直接去往天幕外的话，有那么有些事就非得弄清楚不可了。
鎏金教会和阿什珀尔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哦，不对，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虽然阿什珀尔是祭司没错，但他做的事情可以说一直在揭教会的老底，他们的目的显然不同……
太混乱了，诺瓦和柯洛伊说的那种蔓延自己的意志去指挥自己的身体（黑潮）的感觉也抓不住。
躺不下去的人干脆用手撑地坐起来，可惜拄在泥水里的手没给他思绪一清的感觉，反而越发黏糊了。
要不然就先把他们带回去……
不对，认真思考的话，黑潮本来就一直避开他来着，所以意志延伸出去也没用，但黑潮闪避的是他灵魂中的祂，所以不应该直接把意志延伸，而是应该做一定的区分，就像……他试图‘伸手’去抓住祂暴走的力量那样……
将意志伸出去的同时，不要让祂的力量跟上来，伸出仅属于自己意志的‘手臂’。
当鎏金的力量从他延伸出的意志中褪去，纯凭感觉行事的年轻人立刻感觉到凝聚的意志从神的那一方坍塌成属于普通人的松散样子，那种可感知的意志触角正在飞速消散……
但是，另一种东西涌了过来。
混杂了不知名物质，却仍然对他的灵魂、对他的意志如此亲近的水浪轻柔地裹住了即将消散殆尽的意志，甚至迅速重构出了形态。
他们认出了他，于是一双姿态稍显扭曲的手臂从距离他不远的地面升了起来，捧起了他。
根本没有相信过勇者疯话的诺瓦被突然凝聚出形态的黑潮手臂吓了一跳，没等她从吃惊中回神，勇者身体周围的黑色潮水紧跟着涌上了勇者的身躯，并且迅速从他的体表消失，甚至因为消失的速度太快而在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漂浮在空洞中心的勇者从坐姿站了起来，他看着脚下的空洞，无声叹息。
“谢谢。”
诺瓦和柯洛伊听见他这样说，随后踩着不可见的虚空一步步走了过来，对着他们伸出了手。
“我准备好了，柯洛伊。”
“现在我不用张开对你有害的鎏金结界来保护你身体里的人了，我可以直接用我能控制的黑潮力量接住他们。”
“把他们交给我吧。”
柯洛伊摇动了一下自己的长尾，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坚决地开了口。
“不，您还是要张开结界，必须把我完全罩住。”
“我控制得不错，你别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常生歌先生。”
因为容纳了无数人而显得身形格外扭曲高大的女孩子认真地盯着勇者的眼睛。
“拜托您了！”
常生歌还没有明白她的意图，诺瓦却完全懂了。
她用力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腕，用几乎要捏断它的力度。
“柯洛伊！”
但是阴影人却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和却又坚决。
“我应当要回报他，这是我的决定。”
诺瓦的手收紧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
“好吧。”
她最终将手下移到了柯洛伊的掌心，与曾经的少女十指相扣。
“我也一起。”
在场唯一的电灯泡·勇者限定版看着两位女士互相对视，忍不住挠着后脑勺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虽然是诺瓦年纪比较大，但总感觉关系的主导权好像在柯洛伊手上啊……
“好，我不会让诺瓦再变成一个人。”
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他现在就是黑潮世界里的树桩子，没有存在感的那种。
当常生歌往左看往右看往上看的时候，两位女士终于交流完毕，握着手一同来到了他面前。
“请展开结界吧，不用担心我们的损伤，重点是隔绝黑潮的力量。”
常生歌将视线转了回来。
柯洛伊的态度是坚决的。
他本来想展开一个以黑潮为里，鎏金为表的二重结界，但既然是要隔绝黑潮的话……
“好吧，我要来了。”
以稀薄的金雾展开一个最脆弱的结界，将伤害降到最低，然后再将内部的所有力量集中到结界的外壳上，避免结界内的持续灼烧，同时加强外壳的隔绝。
常生歌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两人，确定她们互相依靠着，并没有在结界展开的过程中受到致命的伤害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尝试调用被他储存起来的黑潮为两人恢复力量，却被诺瓦拒绝了。
“不要使用黑潮的力量，以及，接下来的话我们只说一次。”
不知道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她原本是想抢在柯洛伊之前说的，但柯洛伊说不会留她一个人，所以她也不会留下柯洛伊一个人。
要么结界有效，无事发生，要么……
诺瓦和柯洛伊握紧了对方的手，同时开了口。
“你暴走的时候，救你的不是我们，是魔王伊冯·伦汀瓦，他还从身体里掏出了和你性质相近的灵魂碎片送到了你身体里。”
“他将你引到这附近，就是为了让我们告诉你天幕坍塌事件本质上是因为鎏金教会取走了天幕基石导致的。”
她们顺利说出来了，没事。
“他提到，是某个人的眼睛……”
正在说话的诺瓦脚下一软，和同样失去了支撑的柯洛伊一齐倒地。
构成她们腿部的黑潮，溃散了。
并且这种溃散还在不停向上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