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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一百五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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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的眼神没什么意外，仍然全是警惕，至于另一位……
为什么有一种被小动物盯着手里的食物，眼睛闪闪发亮的感觉！
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可能是看着那边的时间太长了，诺瓦微微挪了一下步子，把身后的阴影人完全挡了起来。
“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勉强残留下来的建筑也已经彻底消失了，没事就快滚！”
虽然还想问很多问题……
常生歌看着对面因为自己的注视而不自觉退了半步的诺瓦，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从地上起身，然后被全身的激痛卡在一个半起不起的姿态。
全身酸痛，简直是突如其来的体测后遗症，而且刚才被愤怒肆虐得太严重，不是很想用‘那种力量’治疗。
这么说起来，拉住那股‘愤怒’的时候，有某种外力阻隔了愤怒的成长……
黑潮，阻止了神明和祂所创造的世界的联系，因而削减了祂的力量。
可能是诺瓦帮了他一把。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稀薄的金雾仍然自发从他的身躯中涌出，驱散了那些痛苦不适。
一切并不完全由他的意志决定……
年轻人站直身体。
“我知道了，谢谢你，诺瓦。”
其实本来想说对不起，但又觉得这样一句话，对于真的遭受了生命威胁的人来说，太过于轻描淡写了。
比起这些，还是尽可能的远离她们比较好吧？
他本想转身就走，迈步之前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在基石被抽走之前，本地的教士和某个牧师打扮的怪人发生了冲突。”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牧师打扮……
常生歌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有着长长蛇尾的阴影人从诺瓦身后窜出。
“不是冲突，是乔伊先生被他杀了，我看见了。”
“柯洛伊！”
各自远比阴影人矮小的诺瓦伸手拦住了她，但女孩却没有乖乖缩回她身后。
“他能回到天幕里面，诺瓦，我们只有这个希望了。”
诺瓦侧头瞪着她，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手，于是年轻人终于得以游到了回头的勇者面前，用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他。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会尽量讲得详细一点儿，相对的，请您帮我做一件事吧，拜托了。”
常生歌看着那个形貌被扭曲的少女，想起在夜色中奋力想要挤进天幕中的影子……
“但你…天幕内……”
“不是我。”
柯洛伊，名字如花朵一般，如今却只剩下漆黑的女孩连连摆手，小心地将自己的尾巴甩到身前。
她尾巴上的其中一个漆黑肉瘤像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起来，为了不被误会成攻击，她甚至弯着腰，轻轻抱住膨胀起来的肉瘤，让自己的额头贴着那一层变浅的浓黑色，用自己的脑袋为膨胀的肉团做担保，保证它是绝对无害的。
随着那层尾巴被撑到半透明，其中交缠在一起的灰黑色物体终于显现了出来。
那虽然不是完全的黑色泥水，但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形态，只有一个混沌的人形轮廓，不时地蠕动一下，像沼泽吐出几个气泡那样轻微地‘呼吸’着。
常生歌盯着那只能辨认出身体和四肢的‘人’，一时失语。
……这种程度，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吗……
“这是吉娜奶奶。”
柯洛伊直起身，移开了脑袋，也移开了视线。
“他们…没有被完全污染，被我及时包裹起来，没有被黑潮完全污染……”
“我想让您将大家带回去。”
“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会彻底被同化的。”
“就算在天幕内被净化了，大家也能回到神的怀抱……”
教士领的大家都是如此虔诚，至少希望他们回归鎏金。
随着年轻女孩子的声音逐渐变低，常生歌下意识看向了她那条长满肉团的长尾，一眼数尽了上面的数量。
一百五十……
一百五十个有大有小的肉团……
女孩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躲避视线的必要了。
“我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人，不属于这里，所以……”
所以并不是那一百五十的其中之一。
天幕的边缘，真正的北境，驻留令生效的地方。
就算驻留令象征的东西已经残酷至此，但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时刻，除了逃离无法生存的地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据说那一年，鎏金骑士团的天幕外清扫行动失利。
无数净化水土的教士和牧师，因此被严重受创的骑士团紧急召集，他们去治疗和净化那些一直巡回清扫北境的骑士们了。
在那数个月中，干净的水变得如此稀缺。
所以他的父母逃离了。
虽然柯洛伊并没有和她的父母相处过，周围养大她的大家也并不了解他们的生平，但违反禁令，决意逃离的理由并不难猜。
土地和房屋都抵押或者售卖了，除了负债以外一无所有，没有办法得到食物和水养活正在妊娠的妻子。
无需向领主上税，常年有教士坐镇的教士领会有更多的水和食物。
她的父母逃荒而来，在教士领中生下了她。
尽管他们很快就被抓走了，但小小的她却被好心的大家藏了下来。
整个领地中唯一表示反对的人，是从鎏金骑士团驻地返回的乔伊先生。
倒不是真的无视她的生命，只是他实在担心之后会有成群的人涌入，可一片土地的承载力有上限，无论是法令还是客观事实都不支持他们将人留下来。
最后是吉娜奶奶站出来说先将她藏起来，等到自己去世，就让这个孩子以亲人的名义顶掉她原本的位置就好，才让她留了下来。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吧，因为自己并不是这片土地原本的人，所以只有她与黑潮的相性不错，但或许自己应该感谢这一点？否则大家都保不下来。
“所以您，愿意帮我吗？”
对面的勇者仍然是沉默的，甚至是面目紧皱成一团的。
他并不是在犹豫是否要帮助这一百五十一人，而是在犹豫另一种东西。
诚如他最初判断的那样，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次的力量暴走只不过是印证了这一点。
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东西是自己的家乡，更重要的事情是要把撞击在一起的两个世界分开。
所以他的目标一直是去往天幕外，去观察撞击点，去看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
他不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算计，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在天幕内和他们纠缠。
答应阿什珀尔的请求，也只是因为这座小镇处于天幕的边缘，简单关注一下这个领地的安危，随后他就可以直接离开天幕。
他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毕竟，你看，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对吧？他已经为这个世界的人带来了一点不多的转变，比如说执政官体系的推广，比如说南境的食粮。
不管是神明的肢体，亦或是天幕陷落的真相什么的，都离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太远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位神明只不过是没有清醒，而不是破不了他这个灵魂匣子。
这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黑潮的力量某种程度上能够对抗那位神明的力量，能够阻碍对方的苏醒……
前往天幕外对他来说，是一种切实有效地延长生命的办法，没什么好犹豫。
说到底，搞出这些事情的，不都是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在搞什么的阴谋家吗？他这种外来人，凭什么要给他们擦屁股？
就算会有人因此受害……
……
柯洛伊看着沉默许久的勇者恶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随后大跨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我知道了，你先说你看到的情况吧！”
“之后我会负责帮你净化他们，并且把他们带回天幕内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常生歌站在这片漆黑的天地之间。
“教我控制黑潮的办法吧，我觉得我应该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