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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黑色的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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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戴特昂。”
这是常生歌所说的第一句话，但坐在窗边的人却只是笑着回应他。
“我知道啊，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想起这一点应该会心软吧？”
不不，你真的知道吗？你现在表情很让人怀疑啊！不要随便拿人吃代餐啊！
他还是这样，一不留神思维就跑偏了，或者应该说……他并不想接阿什珀尔的话题，也不想讨论杀不杀的事情。
……还是直白一点儿吧。
关上门的人踱步到窗户前，干脆蹲了下来，与那双失焦的眼睛对视。
“我没办法达成你被哥哥杀死的愿望，也不可能许诺绝对不会向你动手，因为我不是戴特昂。”
无论你如何宣泄那些极端的情绪和痛苦，会回应你的人已经不在了。
常生歌很清楚自己正在伤害对方，但如果阿什珀尔一直从他身上寻求戴特昂的幻影，情绪就会比交流更先产生，对话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面庞，看着那虚浮的笑意变成了冰一样的平静。
“你究竟想做什么？阿什珀尔。”
“您这么聪明，何必来问我？”
好吧，其实就算拆掉了幻影，也会是情绪先涌上来，毕竟人就是这种生物，尤其还是一位不怎么执着于活下去的人。
常生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沉思片刻后伸手托住了那张冷到让人牙齿打颤的脸庞。
“问目的好像确实很多余……”
只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强加到对方身上就好，这就是最快的方法，虽然他不喜欢。
能靠交流解决大部分事情该多好……
他贴近完全没有抵抗甚至还在隐隐期待的人，用食指的指腹触碰到他的眼球。
“我要拿走你和那份遗恨的联系，夺走降临在你身上的神之视野。”
他得承认自己之前完全是虚张声势，因为他确实没有动过杀死阿什珀尔的念头。
但不杀是一回事，拿走对方的优势是另一回事。
“你……”
听到勇者的陈述，被抓住的人终于开始挣扎，但他实在太过孱弱，反抗也像是笼中的鸟雀一样徒劳。
他的反抗，每一次皆是如此。
他被轻易地拽下座椅，被轻易地按住头颅，被强迫着低下头。
只是这次，他的额头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罪殿地面，而是某个人坚硬固执却又温暖的脑袋。
那些沉在血液中的阴冷被急速蒸发，变成不可见的水汽，从贴住的额头被掠走，随着紧贴的额头从温暖变作发红的铁块，曾经挥之不去的冷痛全都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是盲眼所能窥见的那个被光芒扭曲了形态的模糊视野。
一片漆黑。
托住他脸颊的烙铁也随之松开了。
不要！
于不可视物的深夜中溺水的人下意识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注定蚀烂肚肠的剧毒也好，哪怕是滚烫伤人的烙铁也好！
面对阿什珀尔慌乱挥舞的手，常生歌立刻卷起下摆，隔着衣服接住了他的手。
他本来想开口安慰对方一下，可惜张嘴只吐出了一股热烟。
毕竟所谓联系，也是一种愤怒，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掌握了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这种愤怒的方法，学会了用黑潮的封绝来减弱愤怒的力量。
但这些东西都只是添头。
常生歌仅只是专注地冷却了那一只手的热度，随后甩开一切包裹住手掌的障碍，认真地伸手盖住了苍白祭司无神却也永远不肯闭上的眼睛。
所谓的治愈的神术，对一双早已经彻底献祭给祂的眼睛无能为力。
而作为神之魂灵的寄体，他所获得的力量是让被神所创造的一切化为虚无，并且将他们从虚无中重新显化出来的能力，不是真正的创造新事物，不能无中生有。
问题在于，这份能力能够显化的，只有被他的力量化为虚无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无法找回阿什珀尔完全消失的视力。
神赋予他的力量是虚无化，但吞噬同化一切事物的黑潮，在他身上却表现出了与之相反的东西。
黑潮的本质，是在世界相撞时，两个世界互相被湮灭的一切，因为巨大的异物落进了世界之中，于是求存的世界本身自发的想要转化这些异物，结果反而给它们附加了吞噬和同化的特性。
而这些被湮灭的事物吞噬同化了大量本应存在的东西，甚至它们本身就曾经存在着……
渴求仍然存在于世，渴求从死中诞生。
这才是魔种会出现的最根本原因。
所以他身上的黑潮给予他的是，诞生与存在于世的渴望，也就是……
他捂住阿什珀尔的双眼，小小的漆黑从他的掌心滴落，混入灰白无神的眼瞳，直至漆黑将他的眼球占满。
再次诞生，再次被塑造出形态，再次被赋予意义吧。
虽然黑潮塑造出的食物可能没什么人想吃，但眼睛应该还不赖吧，大概。
常生歌松开了手，默默后退了两步，观察阿什珀尔的反应，看见对方下意识遮住了双眼，用手指茫然地摩挲眼球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双眼睛是由黑潮构成的，接受神术的时候记得避开它们。”
他终究不习惯当一个纯粹的掠夺者。
“接下来，我们就先随便聊聊天吧。”
常生歌加固了这个房间周围的力量，确保声音和信息都不会从房间中透漏出去。
聊什么都没关系，重点是刚才的阿什珀尔有剧烈的情绪变化，而信息又被他控制在了这个房间中。
如果和他想得一样……
“回到之前的话题，你和那个魔王到底想做什么呢？”
胡乱摸着眼球的人清晰地看到了勇者的行动，自然明白勇者的想法，所以他垂下了手，望向那张本应熟悉却又分外陌生的脸。
“对伊冯来说，我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你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将他诱骗出来。”
“或许你是这么认为的吧，但我却觉得大概不是这样。”
诺瓦和柯洛伊说了很多有关那个魔王伊冯的事情，却完全没事，直到她们说起阿什珀尔的信息，溃散才开始了，虽然不排除是鎏金结界延后了发作的时间，但万一呢？
不能知晓对方在做什么，就想办法把一切危险的部分都先去除吧，至少先去除掉那种可以摧毁大部分事物的力量。
“我认为，他设下的关键词是因为涉及到你才触发的。”
对于勇者的话语，祭司只是冷漠地垂下了眼。
他不认为……
“铛铛铛！！”
急促地钟响声从边境小镇的哨塔上传来。
是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