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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庾茼香「弥杉篇」(二) 弥杉与章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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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朗月清清,明星荧荧。
弥杉嫁入大耀已有五月光景,与章谨默直接形成某种默契,哪怕这对“夫妇”从未圆房。
夜深了,太子书房内烛火跃然,蜡液自烛身流下又凝结台上,如同碧波浪花凝止一霎。弥杉端着一碗沁心莲子羹入内,静置卷旁,后站立一侧待他看完手中的轴卷。
不知过了多久,章谨默看完手中的卷册,一边疲乏地揉揉眉心,能把愁绪揉散似的,看向一旁恬静的女子,出声问她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下?”声音带着一些喑哑,是长时处理政事不开口的原因。
“小女睡不着,看殿下这儿亮着灯。”
章谨默看向一旁的羹食,“还给我做了粥羹?”
“殿下下午用膳不多,这会儿该饿着了。”
章谨默不再说话,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她观察倒细,是在异国他乡所以小心翼翼的缘故?
伸手去拿放置多时的羹汤,却被弥杉出声制止:“殿下稍慢。”
“反悔了?”语调不自觉带了些戏谑,见人红了双颊自己却笑意更深。
弥杉红着脸摇头“羹汤凉了,殿下待小女热回吧。”
章谨默握住她想端走碗的手,温玉似的,不动声色地摩挲两下继又安抚地拍了拍,“无妨。”
弥杉看他如此也不再执着,在男人用膳时,自己转而为他磨墨,远看去,一屋烛火通明,一对琴瑟和鸣。
如果真是这样,也好……
偶而瞥见一册书上的字迹书曰:
“太子既为国本,何不自固,亦称荒唐!”
“殿下,这是……”
章谨默循声而观,苦笑一声解释道:“朝中老臣上书父皇,父皇虽不称怒也疲于应对,命本宫自己看看,慎行戒思。”
大耀方兴,可见当今圣上治国有方,太子乃未来国君,臣民自然希望未来的君主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免不了一番比对。
但就弥杉自己与太子数月相处来看,太子绝不是所谓的不思朝政,更非“荒唐”“不自固”。
见男人难掩倦色,弥杉不由得心里有些泛酸,将散落的卷册一一收好,最后一边拿起弹劾的册折卷起,一边开口问他:“太子可曾听过一味草药,命唤‘远志’?”
“公主是想与本宫谈论东晋名相谢安的典故吗?”
“非也。”弥杉注视着他的眼,里头有她的倒像,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小女看来,殿下志向正如此物,宏远之志在地下隐而未现,群臣看见的不过是地面上的一小部分罢了,殿下心中‘远志’,岂是‘小草’可比?”
章谨默莞尔,起身将弥杉拥入怀中,力道不大,夜深风露重吧,弥杉竟不忍推开这温暖,男人愉悦的笑引得胸腔震动,她听见了他的心跳。
“好一个‘远志’,群臣昭昭竟不如一个女子。”弥杉从男人怀里微微抬头,恰时章谨默也低头看她,二人难得同时红了脸。
章谨默松开环在她腰肢的手臂,弥杉也向后轻撤了一步,空气沉默,二人皆没出声,心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章谨默开口打破沉默:“夜深了,公主歇息吧,本宫也乏了。”
憋闷的胸腔得到释放,弥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就要退下,被一阵清润的嗓音叫住了。
“弥杉,今夜……本宫可否留下?”
太子身份尊贵,此时声音里竟带了些小心翼翼。这也不怪,自成亲以来,二人从未同房,“留下”意味着什么,弥杉不会不知道。
她那隐在裙衣后的手因紧张而抓紧杉摆,稳着音调回复:
“殿下与小女,是拜过堂的。”
烛火照旧摇曳,不过是在寢房,像春日艳红的花迎着风摆。
帷幔之下,女人将将入睡时,听见身后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弥杉,日后唤我阿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