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博物馆》执悠不忧

19、她征「陌音篇」（五）

　　离开大理寺后，陌音先是回了一趟榭云宫。
　　榭云宫内来了一位客人，是李尚书的女儿，李松芸。
　　应是在宫门口等了些时候了，现下李松芸的小脸被烈日晒得发红，见了陌音马上行礼，脚步虚浮。
　　陌音托起她的手腕，皱眉吩咐侍女备下解暑茶，遂朝她点点头：“李小姐，进去说吧。”
　　“多谢公主殿下。”
　　喝了几口茶水，李松芸才终于缓过头晕的劲儿来。
　　“李小姐来寻本宫，可是为了边关战事？”
　　李松芸点头，“是，家父如今在家中可谓是愁白了头发，臣女实在放心不下，这才不合规矩前来叨扰公主。”
　　陌音摆摆手，“没什么叨扰一说，本宫说过，你可以随时进出榭云宫。本宫虽不管朝事，但是边关战事不容乐观还是听说了的，陛下心里头也忧着，本宫的清净又有什么要紧，冀槐国这次是下大功夫了……”注意到李松芸暗淡的神色，陌音话锋一转，“不过本宫倒是可以亲自到边关去一趟。”
　　李松芸震惊，“公主您是要……”
　　“出征。”

　　“胡闹！”
　　勤政殿的宫人都被摈退，听见陛下龙颜大怒还是哆嗦了一下，擦着头上的虚汗想着公主这次是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要求。
　　陌音独自一人跪在大殿上，语气坚定，“臣意已决，望陛下成全，予臣一支兵马，前去边关！”
　　皇帝头痛又无奈的看着殿下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的阿姐向来矜贵，不惧世俗，那便罢了。
　　自他登基以来，阿姐从来不曾跪过他，也没有向他这个皇帝行过礼，他从未想过阿姐跪他会是为了这个！
　　他一步步走到陌音面前，“阿姐，你知不知道边关是什么地方，那里不是大理寺！天高皇帝远，战场上刀剑无眼，朕如何保你！”
　　“大理寺一事，臣是否是胡闹，陛下比臣清楚！况且臣师从林将军，谋略不低于营中军师，陛下你是知道的。现如今战事吃紧，既然臣有这个能力，又怎么能在宫中苟且偷生！是因为臣是一介女流还是因为本宫是南湘公主陌音？担心臣给皇家丢了脸面吗！”
　　皇帝苦笑一声，只觉得心中酸涩，“阿姐，你是为了沈铮，是吗？”
　　陌音面色不变，“本宫不知陛下所言。”
　　“普天之下胆敢欺君，还能面不改色的，恐怕只有你陌音一个了。皇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出征，免不了朝中老臣口诛笔伐，如此一来，沈铮也能乘机脱罪。”
　　陌音抬头直视帝王，“陛下难道不知沈大人无辜？若本宫出征可免沈大人那莫须有的罪名，又可退敌，陛下何苦不愿呢？”
　　她直了直身板，继续道：“沈大人推行新政是为民安乐，本宫带兵出征是为了山河无恙，陛下知道新政的好处，不过是因为一些老顽固从中作梗，若本宫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新政推行顺利，难道不好吗？”
　　皇帝身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总要舍弃一些东西，总是身不由己。
　　他缓下语气，还是不肯死心想劝劝，陌音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阿姐，你就不担心声誉清白……”
　　陌音笑得张扬，“身为皇室女儿，护佑一方百姓如何算自毁清白？异族屡次侵扰我疆土，莫叫他以为我皇家无人，本宫就是要叫他们看看，一介女流也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至于名声，本宫可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
　　皇帝静默几息，终是松口：“即是阿姐执意要去，那朕便，允了。”
　　“陌音叩谢陛下。”
　　女子孤身一人在大殿上长拜一息。